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技術部小食堂里。
林越舀了一勺白菜豆腐湯，剛喝了一口，餘光瞥見食堂門口有人影晃進來——軍大衣，馬尾辮，手裡拎著個鼓鼓囊囊的布兜。
喬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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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進門直接往左邊掃了一眼，看見林越，就走過來在對面坐下，把布兜擱在桌上。
「找你可真費勁。」喬衛紅從兜里掏出個鋁飯盒，「熱好的。你還記不記得上次打賭？這就是我的賭約。」
林越筷子頓了一下，「賭約？我記得你沒有給我賭約。」
喬衛紅掀開飯盒蓋子，罐頭肉燜得透爛，肥肉化成了透明的油，混著一點醬油色，香味直接竄過來，「你當時給了我賭約，最後你贏了，我也不賴帳。」
林越夾了一筷子，肉進嘴就化，「手藝不錯。」
「那是。」喬衛紅從口袋裡掏出個小本子，翻開擱在桌上，裡面密密麻麻畫著格子，「話務班年後瘋了。初一到初七，光觀眾來信就三千多封，電話轉接量翻了三倍。科長讓統計——幾點來電話多，哪個省打電話的多，問什麼的，全要列表。」
林越放下筷子，看了一眼她的本子。表格畫得工整，但時間、地域、問題類型全擠在一個框裡，月底要查某個省的數據得翻整本從頭數到尾。
「你這樣不行。」
喬衛紅抬眼看他。
林越伸出手，「筆借我。」
喬衛紅從本子封皮上摘下別著的原子筆遞過去。林越翻到空白頁，畫了三道豎線。
「表格設計的時候，把時間、地域、問題類型分成三列，每列單獨記錄。」他拿筆尖點著格子，「寫的時候用複寫紙墊一層，正面寫完，背面自動生成副本。下班前把正面那一頁按列裁開，分門別類歸檔。要查某個時段來電多，把時間欄抽出來清點；要統計哪個省來電多，地域欄單獨拉出來數。」
喬衛紅眉頭微微皺起來，然後鬆開。
她伸手把本子拿過去，盯著那三個豎欄看了足有十秒。然後拿過筆，在頁眉上寫了一行字：複寫紙+分欄台帳。
「一天一張？」
「對。月底把同欄目的紙條釘在一起，一個區一個區清點。一個人半小時能清完初篩清單，不用翻整本，不用手抄第二遍。」林越把筆還給她。
喬衛紅合上本子——這個辦法能省下她每天至少兩個小時的加班時間。
「謝了。」她把本子塞回口袋，站起來，拎起空布兜。
林越叫住她，「你也沒吃吧？」
喬衛紅回頭。
林越從飯盒裡夾出最後一塊肉，用筷子一分為二，舉了半塊遞過去。喬衛紅愣了一下，接過半塊肉放進嘴裡。
「下回我請你吃包子。」她說完，轉身往外走。
林越看著她走出食堂門口，低頭扒完最後兩口飯。他伸手去拿飯盒去洗碗槽的時候，左手摸到內兜里多了個東西。
他掏出來一看，一張紙條——電話。後面跟了八位數字。
林越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兩遍，把紙條折好放回內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