設備包清點完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林越把最後一根話筒線卷好塞進箱子裡，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背上包往外走。
小劉在門口探頭，「林哥，這麼晚還出去？」
「去趟郵電局。」林越沒回頭。
林越騎上自行車，往郵電局的方向蹬。
到郵電局的時候，捲簾門已經拉下來一半了。林越把車靠在牆邊，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櫃檯後面的燈還亮著。
他正猶豫要不要敲門，捲簾門裡探出一個腦袋來，是個年輕姑娘，穿著郵電局的深藍色工作服，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缸子。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超順暢
「同志，下班了。」
「我找人。」林越說，「話務班，喬衛紅。」
那姑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回頭朝樓上喊了一聲，「喬姐，有人找！」
樓上傳來一陣腳步聲，噔噔噔從樓梯上響下來。喬衛紅跑下最後三級台階的時候，一隻手還抓著馬尾辮上沒紮好的頭繩，頭髮散了一半。她看見是林越，愣了一下，手裡的頭繩掉在地上。
「你怎麼來了？」
林越彎腰把那根頭繩撿起來，遞給她，「順路。」
喬衛紅接過頭繩，靠在櫃檯上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哪有晚上十一點多順路到郵電局來的？」
林越也靠在櫃檯上，看著她的眼睛，「我明天就出發了，走之前想跟你說一聲。」
喬衛紅點了點頭，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根還沒紮上去的頭繩，像是想說點什麼，但最後只是笑了一下，「那你要好好的。」
林越看著她，心裡那股勁兒拱上來，走到她面前。
喬衛紅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伸出手，輕輕抱住了她。一隻手搭在她後背，另一隻手懸在半空，猶豫了一下才落下來。
喬衛紅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慢慢放鬆下來，下巴擱在他肩膀上，「你幹嘛……」
林越沒說話，抱了大概兩三秒就鬆開了，往後退了半步，耳朵根有點發燙。
他伸手，把她散落在臉側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喬衛紅的肩膀輕輕顫了一下，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
「等我回來。」林越說。
喬衛紅低著頭，「知道了。」
她手裡那根頭繩已經被攥得皺巴巴的了，半天才擠出一句，「你……你明天還得出門呢，趕緊回去。」
「嗯。」
林越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回頭看了她一眼。
他跨上自行車，往錄音棚的方向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