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送走陸部長,轉身看見陳雪茹站在院中。
陳雪茹開口了:「柱子,對不起。」
何雨柱清楚她所指何事,長長嘆了口氣:「事已經發生,一句道歉解決不了問題。咱們夫妻相伴這麼多年,我明白你的心思,只是我……」
陳雪茹內心愈發愧疚,伸手拉住何雨柱,眼眶泛起淚光。何雨柱望著她,心中難免生出不忍。
「好了,相伴大半輩子,你覺得我是心胸狹隘之人?」何雨柱望著她說道。
陳雪茹不停搖頭,強忍的淚水終究滾落下來。
何雨柱嘆了口氣說道:「剛才我們談話,你聽見了?」
陳雪茹用力點頭:「我一直在門口聽著,本來想跟你們舔點茶水的,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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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到了,那你應當清楚,侯魁出國只是導火索,還有婁曉娥、於莉相關一系列問題疊加。」
陳雪茹輕聲說道:「不管根源是不是他,這件事終究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等侯魁回來,我好好說說他。」
何雨柱淡淡一笑:「你打算怎麼管教?那是你親生兒子。雪茹,我心裡最介意的,是一家人刻意瞞著我。侯魁生父尋來,本是人情家事,我難道會出面阻攔?包括這次他出國了,你如果和我說了,我向組織報備,還有這些事嗎?」
陳雪茹緊咬嘴唇:「柱子,是我格局太小了。我…我……」陳雪茹此時急的不知道怎麼說話了。
何雨柱輕嘆一聲:「進屋吧,咱們好好聊聊。」
陳雪茹心頭一緊,慌忙開口:「柱子,我不同意離婚。」
何雨柱不由得哭笑不得:「你胡思亂想什麼?快進來,外面冷。」
他牽著陳雪茹走進屋內,婁曉娥與於莉早已等候在屋裡。
何雨柱尋處落座,陳雪茹立在一旁,強忍著淚水,這副流露柔軟的模樣,是她極少在婁曉娥、於莉二人面前展現的。
「擦擦眼淚,別這般模樣。」
何雨柱點燃一支香菸,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菸草的煙氣讓紛亂的思緒平復下來。他伸手握住陳雪茹的手:「雪茹,謝謝你。」
陳雪茹滿心茫然,淚珠依舊止不住滑落。
何雨柱神色鄭重,開口說道:「今天大家都在,我講幾句掏心窩子的話。雪茹,我還記得初次見到你的時候,你還是未曾出嫁的陳家大小姐。當年第一眼見到你,我心裡便動了心思,那時我便暗自琢磨,倘若能娶到你,便是老何家祖上積下的福氣。」
「可是世事無常,我應徵入伍遠赴邊疆,等我退伍歸來,你早已嫁做他人妻。我一度以為,我們二人再無緣分。萬萬沒有想到兜兜轉轉,最後還是走到了一起,能和你相伴,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陳雪茹咬著嘴唇,聲音哽咽:「對不起,是我沒做好,咱們別說這個行嗎?」
「有些話,該講出來。雪茹,我清楚你心底一直存有顧慮,總覺得自己配不上我。可你不曾明白,自始至終,我心中牽掛的人一直是你。」
何雨柱抬眼望向一旁的婁曉娥與於莉,心中百感交集,說不清此刻涌動的是什麼心緒,只是有許多積壓多年的心裡話想要傾訴。
他又吸了一口煙,繼續說道:「我這一生,一路走來波折不斷。退伍回鄉之後,我原本只想安穩過日子,成家立業,踏實上班,再無其他奢求。我原本以為,往後的人生便會按尋常軌跡平穩推進……」
「如今身居高位,是我從前壓根不敢奢望的。以我的文化底蘊,本不足以支撐當下的崗位,是時代機遇、一眾老同志持續扶持,推著我走到今天。
我心裡早就知足了。雪茹,你不必為這些事耿耿於懷,客觀來講,如今的職級已經遠超我的預期,我有自知之明。今天把話說開,只是不想留有心結。」
他站起身,朝著婁曉娥、於莉深深鞠了一躬。二人見狀連忙上前阻攔。
「柱子哥,您這是做什麼?」於莉急忙開口。
何雨柱輕嘆一聲:「我虧欠你們二位。原本以為過往的舊事隱藏得很好,可組織早就知情,只是一直沒有擺在檯面上。陸部長今日約談,我心裡徹底通透,索性把一切攤開來講。最讓我內心不安的便是曉娥。」
婁曉娥面露疑惑:「柱子哥,不必如此,我所作所為皆是心甘情願。」
「曉娥,我清楚你心性純粹善良。以你的條件,本該擁有安穩圓滿的人生,卻陰差陽錯和我牽絆在一起,這份虧欠我一直記在心裡。」
陳雪茹上前握住婁曉娥的手:「曉娥,真要埋怨就怨我。當年我總自卑,覺得配不上柱子,一心想著給他再尋一個,誰知世事輾轉,走到如今這般局面。」
婁曉娥淡淡一笑:「雪茹姐言重了。若不是情投意合,我何必捨棄港島的生活回到內地?我眷戀這一大家子,才選擇留下來。柱子哥,你不必反覆糾結,我心裡明白,你對我有好感,卻談不上深愛,多半是憐惜我性子純粹。」
何雨柱沉默不語。一旁的於莉臉色慘白,眼眶泛紅,淚水悄然滑落。
不等何雨柱開口,於莉率先說道:「柱子哥,您不必多說。我心裡清楚,我們走到一起本就是一段孽緣。當年相親,怪我自己眼瞎我沒看上你,這件事我至今難以釋懷。後來閆解成鬧矛盾,是你出手幫我離婚,一路多方幫扶,所有恩情我一直銘記於心。」
於莉哭得十分傷心,何雨柱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二人心裡藏著多年的心結,從前一直沒有攤開,他原本以為於莉沒能看透當年舊事,此刻才知曉對方早已心知肚明。
於莉平復許久,哽咽著繼續說道:「柱子哥,我不想離開這個家,眼下這樣過日子我已經知足。我清楚你並不深愛我,或許最初靠近我,帶著一絲報復的心思,怨我當年相親時瞧不上你。但我依舊感激你,你給了我向東,有這個孩子,我便沒有遺憾。」
何雨柱沉沉嘆了口氣,心底坦然承認當年自己確實存有私心。
年輕的時候,他確實動心惦記於莉,當年二人相處之時,他是想和她過日子的。可是造化弄人啦!他心底總會升起一股較勁的快意,憋著一股念頭:當年你瞧不上我,如今你落在我身邊。
屋內氣氛壓抑,幾聲啜泣不斷響起,先前最先落淚的陳雪茹,反倒開始輕聲安撫婁曉娥與於莉。
何雨柱落座,端起茶杯大口飲下幾口茶水。事情說開了,他的心也放下了。
「雪茹,組織的調動安排我已經接受,接下來遠赴滇西,家裡大大小小的事,多半要依靠你操持。我爭取六十歲退休,回來好好陪你養老。」
陳雪茹臉上淚痕尚未消退,卻輕輕笑了起來:「你總拿這番話寬慰我。滇西邊境情況複雜,依眼下形勢來看,搞不好你會像不少老幹部一樣,一直干到七十歲。」
何雨柱擺了擺手:「不會的。副部級就是我仕途的天花板,不會再有上升空間,這點我心裡拎得很清楚。當官沒有盡頭,能踏踏實實為老百姓辦好實事,我便心滿意足。等將來退休返鄉,養老生活還得依靠你,單憑我那點退休工資,怕是遠遠不夠過日子。」
陳雪茹看向他,哭笑不得的說道:「你是我男人,說這些幹嘛?」
屋裡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一下子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