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沒有直接回家,轉身走到隔壁院落。這套宅子產權依舊記在自家名下,如今住著一位老熟人。
跨進院門,就看見一位老太太正坐在門檻邊。何雨柱緩步走上前去。
楊紅梅抬頭瞧見他,一下子撐著身子站了起來:「柱子哥,你怎麼過來了?」
「過來瞧瞧。這是你大哥的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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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柱子哥,快進屋,我給你倒杯水。」
「不必折騰,我就路過看一眼。你大哥呢?」
「早就退休了,出門遛彎去了。」楊紅梅說道。
「那你自己家裡的晚輩呢?」
楊紅梅淡淡一笑:「孩子們不讓我搭手帶孫輩,怕我腿腳扛不住勞累。」
何雨柱望著眼前舊相識,心底百感交集。楊紅梅和他是舊時同學,一晃幾十年光陰流逝。如今她已是滿頭花白,腿腳不利索,手裡還拄著一根拐杖,真是物是人非。
「紅梅,你弟弟勝利現在在哪?過得怎麼樣?」
「說起他啊!也巧,前段時間往家裡打電話,說跟雨水待在同一個城市,兩家的工廠還有業務往來,平日裡走動得很勤。」
「那便很好。想當年雨水跟勝利二人青梅竹馬,到頭來沒能走到一塊兒,終究是一樁憾事。」何雨柱感慨的說道。
這話楊紅梅實在不好接,只能報以淺淺一笑。
兩人又簡單閒聊幾句,何雨柱便起身告辭。到了這般年紀,彼此之間也不用虛留客套。楊紅梅也沒有執意挽留。
辭別楊紅梅,何雨柱走出院門,沒有折返95號院,沿著老街慢悠悠閒逛。這片是他生活了大半輩子的故土,處處都是舊回憶。走著走著,不覺間就到了正陽門小酒館。
眼前的酒館早已不復往日模樣。徐慧真與蔡全無年歲已高,不再守著櫃檯忙活,店裡雇了夥計打理生意。
何雨柱抬腳走了進去,打了二兩白酒,點一盤花生米,獨自小酌。抿下一口酒,熟悉的滋味在舌尖散開。
如今他身居高位,這片老街不少人都認得他。何玉梅一眼就瞧見了何雨柱,二人本不算熟絡,但是還是認識的,幾年沒見,她趕忙悄悄給徐慧珍通了消息。
沒過多久,陳雪茹便同徐慧珍結伴趕了過來。
陳雪茹一進門就開口嚷嚷:「柱子,你不是去南鑼鼓巷了嗎,怎麼跑到小酒館喝上酒了?家裡還等著你回去吃晚飯呢。」
徐慧珍笑著打趣:「柱子,你這話我就不愛聽,我經營這家酒館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賣過摻水的假酒。」
「慧珍,就是再也喝不到當年一毛一兩的那個滋味嘍。」何雨柱哈哈笑出聲。
「呵呵……」徐慧珍也朗聲大笑,轉身走到櫃檯,又取來酒和幾碟小菜,坐到桌邊。給自己斟滿一杯酒,舉杯看向何雨柱:「柱子,陪你碰一杯。」
何雨柱沒有推辭,端起杯子和她輕輕一碰。
他和蔡全無、徐慧珍本來也相交多年,都算自己人。
幾杯酒落肚,徐慧珍按捺不住心中好奇,開口問道:「柱子,你這回,是正式調回京城工作了?」
何雨柱輕輕點頭:「差不多算是,正式任命文件還沒走完。今天剛回京城,心裡按捺不住,就想四處走走瞧瞧,看看還是不是記憶里的四九城。」
徐慧珍淺淺一笑:「那怕是要讓你失望,這幾年變化實在太大。如今城裡日新月異,一棟棟高樓平地拔起,早就不是舊日模樣。」
陳雪茹轉頭看向徐慧珍:「你那邊的小區開發得怎麼樣了?」
徐慧珍瞥了她一眼:「怎麼,你也想摻和進來?」
何雨柱看著二人,一陣無奈,都到這個年紀,碰面還免不了互相鬥嘴。
陳雪茹又朝向何雨柱說道:「柱子,慧珍他們打算開發商品房樓盤,不再只做四合院這類老宅子的買賣。我看這門生意前景不錯,我也想上手做。」
何雨柱點頭:「這門生意確實有奔頭。往後城鎮化推進,工廠、商鋪越建越多,城市人口會越來越多,住房的需求只會漲不會跌,你們自己斟酌著辦就好。」
頓了頓,他又問道:「雪茹,之前你們著手的家電、高端設備那塊,進展如何?」
陳雪茹輕輕搖頭:「普通家電還算順利,電風扇、燒水壺,小型冰箱我們都已經量產,銷路挺好。可到了手機就難住了,晶片、電路板這些東西技術門檻太高,我們還在慢慢摸索。曉娥的意思,必要的時候要去港島招攬技術人才,這不是短時間就能出成果的事。」
何雨柱頷首:「歐美那邊手機雖還沒有全民普及,可相關技術已經積累起來。我們起步晚不怕,最怕的就是不敢動手去做。」
說完,他便不再多言,端起酒杯慢慢品酒。不多時,二兩白酒已經見了底。
何雨柱看向徐慧真:「慧珍,今天就到這兒,我先走了。有空再聚。」
他對著徐慧珍淡淡一笑,陳雪茹也跟著站起身。
「過幾日再來找你,我們先走了。」
徐慧珍點頭應下。這兩個人平日裡嘴上互不相讓,私底下卻是相交至深的老友。
夫妻二人並肩走在老街的路上,晚風拂面,何雨柱心裡生出許久不曾有過的鬆弛愜意。這麼多年,像這般安安穩穩散步的時刻實在太少。
他側頭望著身旁的陳雪茹,忍不住笑了出來。
陳雪茹斜睨他一眼:「傻笑什麼,怪不得別人從前叫你傻柱。」
聽見這聲舊稱呼,何雨柱不由得一陣恍惚。
算一算,已經好多年沒有聽見這三個字了。
腦海里閃過前世,自己凍斃在橋洞下的淒涼光景,再看看如今穿越過來,借著這副軀體,一路走來,改變了無數人和事。
萬千心緒翻湧,他默默伸出手,握住了陳雪茹的手。兩人就這麼手牽著手,順著暮色,一步步往家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