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把煙掐滅，火星濺在水泥地上。鄭衛國蹲在演播廳東側的安全通道口。
「鄭師傅，還蹲這兒幹嘛？結束了。」燈光組老劉拎著工具包走過，拍了拍他肩膀。
鄭衛國「嗯」了一聲，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轉身往演播廳走。
林越正在機房裡收拾線纜盤。四部電話的中繼線已經全部復原，話務間把接線工位清空，喬衛紅站在門口跟人說話。馬衛平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了。
「林越！」黃一鶴大步流星走過來，「還收拾什麼？走，導播間。」
林越正要說話，黃一鶴已經一把拽住他胳膊，拖著就往導播間走。林越差點被拽個趔趄，趕緊把線盤扔給旁邊的技術員，「幫我看一下。」
導播間裡擠滿了人。楊潔靠在調音台邊上。看見林越進來，沖他點了點頭，沒說話。幾個話務班的姑娘也擠在門口，嘰嘰喳喳地探頭往裡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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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一鶴把人讓到中間，伸手拍了拍林越的肩膀，力氣不小。
「都靜一靜。」黃一鶴一開口，整個導播間就安靜了。他掃了一圈在場的人，目光最後落在林越臉上，「今天晚會，難度多大，現場什麼條件，大家都清楚。能在這種條件下把熱線電話搞起來，把嘯叫壓下去，辛苦大家了。特別是林越，這次你給咱們立大功了！」
鄭衛國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棉襖口袋裡，沒靠近人群。看見林越看過來，他沒說話，只是把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朝林越的方向晃了晃——一個攥緊的拳頭，然後鬆開了。
林越沖他點了點頭。
黃一鶴還想說什麼，被門口一陣腳步聲打斷了。喬衛紅從人群里擠進來，手裡攥著一盒豬肉罐頭。
她把罐頭往林越手裡一塞，「辛苦了，功臣。」
林越低頭看了一眼罐頭，又抬頭看她。
喬衛紅沒等他說話，轉身就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別放太久，快過期了。」
旁邊的話務班姑娘們笑成一團，有人喊「喬班長臉紅了」，被喬衛紅瞪了一眼，笑聲更大了。
楊潔這時候從調音台邊上站起來，端著保溫杯走到林越面前，「林越，你現在轉正了，時間安排能靈活點了吧？」
林越把罐頭揣進褲兜，「楊導演有什麼活兒？」
「我正在籌備一部神話劇，《西遊記》，你聽過嗎？」楊潔看著他，「錄音這塊兒現在全是問題，老設備，舊線路，缺人手。我想把你借調過來，專門搞錄音改造。時間大概一年，你願不願意？」
林越心跳又快了半拍。這事在前世，楊潔導演籌備《西遊記》錄音改造找的是北影廠的人，跟自己八竿子打不著。現在她親口問自己願不願意，曾經的歷史已經變了。
「願意。」林越沒猶豫。
楊潔笑了笑，「那行，過完春節我讓人找你談具體時間。」
導播間裡的人漸漸散了。
林越拿著那盒罐頭走出央視大樓，夜風迎面撲過來，冷得他縮了縮脖子。街上沒什麼人，遠處能聽到零星的鞭炮聲。
他拎著罐頭走回宿舍，推開自己那間小平房的門。
一進門，林越就看見桌上多了一包東西。
一包茶葉，牛皮紙包著，用麻繩扎了個十字結。壓在上面的是一張字條。
「穩著點，路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