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把積壓多年的心裡話盡數攤開,心底一陣暢快。
「雪茹,還有一事要託付你,九十五號院那邊,還得你多上心照看。」
陳雪茹點頭應聲:「放心,我們隔三差五就會過去,孩子們時常過去走動,挺好的你別擔心。」
我也想明白了:「孩子們的選擇我們不插手,無論他們打算進入體制機關,還是外出經商闖蕩,我們都尊重他們自己也選擇。」
何雨柱輕輕頷首:「這件事我一直在操心。楊澤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會去發改那邊;囡囡紮根檢察院,是她自己做出的選擇,我不便干預;建國執意奔赴東北科研院所,建業已經動身下沉基層歷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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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向東,心思深沉,遇事從不主動和我溝通。你們抽空多問問他,倘若需要幫扶,趁我尚未動身滇西還能搭把手。不過依我看,這孩子規劃清晰,大概率不需要我出面操心。」
於莉開口接話:「柱子哥不用過多牽掛向東,他向來有主見,加上哥哥姐姐們互相幫扶,足夠立足。」
何雨柱輕嘆一聲:「那便不用我過多操勞。至於小當槐花、何雨棟,往後若是他們出息了,盤下一處酒樓交由她們自主經營闖蕩。」
何雨柱落座,萬千思緒湧上心頭。長久以來懸在肩頭的重擔仿佛盡數卸下,心境豁然開朗,腦海之中一片清明。
轉眼到了第二天,何雨柱按照多年養成的生物鐘早早起床。抵達公安部大院後,他心裡琢磨,眼下局勢變動,自己還需要按時上班嗎?他徑直去找劉部長。
劉部長望著他,滿是唏噓:「眼看年關將近,你不必再來單位值守,安心等候正式任命通知即可。」
「明白。」
何雨柱走出辦公室,著手梳理手頭工作,完成簡單交接。全國治安專項整治大局早已步入正軌,需要移交的事項不多,交代清楚各項重點後,他便離開了辦公大樓。一時間,他竟有些茫然,不知該去往何處。
魏明遠匆匆趕來:「領導!」
「考慮得怎麼樣了?」何雨柱問道。
「我已經思量妥當,決定跟隨您前往滇西,相關情況也已經向組織報備,就等您點頭。」
何雨柱點點頭:「滇西邊境條件艱苦,局勢錯綜複雜,你要做好長期攻堅克難的準備。」
「您放心,我全部安排妥當,隨時等待出發。」
「好,預計年後動身,你先回老家妥善安排家中瑣事。」
「明白領導,那我先走了。」
魏明遠騎著自行車離去。何雨柱駐足原地,公安部不再是他日常辦公的地方,自然也不再安排司機接送。他回頭凝望自己奮鬥多年的單位,輕輕嘆了口氣,正準備離開,一陣汽車剎車聲傳來。
車窗緩緩降下:「上車。」
何雨柱抬眼一看,不由得笑道:「嚯,老領導,您怎麼專程過來了?」來人是王大山。
他沒有客套,拉開車門坐進車內。王大山側頭看向他:「怎麼,心裡捨不得,還是依舊不甘心?」
何雨柱淡然一笑:「若是放在昨天,我心裡難免憋屈不甘。但前一晚和家裡人敞開心扉談過之後,心態徹底通透了。得之我命,失之我幸。說到底,當官沒有盡頭,自身能力撐不起更高位置,就不該強求占據崗位。滇西這份任命,我原本都想推辭,若不是劉部長和一眾老同志多方勸說。我還真想就此結束。」
車輛緩緩駛出大院,王大山一路沉默不語。何雨柱率先打破沉寂:「老領導,您今日專程來找我,可是有要事?」
王大山側頭看了他一眼,緩緩開口:「原本打算過來寬慰你一番,可瞧你如今心態,反倒比我還要豁達通透。」
何雨柱輕笑一聲:「活得通透一些,難道不好嗎?老領導,我聽說您正式邁出一步,仕途再進一層。」
王大山微微頷首,沒有遮掩:「任命已經下達。可我心裡清楚,繼續留在當前崗位,大概率會在此處干到退休,我對此已經知足。」
「老領導,這已經十分難得。」
王大山抬了抬方向盤:「咱們去往余鴻飛那邊一趟。」何雨柱沒有推辭。車輛不疾不徐行駛,穿行街巷,最終抵達一棟外觀十分普通的二層小樓。門口駐守兩名便裝人員,司機下車溝通完畢,大門緩緩開啟。
車輛駛入院內平穩停放。王大山率先下車,何雨柱緊隨其後。王大山叮囑司機:「你在此等候,不要隨意走動。」
司機應聲:「明白領導。」
二人邁步上樓。何雨柱打量周遭環境,暗自思忖,此地布局風格貼合國安單位一貫習慣,鬧市之中擇一處僻靜院落辦公,低調隱蔽。
二人不多時走進一間辦公室,王大山往來此處十分熟悉,推門徑直而入。
余鴻飛正坐在辦公桌前喝茶,見到二人到來,沒有多餘寒暄。王大山與何雨柱坦然落座,王大山端起茶杯小口品飲。
「飛哥,您年長我們二人,我就開門見山。柱子這次的安排到底是什麼內情,我實在看不透。」
余鴻飛抬眼看向二人:「怎麼,專程過來興師問罪?實話講,這裡沒有你們想要的答案。」
若是擱在昨日,何雨柱定然心緒起伏,可如今他神色平靜,這份淡然反倒讓余鴻飛微微意外。余鴻飛細細打量他,緩緩開口:「有意思,柱子,變化不小。」
何雨柱淡淡一笑:「談不上,只是想開了。」
余鴻飛面露詫異:「那不妨說說你的看法。」
「人得認清自身處境,許多事我也只能靠推斷。」何雨柱輕輕搖頭。
余鴻飛起身走到沙發邊坐下,給二人續上熱茶,開口道:「屋裡沒有外人,有想法儘管講。」
何雨柱徹底放下心結,說出自己的研判:「老領導、飛哥,依我來看,這次調動並非單純針對我。高層領導格局不會如此狹隘,但掃黑整治行動觸動了不少人的切身利益,他們心裡存有怨氣是情理之中。滇西邊境崗位安排,恐怕各方都有著各自考量,我個人判斷,上級本意並沒有刻意打壓我的想法。」
余鴻飛與王大山互相對視一眼,王大山滿眼驚嘆看向何雨柱:「柱子,你如今是真的通透成熟了。」
何雨柱笑了一聲:「老領導,我眼看五十歲的人了,再不悟透一些事理也說不過去。」
余鴻飛緩緩開口:「柱子,你的判斷沒有錯,上級不存在打壓你的想法。你牽頭推進全國治安專項整治,動了不少人的利益,不少幹部心裡憋著怨氣。把你調往滇西邊境,本質上是一層保護,避免你持續處在風口浪尖,成為各方針對的目標。
還有一層考量,邊境一線局勢複雜,境外各類隱患持續傳導至我方境內。組織安排你前往,是希望你紮根滇西開展治理。一旦做出實打實的成績,後續發展自然擁有紮實的資本。」
何雨柱自嘲地搖了搖頭:「飛哥,您未免太過抬舉我。一路走來步步謹慎,初心不過是想踏踏實實為百姓辦事。整治掃黑這件事,我從不後悔。可滇西情況有多棘手,我心裡十分清楚,單憑我一己之力,很難徹底理順邊境亂象。」
余鴻飛輕笑:「難得你保有清醒的自知,這是好事。」
他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取出一份紅頭文件,遞到何雨柱面前:「你看一看。」
何雨柱原本並未放在心上,接過文件定睛細看,整個人瞬間愣住。文件上標註職務為國安西南片區負責人。滇西公安職務之外,還額外疊加西南國安統籌權責,這份安排著實出人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