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不多時便駛回家裡,陳雪茹早已站在院門口迎候。
何雨柱剛下車就看見了她。她頭髮高高挽起,歲月在臉龐刻下痕跡,鬢角悄悄冒出幾縷白髮,一身白襯衫配藏青色長褲,模樣乾淨幹練。
何雨柱快步走上前去:「雪茹,這些年,辛苦你了。」
陳雪茹淺淺一笑:「我有什麼辛苦的,如今也沒什麼大事,就打理一點生意,日子過得挺好。」
何雨柱伸手,一把將她摟進懷裡。陳雪茹輕輕推了推他,有些不好意思:「幹什麼,都多大歲數了,閨女還在旁邊看著呢,一點都不穩重。」
何雨柱沒有鬆手,臉頰輕輕貼著她的臉頰:「往後家裡的事,我們兩個人一起來分擔,我陪著你。」
片刻之後他才鬆開手。陳雪茹眉眼含笑:「那敢情好,有人搭把手,我自然樂意。」
「對了,曉娥跟於莉呢?」
「她們倆各有各的事。曉娥去羊城處理生意上的事情了。於莉不在家,張虹生了雙胞胎,她過去幫忙照看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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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何雨柱滿臉意外。
「還能有假。」
張虹是何向東的愛人,也是張抗戰、趙娟的女兒。何向東如今在外地做縣長,家屬跟著一同赴任,生了孩子,於莉過去照料也是情理之中。
何雨柱說道:「咱們何家添丁,禮數上總得有所表示。」
陳雪茹笑了:「放心吧,禮物紅包我全都備妥當了,這些家事,你就不用費心惦記。」
陳雪茹心裡還惦記著小兒子,開口說道:「柱子,進屋再說。」
何雨柱跟著她走進院裡,閨女和女婿拎著行李,緊隨其後。
一邊往屋裡走,陳雪茹就嘆了口氣:「旁人我都不操心,唯獨放不下建國。到現在連個對象都沒有,真是愁死人。向東都已經添了雙胞胎,建國的終身大事還懸著,不行我給田靜打個電話問問情況。」
何雨柱心裡清楚建國身處雷達研究院那種科研單位,所有人一門心思撲在項目上,個人婚戀問題大多被擱置一旁。他一時也想不出什麼寬慰的話,索性轉開話題。
「雪茹,那侯魁呢,侯魁跟靜理如今在忙些什麼?」
一提侯魁,陳雪茹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這個白眼狼,我懶得提他,一提我就一肚子火氣。」
說完她便不再言語,端起茶杯大口大口地喝茶。
這時囡囡走了進來,何雨柱便問她:「囡囡,你大哥侯魁到底出什麼事,把你媽氣成這樣?」
囡囡偷偷瞅了一眼母親,撇了撇嘴。
「大哥其實也沒闖什麼大禍。他跟嫂子生了個兒子,這事之前也給您打電話了。」
「這個我知道,那到底是哪裡出了岔子?」
「孩子隨了蔡叔的姓氏。要說孩子跟哪邊姓本也不算大事,可媽生氣的不是這點。大哥成天泡在丈母娘那邊,咱們自家這邊公司的事務一概不肯插手,反倒在丈母娘家的企業做得風生水起,還當上了副總經理。」
何雨柱聽完轉頭看向一臉慍怒的陳雪茹,開口勸慰。
「雪茹,孩子長大了,自有他自己的打算。你性子也別太過要強,該放手就要放手。實在不行,單獨分出一塊業務成立個子公司交給侯魁,讓他放手摺騰便是。」
陳雪茹白了他一眼。
陳雪茹開口說道:「生意場上的門道你不懂,就別胡亂出主意。不是我不肯放權,這裡面另有緣由,這事你就別操心了。我已經和曉娥商量妥當,往後手裡這一攤子買賣,打算全部交給何曉打理。我們準備組建一家集團公司,由集團統一託管旗下各項產業,聘請職業經理人來管理,港島那邊都是這麼運作的。」
何雨柱點點頭:「這個路子不錯,做生意我確實是門外漢。不過之前跟你們提過的技術研發那塊,你們著手準備沒有?」
陳雪茹應道:「放心,自打你上次交代完,我就跟曉娥交代下去了。說到底就是捨得砸錢。如今通信技術發展這麼快,我就不信,錢投進去,還搞不出手機、電腦。」
「心裡有數就好。」
何雨柱轉頭看向閨女女婿:「囡囡,你有事就先忙自己的。明仁,送我去一趟南鑼鼓巷95號院。」
「好嘞爸。」
囡囡撇了撇嘴,沒有跟著一同過去。
何雨柱出門上車,鍾明仁把他送到南鑼鼓巷95號院門口,卻被何雨柱攔了下來。
「明仁,你先回去。」
「爸,那我晚點再來接您?」鍾明仁問道。
「不用,距離不遠,我溜達著就能回家。」
鍾明仁拗不過他,只好開車離去。
何雨柱望著眼前95號院的大門,門臉還是記憶里的模樣,沒什麼大變化。他抬腳邁步走入院內。
剛到前院,就聽見中院熱熱鬧鬧的聲響。他還以為老人們在爭執什麼,走近一看,一大群老頭老太太正聚在院子裡消磨時日,有人下棋,有人閒談,還有人圍在一起打牌,一派安逸祥和。
何大清、老吳、老趙、老李,還有幾張生面孔的老者,正圍著棋攤,你一言我一語,爭論得熱火朝天。
何雨柱緩步上前,何大清最先瞥見他,眼睛頓時一亮,壓低聲音問道:「柱子,你回來了?」
「嗯,回來了,過來看看各位老人家。」
老吳、老趙也看見了何雨柱。到了這把歲數,再見故人,倒也沒有太過激動。
老吳走上前來,重重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回來了。」
老趙卻已經坐上了輪椅,早年腿腳就不利索,年紀越大越發使不上力氣,拐杖已經撐不住身體。何雨柱快步上前,握住老趙的手。
「身體還撐得住嗎?」
老趙狠狠瞪了他一眼:「瞎說什麼,我好得很。不用惦記我們,忙你自己的大事去。我們現在日子過得逍遙自在。」說完便是一陣爽朗的笑聲。
這時後院走過來幾位婦人,何雨柱一眼認出了楊大妮,也就是楊澤的母親。他連忙迎上去。
「楊姨。」
「柱子回來啦。吃過飯沒有,姨去給你弄點吃的。」
「不用了楊姨,已經吃過,就是過來瞧瞧大家。」
「這裡你大可放心,雪茹安排得周到。每日都有人送飯過來,院裡也可以自己起火做飯,樣樣都方便。」
何雨柱心中寬慰,連連點頭:「那就好,那就好。對了楊澤那小子怎麼樣,也不給我來個電話,之前聽說他跑到蘇杭那邊去了。」
楊大妮輕輕嘆了口氣:「我勸他留在京城,他不肯,非要跑到南方搞改革。隨他去吧,我也懶得再操心。原先還想著幫他帶帶孫輩,人家還不讓我插手,反倒落得一身清淨。」
「楊姨,您這麼想就對了。他們也是怕您年歲高,帶孩子太過勞累,是一番好意,別往心裡去。」
何雨柱又在院子裡慢慢轉了一圈,最終沒有留下吃飯。
一眾老夥計,到了暮年,許多情誼盡在不言當中。早已不像年輕時候相逢,必要擺上酒桌痛飲幾杯。人老了,酒更要少碰。
簡單道別之後,何雨柱邁步走出了95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