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滿臉難以置信,伸手指著文件:「飛哥,這份安排不太妥當吧?」
余鴻飛淡淡冷哼一聲:「哪裡不妥?組織研判之後,認定這份安排十分合適,任命是我部主要領導敲定的。你別以為劉部長只打算安排你滇西常務副省長一職。」
「實話和你說,劉部長最初設想,是給你協調省軍區副司令員的崗位,只是推進過程阻力不小。你的年齡卡在關口,要是再年長五歲,妥妥能夠履任西南軍區副司令員。」
何雨柱不由得咽了口唾沫:「飛哥,組織實在太過抬舉我,我有幾斤幾兩十分清楚。」
余鴻飛抬手擺了擺:「不要過分看輕自己。首先,此次任職級別保持不變,屬於平調,不存在政策硬門檻;其次,你早年有地市主政歷練的完整經驗,具備統籌治理能力。滇西省內,省長、省委書記居於頂層,邊境禁毒、跨境管控這類特殊工作,恰好需要你牽頭統籌。安心等候正式任命落地就好。」
直到此刻,何雨柱才徹底反應過來,此次調動根本不是外界猜測的貶謫打壓。滇西高原邊境一線局勢錯綜複雜,疊加西南國安片區統籌權責,這一步布局,既是特殊環境下的周全保護,更是一次含金量極高的歷練機遇。
何雨柱把前前後後全部琢磨通透,心底愈發敞亮。
王大山瞅著他,無奈嘆一口氣:「看樣子,我今天這一趟算是白跑了。」
余鴻飛投過去一眼,眼神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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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山兩手一攤:「你別這麼看我。柱子是我過命的兄弟,他遇上事心裡憋悶,我總得找個地方問個明白,找你最合適。」
余鴻飛攤開雙手:「他哪裡受什麼天大委屈,發生在他身上,再正常不過。當初搞專項整治,他心裡也清楚單憑一己之力扛不住,還想把我也拉進去,我當場就回絕了。這攤子活,我扛不住,他同樣扛不住。可有些差事,總得有人站出來去干。」
「你知道為什麼挑中他,而不是我?我跟他講過,換作是我來牽頭,現在多半已經退下來在家頤養天年。落到他頭上,道理很簡單,這人一身毛病,但實打實的功勞同樣擺在這裡。我們組織看幹部,不會簡單一刀切,人情和規矩兩頭都要兼顧。」
王大山點頭感慨:「這話沒錯。就說當年他在錦西居然去救災,旁人大多坐鎮後方調配物資,偏偏他親自扎到第一線,沖在救災現場,這份魄力沒幾個人做得到,不得不服氣,事情他辦得實實在在。」
何雨柱聽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反倒有些侷促,連忙插話:「二位,你們也別把我說得這麼好,我沒那麼厲害。」
余鴻飛臉色一板:「呵,你還真當我倆在誇你呢?倒是挺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話音落下,「哈哈……」三個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哈哈大笑,方才壓抑沉悶的辦公室,一下子熱鬧開來。
光陰飛逝,轉眼就臨近春節。
何雨柱拿到了正式的任命通知書,指尖捏著這一紙紅頭文件,心中百感交集。
他本就是穿越過來的人,心裡清楚,部委裡面晉升的空間有限,反倒地方舞台更加廣闊。
可若是拋開後世帶來的這份見識,換做這個時代旁人的眼光看,只會覺得他這是被發配去了西南邊境,這輩子怕是再難調回京城。
各個機關、廠子陸續放了年假,一大家子人聚在家中,屋裡熱熱鬧鬧。
唯獨何雨柱一整天都板著一張黑臉。根子還是侯魁出國這件事,一大家子人串通一氣瞞著他,這事擱心裡堵得慌。
他也不發作,就繃著臉,讓這幫孩子自己琢磨,猜他到底為什麼生氣。
不多時,何雨柱拎起兩個布兜,一言不發便推門出門。
何雨柱前腳一走,屋裡緊繃的氣氛瞬間鬆快下來。
何建業湊上前:「大姐,老頭子這是鬧哪一出?」
囡囡白了他一眼:「還不是你們幾個當初出的餿主意,合夥瞞著他。現在他心裡憋著氣,咱們得趕緊想辦法把這事圓過去。」
何雨棟一臉犯難走上前來:「就大哥現在這臉色,誰敢往上湊?我瞅著,就連大嫂都不敢輕易開口。」
何建國早前已經動身奔赴東北研究院,這個春節是回不來了。屋內只剩下何向東還在。他雙臂抱在胸前,一眾小輩齊刷刷轉頭看向囡囡。
囡囡被眾人盯得渾身不自在:「你們全都看我幹什麼?我也不敢去觸這個霉頭啊。」
小當與槐花對視一眼,意味深長開口:「你不敢?我們看家裡也就你最合適。」
囡囡被大夥看得手足無措,連連擺手:「我……你們好歹讓我心裡有個準備啊。」
一屋子人也不說話,就這麼靜靜盯著她,等著她拿主意。
何雨柱手裡拎著布兜,兜裡頭裝好下酒菜,還有幾瓶酒。他慢悠悠踱到九十五號院。眼看就要遠赴滇西,兩位老戰友,總要好好坐下來敘一敘舊。
剛走進前院倒座房附近,就聽見院裡傳來說話聲,老趙家門口熱熱鬧鬧。幾步走上前,果然看見趙愛國正跟一位老頭擺開棋盤下象棋。
何雨柱認得這人,也是退伍老兵,家就在附近,子女都忙沒在家住,平日裡總往這邊跑,跟老趙、老吳處得格外投緣。
趙愛國手裡捻著兩顆棋子,催促道:「老李頭,趕緊落子!是不是無路可走了?認輸咱們就開下一盤,別在那兒磨磨蹭蹭耗時間。」
對面的老李頭眼睛死死盯住棋盤,嗓門挺大:「廢什麼話!我不得好好琢磨琢磨?就你這點棋路,想贏我?把老吳頭叫過來搭夥,你們倆都不行。」
一旁的老吳平白無故被捎帶上,頓時氣鼓鼓:「哎老李!下棋就下棋,扯上我幹什麼?你這老頭真是沒個分寸。」
何雨柱站在邊上看了好一會兒,三個老頭光顧著棋盤,壓根沒留意到他來了。他也不惱,笑著看向老吳,輕聲開口:「老吳,讓他們接著下,我帶了點酒菜過來,咱們喝兩口?」
老吳一聽這話噌地就站起身:「你小子怎麼不早說!趕緊拿出來。」
何雨柱把布兜打開,飯盒一一擺到石桌上,豬頭肉、花生米、醬肘子一樣樣擺開。隨後又掏出幾瓶沒有貼商標的酒。
老吳瞅見光禿禿的酒瓶,眼睛一挑:「嚯,連個標籤都沒有,該不會是哪兒弄來的假酒吧?」
何雨柱一聽這話當即就不樂意了:「怎麼,我在你心裡就這德行?我能拿劣質散酒糊弄你?這可是實打實三十年陳釀牛欄山,你出去打聽打聽,市面上有錢都買不著!」
老吳喉頭不由得滾了一下,半信半疑:「你可別蒙我,真的是三十年陳釀?」
「那還能有假。」
這酒還真沒吹牛,是何雨柱空間產出的糧食,托徐慧珍的關係,去鄉下換來的。若非徐慧珍的情面,人家根本不肯出手,現如今這酒有錢也不賣,算得上有價無市。
老吳也不再多糾結:「你先等著,我再去添兩個菜,這點吃食不夠咱們幾個人造的。」
何雨柱把袖子一挽:「還是我來,我手腳快。」
「行,那我給你打下手。」
說完老吳直接把幾瓶酒收進布兜,拎著就往廚房走。
何雨柱看得一愣:「哎老吳,你這……」
老吳頭也不回,壓根不搭話。
二人進到廚房,冬天的四九城,地窖里存的無非就是土豆、白菜、蘿蔔幾樣過冬菜,沒有地窖根本存不住。何雨柱手腳麻利,切臘肉燉蘿蔔,香腸配白菜大火快炒,又熗了一盤酸辣土豆絲。大鍋里饅頭也已經上汽蒸著。
等他回身,就看見老吳早偷偷撬開酒瓶,對著瓶口自顧抿上了。
「老吳!你可不地道啊!」
老吳咂吧咂嘴:「我這不是幫你先品鑑品鑑,防止你真拿散酒坑咱們哥幾個。」
何雨柱端著兩盤菜出來,就見趙愛國跟老李頭早已經老老實實圍坐在石桌旁。
老趙還不停催促:「能不能快點?酒呢,酒在哪?」
何雨柱一臉無奈。這時老吳才拎著布兜慢悠悠走過來。
「我要是不提前收好了,就你們倆這性子,還能給我們留嗎?」老吳笑著說道。
幾個老頭對視一眼,全都笑開。老吳毫不含糊,把酒瓶往石桌上一擺,整整六瓶。
「六瓶,咱們先存下兩瓶留著往後喝,剩下的今天就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