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房門被推開,老范領著兩個人走了進來。
張抗戰抬眼見到何雨柱,情緒一下子激動起來,如同見到靠山一般,臉上滿是委屈。
「老范,把這兩個人帶到外面院子,冷風底下站著反省。」
「得嘞,你就瞧好吧!張廳長,請吧。」
張抗戰腦袋垂得很低,一聲也不敢辯解,跟在張偉身後,被老范帶出門外,屋門「咔噠」一聲合上。
屋內又只剩下何雨柱和周揚二人。
周揚抬抬下巴:「柱子,接著往下說。」
何雨柱端起搪瓷缸抿了一口溫熱的磚茶,繼續說道:「道理其實你心裡都明白,只是一時鑽了牛角尖。你手上北方這些廠子,要主動往南方靠攏,跟南方的工廠搞聯營合作,把產品鋪向全國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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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化生意賺到的利潤,回過頭再反哺軍工科研,這不就是你一直在摸索的路。你們軍工手裡攥著不少頂尖技術,稍微做些轉化,就能用到民用市場。比如民用家電,就是現成的方向。」
「過去我們偏重輕工手工業,靠人力堆產量。往後要逐步往高端製造、技術產業轉。像家電、民用汽車,歐美已經發展成熟,我們完全可以引進吸收、自主打磨。」
「你手上還有拖拉機廠,內燃機方面是有實打實底子的,完全可以試著往民用小轎車、家用電器方向摸索。民用產業掙來真金白銀,基地經費充裕了,軍工研發還愁搞不出來?」
「還有高校人才,我不信你沒主動去搶畢業生。」
周揚聽完不由得笑了,肩頭緊繃也鬆了幾分。
「就是壓力壓得太重,好多事情繞不過彎。聽你這麼一說,我這條路子,還算走對了。」
「何止是對。」何雨柱點頭,「我在江城推行的不少辦法,不少思路,都是參照你這邊的實踐。」
「喲,還學會偷師了。」周揚打趣,「那學費可得交上。」
何雨柱哈哈一笑:「全國各處日子都不好過,大夥都在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你這邊已經算是條件不錯的。」
說完,何雨柱放下搪瓷缸站起身。
「不多聊了,外面兩個人還在吹風,我得過去處理後續,還有調研工作等著我。」
周揚也沒有刻意挽留,跟著起身。
屋外寒風呼嘯,院子裡,張抗戰和張偉兩個人就立在雪地當中,冷風颳在臉上,凍得不停跺腳。老范就站在不遠處看守著。
何雨柱推開屋門,一股凜冽寒氣撲面而來,他神色肅穆,朝著院中二人走了過去。一場善後處理,才剛剛開始。
何雨柱走到張抗戰身邊,冷冷瞥了他一眼。
「抗戰。」
寒風裡,張抗戰嗓子凍得沙啞,低著頭應聲:「老領導。」
「丟人不丟人?」
張抗戰閉緊嘴巴,一言不發,腦袋垂得更低。
何雨柱戴著厚棉手套,伸手指了指他,聲調抬高几分:「我問你,丟人不丟人!」
張抗戰肩膀垮下來,重重地點了下頭:「丟人。」
「知道丟人就好,跟我走。」何雨柱轉頭望向廠房方向揚聲喊道,「老周,老范,我們先走了,麻煩派輛車送我們一程,往後得閒我再過來串門。」
周揚站在台階上擺了擺手:「老范,你來安排,派兩個警衛護送一段。」
「明白。」
何雨柱邁步在前,張抗戰、張偉二人跟在後頭,一行人離開基地大院,朝著村口方向走去。剛出村口,老范安排好的轎車已經等候在路邊。
何雨柱抬手指向張偉:「你,先上車。」
被關押數日的張偉早就嚇得魂不守舍,半點囂張氣焰都沒了,不敢多言,連忙彎腰鑽進車裡。
一旁只剩下張抗戰。何雨柱胸中積攢的火氣再也壓不住,抬起腳狠狠一腳踹在他身上。
「你混帳!堂堂省廳的廳級幹部!」
東北天寒地凍,人人身上棉襖棉褲裹得厚實,這幾下拳腳落在身上皮肉疼得不重,可每一下都是當眾的訓斥。何雨柱越說越怒,手上也跟著動了幾下。
「本事不學,偏偏學人情拉扯、徇私說情!還跑到軍工基地來保人!你掂量掂量自己,你的面子配得上這裡嗎!」
張抗戰被打得連連躲閃,積雪落滿肩頭,狼狽不堪,連聲認錯:「柱子哥,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何雨柱胸口起伏,喘著粗氣:「行了,起來,瞧瞧你現在這副模樣。」
張抗戰撐著地面站起身,拍打掉滿身的白雪,臉色通紅,又愧又悔:「柱子哥,是我糊塗。」
何雨柱長長嘆了一口氣,寒風把他的帽檐吹得微微晃動。
「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兵團級涉密科研院所。憑你一個省公安廳廳長,就敢闖進來插手人家內部執紀。要不是顧及你的幹部身份,按基地的警備條例,後果不堪設想。虧得周廠長不願把事情往最高層捅,他若是較真上報,你的公職能不能保住都兩說。」
張抗戰渾身一哆嗦,方才挨打的那點窘迫瞬間被後怕取代。
「我……我當時腦子糊塗,念著老一輩的情分抹不開臉面,沒想這麼深。」
「人情要講,但不能拿黨紀規矩去換人情。」何雨柱的語氣沉了下來,「張偉仗著父輩功勞欺行霸市,卡人家砂石料斷人家工程,這本身就是違法。你非但不秉公辦案,反倒跑來替這種人說情,老百姓若是遇上這種事,誰來替他們說理?」
車裡的張偉縮在角落,不敢往外看一眼。遠處隨行的警衛遠遠站著,也不上前打擾。
何雨柱望著白茫茫的原野,繼續說道:「回去之後,檢討你要寫深刻。省廳內部要做檢查,部里這邊也要備案。張偉該走的司法程序一步都不能少,不許你再動用任何關係插手此案。聽明白沒有?」
張抗戰重重低下頭:「聽明白了,一切按規矩來,我絕不插手。」
「上車。」何雨柱拉開后座車門,「回招待所,接下來還有治安調研的一堆工作等著我們。這件事,到此只是告一段落,教訓你得刻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