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愛國擺了擺手：「也不用往外跑了，我倆現在都歸老幹部處管，乾脆就去那邊院子聊。」
何雨柱略一思索便點頭：「也行。」
兩位老戰友彎腰上了車，何雨柱直接把車開進糧食局大院後頭。老趙腿腳不利索，來回折騰費勁，老幹部處就在後院一處安靜院落，裡頭住了不少退下來的老同志。憑著級別，趙愛國和老吳分到一處獨門小院，清靜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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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門進屋，何雨柱四下掃了一圈，屋內家具陳設簡簡單單，鍋碗床鋪一應俱全。
「嘿，不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那南鑼鼓巷的老宅子，你們就再也沒回去看過？」
老吳搖了搖頭：「沒回去過。老趙腿腳不行，我們也就懶得跑遠路。這邊管吃管喝，手頭寬裕，偶爾自己還能買點小菜加餐，日子過得去。」
「那離休之後，定的是什麼級別待遇？」
老吳如實嘆道，「我離休，最後就是正處級。老趙比我運氣好些，原本副廳，離休給提了半級，正廳級待遇，各方麵條件比我強一大截。」
「單位分房，你們就沒要？」
趙愛國笑了一聲：「吃穿都有著落，要那麼多房子幹什麼，我直接給回絕了。」
何雨柱心裡瞭然，以這兩個人耿直要強的性子，這種事確實做得出來。
「你們如今都退下來了，就沒想到處走走，拜訪拜訪舊時戰友？沒去看看王大山？」
老吳呵呵一笑，伸手從衣兜摸出菸捲，先遞一根給何雨柱，再丟給趙愛國一根，自己也點上，煙霧緩緩吐出來。
「我們那能不去啊！跟你比不了，你整日公務纏身忙得腳不沾地，老軍長那邊我們倒是常登門，只不過老軍長已經調走了。」
何雨柱一愣：「調走了？之前不是在工業部任職嗎，調去哪裡了？」
「瞧瞧你，老軍長心裡還時常念著你，你倒好，也不抽空上門探望老人家。」老吳吸了一口煙，「如今可是高升了，調去東北，擔任重工業部的部長，兼任黨委副書記。早先還跟我們念叨，說你在江城幹得風生水起，你倒好，壓根沒記掛老領導……」
何雨柱臉上滿是愧色，嘆了口氣：「唉，都怪我，這些年一頭扎在工作里，確實一直沒抽空登門看望老軍長。」
趙愛國擺了擺手：「行了行了，我們都曉得你公務繁忙。說吧，今天專程跑過來，是有什麼事？」
何雨柱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
「二位老哥，說實話，我總覺得你們待在這老幹部處院子裡，過得沒什麼滋味。這兒雖說也住著不少老同志，但大多跟你們合不到一塊兒。有的級別差一截，剩下的大多有家有口，整日盤算著子女工作、分房的瑣事，你們跟他們很難說到一塊去。」
「我最近打算把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買下來。到時候我爹、幾位嬸姨，一眾老人都搬到一塊兒住。往後你們的養老送終，我來張羅。每日三餐由酒店專人送飯，醫院定期上門體檢問診。你們待在這兒，我心裡始終懸著一塊石頭，搬過去，有雪茹他們時常照管，我在外辦公也能踏實不少。」
趙愛國聽完，沉默許久，緩緩開口：「柱子，這未免太勞煩你。我們有國家政策兜底，日子過得去，你不必為我們多費心力。」
「老哥，國家兜底，保的只是最基礎的吃穿。你們離休工資雖說不低，但以你們的性子，也存不下多少積蓄。再說這院裡的風氣，人人都圍著自家兒女打轉，很多事情你們怕是看不慣。搬過去，眼不見心不煩，也算讓我落個心安。」
吳樹根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趙愛國，思索片刻，重重點頭。
「柱子，這事我同意。當初單位給分房，我就琢磨過往後養老的問題。原先南鑼鼓巷本來就有我們的住處，那時候不想給組織添負擔，就把房子推掉了。如今你願意安置我們，那再好不過，那邊老街坊我們都熟，不算陌生地方。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老趙腿腳不利索，這點你可得安排妥當。」
「那是自然。」何雨柱應道，「老趙住的屋子，我專門改出獨立衛生間，方便他行動。另外再雇專人照料你們日常起居。雪茹手裡家境寬裕，這些開銷完全不成問題。」
聽完這番安排，兩位老戰友相視一笑。
「行，那就聽你的，全由你來安排。」
「這就對了。」何雨柱鬆了口氣，「我先過去找人打掃收拾院子，等收拾妥當，就過來接你們。」
「好。」
交代完畢，何雨柱起身，推門走出了小院。
何雨柱剛回到家裡，沒多耽擱，立刻拿起電話撥通了陳雪茹的號碼。
電話接通，他直入正題，把自己剛剛安頓老吳、老趙的打算細細說明，重點叮囑道：「雪茹，你安排人先把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收拾出來，優先收拾兩間屋子，專門給老吳和老趙住。尤其是老趙腿腳不便，務必單獨給他改造一個獨立衛生間，方便他日常起居。」
電話那頭的陳雪茹語氣從容，半點不用他操心：「這事我早就想到了，不用你特意交代。工人、保潔、材料我一早就安排到位了，已經進場收拾了。你先安心把兩位老哥哥接過來入住，後續改造裝修咱們慢慢弄，不著急。」
話音頓了頓，陳雪茹接著說道：「對了，今早你爹特意給我打電話，院裡還有幾戶人家死活不願意搬走，有點麻煩。」
何雨柱聞言眉頭微抬：「嗯？什麼情況？哪兩家？」
「第一家是後院的劉海中，賴著老房子不肯挪窩，說在這兒住了一輩子，年紀大了，出去沒地方落腳，說什麼都不搬。還有前院的閆埠貴閆老師，一輩子守著這院子，念舊得很，死活不肯搬家，說住慣了老宅，換地方渾身不自在。」
何雨柱稍一思索：「前院的閆埠貴。」
「對，就是他家。」陳雪茹應聲，「我隱約聽說他家過的不好，兒女都不管他。」
這話一出，兩人都心照不宣，沒有再多追問唏噓。
何雨柱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沒事，就剩他們兩家的話，問題不大，翻不起什麼風浪，先隨他們去。」
陳雪茹聽他這麼說，當即放下心來：「你覺得沒事就行。剩下所有住戶，你爹都已經談妥了，這幾天陸陸續續都會搬離院子。到時候先讓幾位老人住進去就行。」
「原先咱們家自住的正房不用動，底子好、保養得乾淨，完全不用翻修。還有以前小翠之前租住的廂房，戶型規整、設施完好，收拾一下就能直接入住。剩下那些老舊廂房，我找師傅分批修繕，修好一間住一間，不折騰老人，穩妥得很。」
「行，就按你這麼安排。」何雨柱點頭敲定。
掛斷和陳雪茹的電話，何雨柱沒有停歇，又拿起電話撥通了許大茂的號碼。
九十五號院後院還留著許大茂的兩間私宅，如今院子整體改造、統一規劃安置老人，必須提前跟他通氣，免得日後生出隔閡誤會。
電話接通得極快，聽筒里瞬間傳來許大茂亢奮又熱情的聲音。
何雨柱耐著性子，把自己買下九十五號院、改造養老院落、安置老戰友和一眾老人的事情，原原本本跟他說明，順帶提了一句要用到他後院兩間屋子。
許大茂聽完，半點猶豫都沒有，語氣無比爽快：「柱哥！咱倆的關係還用說？房子我不賣！你儘管讓人住！隨便用、隨便改、隨便裝修！所有裝修花銷全部算我的，回頭我直接把錢給你寄過去！」
何雨柱聽得哭笑不得，隨口敷衍：「行行行，我知道了，懶得跟你扯這些。」
他心裡透亮，許大茂心裡的執念從未變過。
這些年許大茂在外闖蕩，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日子過得體面順遂，可心裡始終空落落的。對他而言，外頭再繁華，都比不上四九城的老院子。
只因這裡有何雨柱。
何雨柱，就是他這輩子的主心骨、是他的靈魂。
所以這些日子，許大茂一直在暗自盤算，要不要徹底放下外地的產業，重回四九城，守著老院子、守著何雨柱過日子。
簡單寒暄兩句，兩人掛斷電話。
處理完所有瑣事，何雨柱收拾妥當，獨自一人驅車，朝著闊別多年的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趕去。
時隔多年，再次踏足這片老胡同，熟悉的青磚路面、斑駁院牆、錯落的老式四合院，一幕幕映入眼帘。巷子裡依舊是老四九城的煙火氣息，鄰里閒談、自行車鈴鐺聲響，歲月仿佛從未在這裡流逝。
他緩步走到九十五號院門前，望著熟悉的朱漆大門，伸手輕輕推開，準備親自看看院子現狀，敲定後續所有安頓、改造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