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全然不清楚侯魁這邊發生的變故。眼下他肩頭壓力持續攀升，不少同級乃至職級高出半格的幹部，私下對他頗多怨言。
誰家都難免有不成器的後輩，各類人情牽絆盤根錯節，何雨柱滿心無奈，只能咬牙堅持。
時光不斷流逝，1985年這場全國治安專項整治逐步步入收尾階段。夏意褪去，秋日降臨，四九城氣溫持續走低。
何雨柱抱著一沓卷宗走進劉部長辦公室。
「領導，剩下的線索材料都在這。」
劉部長抬眼看向他：「怎麼特意拿過來？存在問題依法查辦就是。」
何雨柱輕輕搖頭：「劉部長，這些人我無權處置，也不方便繼續核查。」
劉部長心中瞭然，隨手翻開卷宗逐一細看，翻閱許久，面色始終平靜無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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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心裡十分清楚卷宗內牽涉人員的情況。嚴格來講，不存在重大違紀違法問題，但也絕非乾乾淨淨，後續如何定性處置，決定權在更高層面，他沒有自主決斷的空間。涉案人員要麼自身職級極高，要麼親屬身居高位。
劉部長翻閱兩份卷宗後合上文件：「說說你的想法。」
何雨柱面露為難：「老領導，我能有什麼想法？我哪裡敢隨意表態。您定調子，要求深挖我們就繼續推進，要求到此為止我們就收兵。」
劉部長目光緊盯他：「我想聽你的真實看法，不要推諉，直說。」
何雨柱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領導，客觀來講，這些事情大多不算重大問題。老話講水至清則無魚，人本身都有私心。這批人員里，九成九不存在原則性重大問題，只是人難免存有一點私心。」
何雨柱清了清嗓子，接著說道：「領導，我的意見是內部處理，開展警示教育提醒即可，我們不方便深度介入查辦。」
劉部長輕笑一聲：「怎麼？將近一年的專項行動干下來，你反倒變得畏首畏尾，這可不像是你的性子。」
「領導，人總是會變的，我早就不再是當年那個愣頭青了。」何雨柱抬手指了指桌上的卷宗，「您掂量掂量這些涉案人員，以我的級別，有資格徹查嗎？萬一深挖下去，引火燒身，最後把我自己搭進去。不瞞您說，我自身也存在一些無傷大雅的小問題。」
「你的看法很務實。大範圍動真格確實得不償失，老話講水至清則無魚。但警示約談不能少，這件事交由我來統籌推進。」
懸在心頭的巨石終於落地，何雨柱暗自鬆了一口氣。他最怕劉部長拍板要求一查到底，那樣的局面，他根本無力承擔。
劉部長看向他：「卷宗留在這。馬上就要入冬，整治工作推進節奏依舊偏慢，我希望年前交出答卷，還老百姓一片清朗安穩的環境。」
「是！」何雨柱鄭重敬了一個軍禮，轉身走出辦公室。
回到自己辦公室，他點燃一支香菸，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色，久久沉默。一根煙燃盡，他落座辦公桌前，拿起紅色專線電話撥了出去。
「喂，我是何雨柱。通知各地調查小組加快辦案節奏，務必在年前完成整治收尾工作。同時轉告中紀委、最高檢、最高法下沉工作組，行動開展大半年，推進速度不能繼續拖沓。」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
何雨柱正在思索工作，辦公電話驟然響起。他拿起聽筒：「喂，我是何雨柱。」
「爸，我是建業，您這會兒忙不忙？」
「原來是你小子，怎麼這個時候打來電話？」
「爸，有件事想跟您打聽下。」
「講。」
「今天單位領導找我談話，有個下沉基層鍛鍊的機會。」
「哦？下基層歷練？你自己心裡怎麼盤算？」
何建業內心十分矛盾：「爸，說實話我心裡又激動又糾結。下去任職有機會提拔半級，升到副處級。可基層情況複雜，我心裡沒底。」
何雨柱問道：「崗位是什麼？縣裡還是鄉鎮？」
「組織給了兩個選項，一是代理鄉長，二是縣委辦公室主任。」
何雨柱緩緩說道：「建業，我談下個人想法。我傾向你選擇代理鄉長。看著崗位層級不算亮眼，但一個鄉鎮管轄數個村落。只有紮根最基層，才能看懂民生實情，找准今後幹事的方向。我們時常提及鄉村致富，想要摸清門路，必須沉到一線開展工作。當然這只是我的建議，你慢慢斟酌，不用急於定奪。」
何建業遲疑片刻：「那我再好好思量一番。」
「無論你最終怎麼選擇，我都支持你。」
父子二人結束通話。
何雨柱暗自思索，全國治安專項整治落地之後，各地基層幹部崗位出現大量空缺，眼下正是機關幹部下沉基層鍛鍊的黃金窗口期。他嘴上講不會幹預兒子的選擇，心底其實格外期盼兒子選擇鄉長崗位。
晚上何雨柱難得抽空回了家。近期專項整治相關工作基本梳理完畢，他提前給陳雪茹打去電話。陳雪茹心裡清楚他的想法，接連聯繫一眾子女，招呼大家回家團聚。
入夜後，雪茹絲綢店後院熱鬧非凡，王哲、向東、建國全都趕來相聚。於莉與陳雪茹在廚房裡忙碌張羅飯菜。
何雨柱剛進門，楊澤連忙快步上前迎上來：「大哥。」伸手接過何雨柱手裡沉甸甸的公文包。
何雨柱沒有推辭，二人走進屋內，何雨柱開口問道：「你小子順利畢業了，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楊澤笑了笑：「大哥，我打算考研。」
「考研是好事。研究生能夠在職就讀，工作落實了沒有？」
楊澤抬手撓了撓後腦勺：「工作暫時還沒敲定，眼下心裡沒什麼方向。」
「和我好好說說你的想法，我幫你參謀參謀。」
楊澤望著何雨柱，笑著說道：「原先我想著跟著囡囡走政法這條路，如今她已經入職檢察院。可仔細琢磨下來，我覺得經濟領域更容易干出實績。眼下改革開放全面鋪開，發展重心圍繞市場經濟推進，所以我打算考研攻讀經濟相關專業，多積攢相關知識。」
「規劃思路很不錯，沒有問題。」何雨柱緩緩開口，「但楊澤，我跟你說句實在話，政法系統自有政法系統的優勢，可發展賽道相對單一，想要做出亮眼成績難度不小。你的常規去向大概率是檢察院、法院，或是基層派出所。這些崗位固然安穩體面，但是發展天花板相對受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