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劉部長這一步跨得著實不小。此前他身為國務委員、政法委副書記，如今升任中央政法委書記，躋身委員序列。
雖還不是常委，但已是無數幹部畢生難以企及的高度，在黨內的分量與話語權今非昔比。從前開會更多是附和表態，如今擁有了參與重大議題舉手表態的資格，地位已然天差地別。
沒過多久，上面正式調令下達：免去何雨柱滇西省省長職務，回京城等待下一步的通知。
很快，從江南省過來的徐副省長抵達滇西赴任。
何雨柱帶著省委一班常委前往迎接。徐省長剛走下汽車，一眼就望見站在最前面的何雨柱，快步上前緊緊握住他的手。
「何省長，久仰大名，幸會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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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擺手：「徐省長，客套話咱們就免了，老書記還在省委大院等著，我們先回去。」
「好，一切聽何省長安排。」
二人相視一笑，一行人驅車返回省委。中組部派來的副部長到場，當眾宣讀徐省長的任職文件。
按照組織規定，何雨柱已經被免去省長職務，本不該列席這次常委會。但省委老書記、新來的徐省長，還有全體常委，都執意挽留他參會，算是一次破例。
會議開場，先是歡迎徐省長履新，班子成員依次表態。隨後何雨柱把自己主政這幾年的工作逐項復盤梳理，把那套滇西五年規劃，已經獲得中央批覆的項目，以及尚在等待批覆的水電站、船閘、鋼廠冶煉廠等事項，全部交代清楚，逐條說明利弊、現存難點與後續推進要點。
會議臨近尾聲，何雨柱看著滿屋子共事多年的同僚，心中百感交集。七年光陰，把一腔心血全都灑在了這片大山里，如今就要交棒離開，萬般不舍堵在心口。可回京的機會擺在眼前，年邁的老人、久未團聚的兒女，也在等著他。
散會之後，接下來便是緊鑼密鼓的工作交接。一份份厚厚的卷宗、項目台帳、邊貿檔案、礦山與工廠資料，都要一一整理歸檔，跟徐省長逐條交底，把滇西藏在大山裡的機遇與隱患，盡數講明白。
徐省長聽著何雨柱一樁樁、一件件細緻交接工作，心裡越聽越是震動。
這些工業項目、發展舉措，如果放在江南，他絲毫不會覺得驚奇，甚至只能算規模平平。可這裡是遙遠的邊陲滇西，在他過去的固有印象里，只剩下貧瘠閉塞，看不到多少希望。
如今親眼才看見，一名堅定的改革幹部在這裡紮根數年，硬生生白手起家，輕工業穩步壯大，重工業也打下根基，一省已經搭起初步工業化的架子，基本能夠實現自給。
他上前一步，緊緊握住何雨柱的手，由衷感慨：「何省長，你了不起。」
何雨柱擺了擺手：「徐省長太過抬舉我了。我剛來那會兒，完全就是個爛攤子，百業凋敝。再不拼出一條路，老百姓日子就過不下去。這話本不該由我多嘴，你來了之後，照著這套五年規劃穩步推進，再結合江南那邊成熟的治理經驗加以改良，滇西完全有實力追上內地二線省份，地位能夠和西域齊頭並進。」
徐省長心裡門清。邊陲省份，只要穩住邊境，理順對外經貿往來，把經濟做實，那就是實打實的大功，分量不比開發沿海重點地區輕。
全部公務交接完畢，何雨柱離開省委辦公室，回到住處，準備收拾個人行李。
秘書小賀跟了過來：「省長，我來幫您收拾。」
當初跟著他的魏明遠，早已被下放基層歷練，如今已是一縣主官，現在身邊換成了小賀。
何雨柱看向他，淡淡一笑：「小賀，你跟著我有幾年了？」
秘書小賀手上不停，一邊幫著歸置物件，一邊輕聲回話：「領導，我跟您已經三年了。」
「三年，也該下到基層好好歷練歷練。你自己心裡有什麼打算？」
小賀聞言頓時遲疑下來，一時拿不定主意。何雨柱也不催促，自顧慢慢收拾隨身物品。
過了好一會兒，小賀才下定主意：「領導，我願意下地方。」
何雨柱微微點頭：「不錯。你本就是滇西本地的大學生，紮根家鄉，是件好事。那你是想去地方黨政崗位，還是去企業？」
「我想去我的家鄉，我想親手幫鄉里鄉親拔掉窮根，讓大家真正過上富足日子。」
「有志氣。金沙縣眼下有個副縣長，底下也有一個鄉長的空缺，你可以考慮一下。不過我建議你選副縣長。」
小賀卻搖了搖頭：「領導，我想去鄉里。」
何雨柱只吐出一個字：「好，有志氣，我會安排的，你先回去吧！」
便不再多言。他相信，省委會顧及他的意見，成全小賀的心愿。
行李很快收拾妥當，明天就要登火車離開。何雨柱揮了揮手，小賀便退了出去。
他拿起桌上電話，專門交代了一遍小賀的去向安排，掛斷聽筒，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到城外去看一看。下樓之後，司機早已等候在車前，這是何雨柱特意吩咐的。
汽車駛出城區，放眼望去，山野鋪展開一片滿眼的翠綠。
漫山遍野的茶園裡，不少茶農正彎腰穿梭，忙著採摘新茶。何雨柱叫司機把車停下，推門走下汽車，深深吸了一口山間清新的空氣。
整整七年，他的青春、心血全都耗在了這片土地上，萬千滋味湧上心頭。
感慨片刻，他重新坐回車裡。車子朝著還在大興土木的工業園區駛去。路程不近，需要翻過一道大山，盤山公路彎道多，司機不敢開快，一路行駛平穩，約莫一個小時方才抵達。
園區之內塔吊林立，工人們喊著號子，扛著鋼材來回奔走，處處都是熱火朝天的建設場面。看著這番景象，何雨柱心中滿是欣慰。
像這樣分區規劃的工業園，滇西已經建起好幾處。這都是他當初定下的規矩，工農業必須分區布局，污水、生活廢水處理設施要同步跟上，絕不能讓工業污水糟蹋了山下的良田。
待到夜色深沉，何雨柱才回到住處。簡單吃過晚飯，洗漱完畢，連日操勞的他倒頭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大清早，何雨柱正在洗漱，門外響起敲門聲。他手裡搭著毛巾過去開門，門外站的是小賀。
「怎麼來這麼早？」
「領導，我接到通知了，今天省委多數領導都要去車站送您，我來通知您一下。」
何雨柱很疑惑，「這，我何德何能啊！」
「領導這也是幾位常委會心意，您就別瞎想了。」
不自覺中何雨柱加快了速度。
小賀此時接著說道：「領導我今天收到了調任消息，謝謝您。」
何雨柱神色鄭重：「好好干，別給我丟人。要是工作干不出樣子，往後別對外說你當過我的秘書，記住沒有。」
小賀身子一挺：「請領導放心，我絕不會給您丟臉。」
何雨柱擺了擺手：「以後若是有機會去京城，直接上家裡找我，地址你是知道的。」
小賀重重點頭，眼眶微微泛紅：「領導，倘若將來我真能去到京城，我一定登門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