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的隨身物件本就不多,就幾套換洗衣物,一隻手提包,再加一隻藤條木箱,便裝下全部私人物品。公家配發的一應器物,他分毫都沒有帶走。
他同小賀一同下樓,司機早已守在車旁。何雨柱淡淡一笑:「走吧。」
車子行駛得十分平穩,不多時便抵達火車站。可剛一到站前廣場,何雨柱就察覺到不對勁,站前聚集了密密麻麻一大群人。
何雨柱手提藤條箱,小賀幫他拎著手提包走上前去,一眼就看見高高掛起的橫幅——「歡送何雨柱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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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上前:「楊書記,您怎麼還親自過來了?」
滇西省委楊書記伸出雙手緊緊握住他:「何雨柱同志,謝謝你。沒有你,滇西走不到今天這一步。」
「楊書記,這些都是我分內該做的。」何雨柱連忙說道。
抬眼望去,不少熟悉的常委、各部門幹部,還有各家工廠、企業的負責人全都來了。消息悄悄傳開,許許多多聽聞他要調走的幹部群眾,自發趕到車站送行,人越聚越多,站前廣場擠得水泄不通。
何雨柱又同徐省長伸手相握。
「何省長,一路順風。」
「多謝。」
接著又和一眾老同僚一一致意。
「明達同志,多謝你來相送。」
「何省長,一路保重。」
何雨柱望著烏泱泱的人群,心中百感交集,揚聲開口:「同志們,我何雨柱何德何能,勞煩大家大老遠跑來相送。大家都請回去吧,我雖然離開了滇西,但是這裡有我和大家幾年的汗水,我何雨柱何其幸運能跟大家一起建設我們美麗的滇西,在這裡我感謝這幾年來大家都我工作的支持與配合。」說著何雨柱朝大家鞠了一躬。
此時人群很激動,很多人大喊何省長,「謝謝何省長」這樣的話語。
何雨柱開口了,「大家聽我說這麼多人聚在這裡,既堵塞通道,也不安全,請大家有序離開。」
人群之中,有工廠的工人代表,有茶園過來的茶農代表,還有不少基層幹部,大家都捨不得他離開。有人高聲喊著保重,還有人眼眶泛紅。
楊書記上前一步壓了壓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大家的心意何部長都收到了。火車發車時間將近,讓何部長進站吧。」
何雨柱挨個同眾人握手告別,七年滇西的一幕幕在心底掠過。清剿毒患,開山建廠,修建碼頭,鋪開邊貿,在這片大山之中熬過無數個難捱的日夜。這裡灑下了他數不盡的心血。
告別完眾人,何雨柱轉身,拎起那隻藤條箱子,向著檢票口走去。小賀跟在身後,把包遞給他。
走到進站口,何雨柱回過頭,朝著廣場上的眾人深深鞠了一躬,而後轉身,邁步走進車站。
汽笛鳴響,列車緩緩開動。窗外的站台、送行的人影,還有遠處連綿的青山,一點點向後退去。滇西,就這樣漸漸遠去。而京城,還有公安部的一副重擔,正在前方等著他。
幾天幾夜漫長的火車旅途過後,何雨柱隻身回到京城。以他如今的級別,按規定是該有警衛隨行護送,卻被他婉言推辭。
雖說年歲漸長,真遇上槍戰搏殺早已力不從心,但他常年保持早起打拳,尋常人近不得他身。
列車穩穩停靠站台。眼前的四九城早已物是人非,不再是記憶里舊日模樣,火車站經過一番翻修,面貌煥然一新。何雨柱順著指示標識走出出站口,遠遠就望見接人的牌子。
他不動聲色走上前去,看見自家閨女囡囡正踮著腳四處張望。何雨柱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蛋:「東張西望看什麼呢?」
囡囡一回頭,眼睛瞬間亮了:「爸!」當即就撲進何雨柱懷裡。
何雨柱抬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好了好了,都成家的人了,還這麼黏人。」
「再大,我也是您閨女呀。」囡囡激動的說道。
何雨柱寵溺的看著她問道:「孩子呢?我的小外孫呢?」
「爸,車站人車混雜,我怕孩子不適應,回去了我在把他抱回來給您看,我們走吧!明仁就在外邊停車廠等著呢。爸,咱們快出去。」
「先等一等,我過去打聲招呼。」說著何雨柱指了指那邊的一個牌子。
囡囡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才看見是公安部的同志專程前來接站。她趕忙接過何雨柱手裡的行李:「爸,那您過去。」
何雨柱走到幾位前來迎接的幹部面前,打了招呼。
「各位,我是何雨柱,你們先回去吧,我明天按時到部里報到。我本就是土生土長的四九城人,用不著這麼興師動眾,算是多此一舉了。」
領頭身著中山裝的幹部笑著回道:「領導,這都是分內工作,談不上多此一舉。您這邊有代步的車子嗎?要不我們派車送您回家。」
「不必不必,我閨女來接我了,你們都先回去,不用管我。」
可幾人依舊沒有就此離開,堅持幫他拿行李,執意要看著何雨柱平安上了家屬的車才肯離開。
何雨柱很快坐進車裡,駕駛位上正是女婿鍾明仁。見他上車,鍾明仁連忙開口問好:「爸。」
何雨柱淡淡應了一聲:「嗯。」
一旁的囡囡有些不樂意,伸手碰了碰他胳膊:「爸,您怎麼就這副神情,笑一笑嘛,明仁跟您打招呼呢?」
何雨柱沒有接話。鍾明仁不敢怠慢,緩緩發動車子。這會兒京城街上車來人往,車流漸多,車子開得並不快。
囡囡挨著何雨柱坐著,按捺不住心裡的期待:「爸,這次回來,應該不用再調去外地了吧?組織上到底是怎麼安排您的?」
何雨柱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我工作上的事,你就別操心了。說說你,近況如何?」
囡囡神色瞬間黯淡下來:「我在檢察院一切都還算順利。可京城這邊,天花板擺在那兒,我目前只是處級,想要再往上走,我感覺很難。」
何雨柱說道:「一個女孩子,沒必要一門心思非要往高處鑽,爬得太高,就不怕摔下來?」
這話一出,囡囡當即有些氣鼓鼓:「爸,您這就是看不起女同志。偉人都說過,婦女能頂半邊天。」
何雨柱擺了擺手:「我沒有輕視女性的意思,只是勸你別一葉障目。工作誠然重要,但也要顧得上家裡。要是連家庭都兼顧不好,那這份工作做得再高,在我看來也沒多大意義。」
囡囡臉上依舊是一副不服氣的神情。她知道爸爸說的是她的孩子。
「爸,現在家家戶戶孩子少,大多就一個,最多兩個,跟早些年不一樣。我們能照顧好。」
何雨柱瞥了她一眼。
「你想想你媽。早年她也在機關上班,後來雖說是趕上特殊時期,但歸根到底,還是要照料你們幾個孩子,才選了一份清閒崗位。你們這輩人,很多時候就是逞能。這次我回來,你的崗位會有所調整。」
囡囡一愣:「爸,您調回京城,跟我的工作還能扯上關係?」
「組織迴避原則不知道嗎?」
囡囡嘴唇抿了抿,癟著嘴,沒再繼續爭辯。
何雨柱轉頭,看向正在專心開車的鐘明仁。「明仁,你在經濟改革司幹得怎麼樣?」
鍾明仁目視前方,穩穩握著方向盤,連忙答話:「爸,一切都挺好。眼下國家一日千里,在改革司能接觸到不少前沿工作,學到很多東西,對我今後的成長大有裨益。」
「你們現在也到相應級別了,有機會還是要下到地方歷練,多接觸基層,對往後的路才有好處。」
囡囡一聽這話,當即來了興致:「爸,我公公也是這麼勸我們。可眼下,找不到合適的崗位。您能不能想想辦法,把我和明仁調到同一個地方工作?」
何雨柱輕輕嘆了一口氣。
「先等一陣,我的工作還沒徹底定下,等上任安頓下來再說。」
他心裡暗自感慨,換做從前的自己,向來鐵面無私,絕不會動念頭為家人謀求便利。可人到這把年紀,免不了也要替後輩盤算幾分。
可這份心思,也只限於自家閨女。至於兩個兒子何向東、何建業,他半分情面都不想多給。如今二人全都下放基層,已經坐到縣處級,主政一方,幹得有聲有色。
在何雨柱心裡,男孩子就該摔打,要靠自己一步一步往上闖,家裡不會給他們搭什麼梯子。
車子穿行在京城街道,路邊樓房越建越多,行人車流絡繹不絕。七年滇西歲月遠去,如今,他重新踏入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不知不覺中有點恍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