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長老意味深長地望了一眼劉部長,二人目光無聲交匯。
劉部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老谷,你別瞅我,這事我可沒跟他透過半句口風。」
此刻國內正和沙特方面秘密接洽,商談大額軍品貿易,這件屬於高度機密,何雨柱並不知情。他只是憑藉後世的記憶,知曉歷史節點,才敢篤定中東可以建立合作,獲取石油資源。
谷長老收回目光,看向何雨柱。
「小何,說得很不錯。方案就先留在我這裡,等上會集體研討之後再給你正式答覆。你照舊按原定時間赴任。實話跟你講,大方向問題不大,只是部分細節還需要再斟酌打磨。」
聽完這番話,劉部長與何雨柱一同站起身。劉部長上前同谷首長握了握手:「老谷,這件事就多拜託你了。」
「老劉,咱們是老戰友,你難得開口求我一次,我自然會上心。更何況這本身是利國利民的好事,我也不存在什麼違規變通。」
谷長老又看向何雨柱,語氣放緩:「小何,放手好好干,我看好你。」
何雨柱心中一陣激盪,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保證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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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轉身走出辦公室,踏出房門那一刻,何雨柱長長吐出一口氣,渾身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劉部長斜了他一眼:「怎麼,剛才嚇得不輕?」
何雨柱老老實實點頭:「那哪能不害怕。」
「瞧你這點膽子,見我的時候也沒見你這般拘謹。」
何雨柱苦笑著解釋:「劉部長,那不一樣。我很早就認識您,算得上您的老部下,相處久了自帶幾分親近。今天是頭一回面對谷首長,心裡忐忑再正常不過。」
「行了行了。既然老谷都認可大方向,這件事多半能成,放寬心。」
何雨柱獨自回到家中,劉部長也趕回單位處理手頭公務。
一晃一周過去,任職公示期結束,赴任的日子正式到來。
家裡在京城的孩子們全都趕來送行,何大清、老吳、老趙幾位老人也到了火車站。老吳感慨,幾位老傢伙身體一年不如一年,這一去滇西便是數年,往後還能不能再碰面都不好說。何雨柱寬慰眾人,鄭重許下承諾,五年之內,一定爭取調回京城。
這次上任行事十分低調,沒有聲勢浩大的送行隊伍,何雨柱搭乘的是普通火車。
站台上,親友們站成一片。何雨柱向著大家揮了揮手,轉身大步走向車廂。
伴隨著汽笛鳴響,車輪緩緩轉動,火車慢慢駛離站台。
這趟列車開動的一刻,代表著何雨柱再一次告別京城,向著遙遠的滇西奔赴而去。前路山高路遠,一整套沉甸甸的發展計劃,還有掃黑除惡、安定邊境的重任,全都壓在了他的肩上。
……
歲月流轉,一晃整整五年匆匆而過。
何雨柱當初許下五年回京的諾言終究沒能實現,如今他已是滇西省省長。
五年前奔赴這片土地時,他滿心期許,盼著拼搏五年便調回京城,與家人團聚,現實卻事與願違。
赴任之初,他大刀闊斧開展整治,清剿鴉片種植村寨,取締私造槍彈的地下作坊。
亂象平息之後,他立刻把全部重心投向民生。他心裡比誰都清楚,當地百姓但凡有一條安穩謀生的出路,絕不會鋌而走險去種植罌粟。
上層也真切看見了滇西的現實困境,給到了不少政策上的傾斜扶持。
昔日種罌粟的坡地,改種成片茶園,茶葉產業慢慢站穩腳跟。緊跟著本地第一座橡膠加工廠建成投產,輪胎廠也落地落戶,成了何雨柱實打實的政績。
滇西本土就有大片天然橡膠林,依託瀾滄江建起多處小型碼頭,還可以跨境收購東南亞的橡膠,原料供給充足,橡膠廠的建成水到渠成。輪胎廠則是他多方奔走爭取而來。
謹記周揚的建議,他沒有好高騖遠直接上馬整車製造,先做起自行車組裝產業,從全國各處調運零配件,運到本地完成裝配。
當地群眾大多只熟悉輕工勞作,懂機械加工的產業工人少得可憐,需要一步步培養。
倘若直接追求全套自主製造,鋼廠、鑄造廠一整套工業配套都要同步配齊。滇西運輸本就是天大的難題,再加上彼時全國百廢待興,技術人才本就稀缺,很難大批量向西南輸送。從組裝起步,才是貼合現實的路子。
五年時間,自行車產業從零件拼裝走到自主研發生產,生產線進一步拓展,拖拉機、摩托車也陸續實現本地組裝下線。
大量輕工貨品、交通工具,經由試點的縣級邊民集市銷往東南亞。哪怕邊境局勢緊繃,軍事對峙並未消解,兩地民間的物資互通依舊生生不息。
曾經見不得光的地下交換被納入規範化管理,省財政收入逐年上漲,公路不斷向著深山腹地延展,一座座小型水電站接連建成,老百姓的吃穿生計,實實在在好了起來。
可功業漸成的同時,何雨柱心底始終壓著一份牽掛。遠在京城的何大清、老吳老趙幾位老人日漸年邁,囡囡、建業幾個孩子的人生大事,他缺席了一年又一年。身居高位,肩上是一省的發展重擔,歸期,依舊遙遙無期。
心中牽掛歸牽掛,既然坐上這個位置,何雨柱便一心要把滇西建設好。
五年前剛來的時候,他只求步步為營穩紮穩打。可到了1991年,他的想法已經完全不同。憑藉後世記憶,他清楚國際局勢馬上就要迎來巨大變動,必須提前落子布局。
這整整五年,他幾乎沒有向中央申請專項財政撥款,工業、基建的開銷,全部靠著本省財政一點點擠出來,每往前走一步都舉步維艱。瀾滄江上的碼頭規模依舊有限,公路、鐵路的短板,越來越迫在眉睫。
他提議召開省委常委會,敲定新一版的五年發展規劃。
會上何雨柱明確提出,正式上馬摩托車製造廠,遠期規劃建設汽車組裝廠,保留拖拉機組裝項目;繼續擴張輕工業產能,外銷通路受阻就全力深耕國內市場,絕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
適度擴大邊境自貿區的規模,同時嚴打各類走私活動;礦產開發也要提上日程,用本地輕工產品和東南亞開展以物易物,換回鐵礦石、銅礦石、稀土這類關鍵礦產原料。
常委會全員達成一致,同意何雨柱向中央遞交請示:申請在滇西布局冶煉廠、鋼廠、鑄造廠。這套工業體系建成之後,不光面向東南亞,同時還要輻射滇西滇南,以及巴蜀大片區域。
整場常委會開得十分順暢,班子裡所有人都見識到何雨柱實打實的本領。
可何雨柱心裡自有一桿秤。他並不覺得自己天賦過人,充其量就是改革派幹部里中規中矩的一員,正如當年穀長老評價的那樣,換一個銳意改革的幹部過來,未必做不出相近的成績。
只是滇西的條件太過特殊,崇山峻岭,密林潮濕,最要命的就是交通閉塞,在這裡興辦工業,處處都是攔路虎。別的地方順理成章的事,放到這裡就要多付出數倍的代價。
沒有先天的優越條件,沒有大筆中央撥款加持,靠著政策紅利、邊貿流轉,一點點攢家底,他硬生生在這片大山之中蹚出來一條屬於滇西的發展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