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9 章 飯後談正事,共解軍工轉型困局

  聽見周揚這話,何雨柱也不客套,埋頭繼續吃喝。一隻手捏著玉米面餅子,另一隻手拿著白面饅頭,大口吃得酣暢淋漓。

  周揚拉過板凳在炕邊坐下,摸出火柴點上一支煙。魏明遠還有兩名警衛員一看二人要談正事,很識趣,各自抓了兩個饅頭,悄悄退到屋外,把門輕輕帶上。

  屋子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煙氣慢慢散開。

  周揚瞅著狼吞虎咽的何雨柱,忍不住打趣:「你小子,跟八百年沒吃過飯一樣,就不能斯文點?」

  何雨柱瞥他一眼,嘴裡還嚼著肉,含糊回道:「斯文不起來,一路饑寒交迫跑過來,哪講究得了那些。對了老周,家裡孩子呢?」

  周揚長長嘆了一口氣,指尖夾著香菸,眉頭微微皺起。

  「別提了。大閨女在四九城讀完書,嫌東北冬天太冷,一心要往南方闖蕩,我管不住。剩下兩個小的,吵著要參軍入伍,我也攔不住。」

  何雨柱咽下嘴裡的饅頭,詫異道:「我記得你家老二不是考去軍校了?」

  「嗯,是上了軍校,一直在部隊,很少回家。」周揚苦笑一聲,「就因為這樣吧,過年我都只能到老丈人家裡蹭一頓年夜飯。不然偌大一個家,冷鍋冷灶,就我跟你嫂子兩個人。」

  何雨柱笑出聲:「那這麼說,你日子過得還不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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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揚白了他一眼,抬手把菸頭扔在地上,鞋底使勁一碾踩滅,神色瞬間收斂,不複方才閒談的鬆弛。

  「柱子,吃飽了?」

  何雨柱放下手裡的乾糧,抹了抹嘴:「差不多了。」

  「那就談正事。」

  一瞬間,周揚的眼神變得銳利嚴肅。

  何雨柱也收起嬉皮笑臉,身子坐直,神色鄭重。

  「老周,你心裡到底打算怎麼處理,你直接跟我交底吧!」

  周揚沉默下來,手指一下接一下,不輕不重地叩著木桌,心裡反覆權衡利弊。過了好一會兒,他抬眼看向何雨柱,忽然冒出一句:「柱子,你現在是公安部的副部長是嗎?」

  這句沒頭沒尾的話,把何雨柱說的一愣。他點頭:「是的,可這跟張抗戰這件事有什麼關聯?」

  「哼!」周揚輕輕哼了一聲,語氣陡然加重。

  「怎麼沒關係,關係大得很!今天張偉仗著父輩情面,敢跑到我們軍工配套企業欺行霸市、卡人家砂石料供應,恰巧撞在我手上。那換做別的普通地方廠子呢?換做普通老百姓做生意呢?」

  「如果沒有我們這種強硬單位頂著,這幫依仗父輩關係的子弟,是不是就可以肆意橫行?這些事,恰恰就是你們公安系統、就是你要面對的治安難題!」

  「張偉這件事,是撞到我眼皮底下了,我能夠按住。可全國這麼大,千千萬萬普通單位、普通商戶,誰來護著他們?你想過沒有?這就是你的職責,這份治安整治的工作,你必須得做實做好。」

  何雨柱神色愈發鄭重,緩緩開口。

  「老周,這類亂象我們公安系統確實負有責任,可眼下難處也實實在在擺在檯面上。」

  「不瞞你說,關於治安專項整治方案我早就往上呈報了,高層卻遲遲難以拍板下決心。這種仗著背景肆意妄為的事,並非只發生在你這裡,全國各地都有苗頭,牽扯的人脈關係盤根錯節,阻力極大。」

  「就拿這個張偉來說,父輩是有功之人,老爺子已經不在。就算我把人抓起來,你信不信,轉天部里的電話就得被打爆,不少老同志會出面說情,勸我們不要寒了革命老人的心。」

  「不是我個人下不了狠心,是上層不少人心裡有顧慮,投鼠忌器,你要明白這裡面的彎彎繞繞。」

  周揚長長嘆了一口氣,眉頭緊鎖,語氣滿是無奈:「那總要有可行的辦法,再這麼亂下去如何得了!換作普通地方廠子,我也就咬咬牙忍一忍。可這次出事的偏偏是我的印刷廠。」

  周揚嘆口氣接著說道:「現在改革浪潮鋪開,國家經費往沿海傾斜,我們軍工基地日子過得緊巴巴,要求自負盈虧,批錢的門檻越來越高。這家印刷廠是我們為數不多能掙來活錢的家底,是基地的錢袋子。我好不容易掙下收益,打算給全廠職工蓋福利宿舍改善生活,結果張偉跑來卡砂石料從中作梗,我怎麼可能輕易姑息!」

  何雨柱心中瞭然。他清楚當下軍工單位的困境,軍品任務縮減,要自己找門路養活廠子,印刷廠對周揚的分量不言而喻,也難怪他會如此動怒。

  短暫停頓之後,何雨柱目光堅定。

  「老周,我此番來到東北,本身就是要實地調研地方治安實情。至於張抗戰,我今天要把人帶走。」

  周揚擺了擺手,緊繃的臉色稍稍鬆緩幾分。

  「我本來也不會真把他們怎麼樣。人交給你可以,但是回去之後,必須對張抗戰嚴肅批評教育。至於張偉,該走的流程、該做的處罰,希望你們依規辦事,不能因為人情大事化小,敷衍了事。」

  「我明白。」何雨柱重重點頭,「他們關在什麼地方,我現在要見一見兩個人。」

  「跟我來吧。」

  周揚伸手拿起厚重的呢子大衣,裹緊圍巾,戴上厚厚的棉手套。何雨柱也迅速穿戴好大衣棉帽,跟著往外走。

  堂屋裡面,魏明遠與兩名警衛員正安靜等候。看見二人出門,警衛員下意識就準備跟上前。

  何雨柱抬手攔住他們。

  「你們就在這裡原地等候,我去一趟就回來。」

  警衛員還想要堅持隨行。

  「不必了,前方屬於高保密區域,你們沒有權限進入,留在此處待命。」

  聽何雨柱這麼一說,兩名警衛員瞬間領會其中規矩,停下腳步,不再向前。

  凜冽的北風卷著碎雪撲面而來,刮在臉上生疼。何雨柱跟在周揚身後,踩著積雪,朝著基地管控區的方向邁步走去。

  轉過牆角,身後悄無聲息跟上來一道人影。何雨柱回頭一瞥,不由得笑出聲:「呦!老范?怎麼,你還在給這小子當警衛員?你不是早就提上去了?」

  來人正是周揚從前的警衛員,如今已經是基地警衛團的團長,級別還要再往上走一截。

  老范咧開嘴,哈出一團白白的霧氣:「聽說你過來了,惦記你烤的肉味道不錯,過來瞅一眼。」

  「那你今天可是沒口福。」何雨柱擺了擺手,「手上一堆事,實在騰不出功夫,下次再說。」

  老范嘿嘿一笑,也不多搭話,安安靜靜跟在二人身後護衛。

  不多時便抵達基地,踏入警衛團駐地大院。寒風呼嘯,崗哨筆直站立,處處透著軍工單位獨有的森嚴氣氛。

  周揚轉頭吩咐:「老范,把那兩個人帶過來。」

  「得嘞!」老范應聲,快步往裡面的留置房間走去。

  周揚領著何雨柱進了一間生著火爐的接待屋,屋裡暖意融融。他拿起搪瓷缸,倒上滿滿一大杯滾燙的磚茶,遞過去。

  「喝點水暖暖身子。」

  何雨柱接過缸子,對著升騰的熱氣吹了吹,抿下一口熱茶,渾身的寒氣散去大半,長長舒了一口氣。

  「舒坦,還是這個味道,大磚茶就得這麼煮出來才夠勁。」

  周揚斜睨他一眼,沒有接話。兩個人捧著搪瓷杯,聽著屋外北風拍打窗戶的聲響。

  沉默片刻,周揚忽然開口,「柱子,你之前在錦西、江城那邊辦事情的經過,我都聽說了。看得出來,你搞經濟建設腦子活絡。我這邊局面也難,給我支兩招。」

  何雨柱哭笑不得:「老周啊,你還來問我要主意?說實話,我不少思路還是跟你學的。」

  「造紙廠、印刷廠,又盤下拖拉機廠,連電子管廠你都早早鋪好了攤子。好幾年前你就料到軍工要自負盈虧,提前布局鋪路,我還想向你取經呢。」

  周揚擺了擺手,神色帶著幾分迷茫。

  「布局是提前做了,可真走到這一步,這些廠子往後該往哪裡走,我心裡拿不準。」

  何雨柱伸出手指點了點他,感慨道:「你啊你,就是一葉障目。」

  「第一樁,把手底下這些民用附屬產業剝離出來,和軍工主體切割開,不要死死掛在軍工的名頭下面。二級、三級配套廠子,單獨核算,自負盈虧。軍工任務歸軍工,市場生意歸市場,兩者分開,這是最要緊的一步。」

  「第二,產品要大膽往外闖。就拿你的印刷廠來說,路子已經跑通了,印教輔書籍、各類試卷,銷路鋪到全國各地,這不就是現成的例子?」

  「不必什麼活都盯著基地內部消化,放開手腳接社會上的訂單。只要質量過硬,不怕沒有生意。」

  周揚聽著,指尖輕輕敲擊缸壁,低頭細細琢磨這番話。屋外遠處傳來腳步聲,老范的聲音隱約響起,看樣子,張抗戰與張偉兩個人,已經被帶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