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羽化化龍真章
龐景昭脊背發涼，瞬間被恐懼淹沒。
元始天尊剛剛晉升圓滿之境不久，玉虛宮就多出數以千計的圓滿鼠童，根本不能用常理解釋。
他忍不住脫口而出，「無宗無上，而獨能為萬物之始。」
「萬物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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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息，龐景昭已經被鼠童措不及防的帶入主殿。
任青背對龐景昭盤膝而坐，外界浩瀚如海的天地氣息，隨著靠近周身，竟然一點點被壓縮到實質。
宛如群星圍繞太陽運轉，令人難以置信。
鼠童行禮完便退出主殿。
龐景昭牙齒打顫，明明任青渾身上下都是破綻，似乎正處在修行的關鍵，自己有機會重創。
奈何幾次想要催動神識，元神都毫無反應。
「妖皇？你叫什麼？」
「龐…景昭。」龐景昭不打算回話，身體卻控制不住的開口。
任青攤開掌心，天地氣息濃縮成極致。
化作類似絲綢的材質，色彩斑斕。
「龐景昭，你的手段，來自什麼勢力？」
龐景昭沉默了片刻，眼底流露狠辣，既然都是圓滿之境，元始天尊又沒有任何防備，完全有機會逃遁。
他向前邁出一步，妖氣在尾巴上匯聚。
「差不多了。」
任青輕聲呢喃，接著又取出一大把實質的天地氣息，手掌合攏，天地氣息化作流光鑽進體內。
「元始法身最後的特徵，七十二色雲霞果然水到渠成。」
他煉化的同時施展法身仙術。
龐景昭愣在原地，任青在面前一寸寸拔高，剎那間便有千米，自己如同仙人腳邊的一隻螻蟻。
任青輕蔑地掃過龐景昭，七十二色雲霞徹底消失不見。
七十二色雲霞原本應該是天地初升後第一縷雲霞顯化，他藉助吞吐天地氣息，花費百日才煉出。
「無論如何，成了就行，只等法身仙術邁過玄仙這個門檻。」
「就是法身仙術不知道該觀想什麼天道。」
任青確定七十二色雲霞融入的七七八八後，收斂法身仙術，再次看向龐景昭，後者已經跪倒在地。
龐景昭把關於化龍天道的記憶快速回想一遍。
「是由真龍掌控的…化龍水府，就在無盡星海的深處，據說天下的河流都歸他們管轄。」
「化龍水府。」
任青饒有興趣，自家二弟子不就是真龍嗎？
如果化龍水府願意，他不介意再做一回二五仔。
「龐景昭，你把化龍水府相關的道統交給貧道。」
龐景昭憋屈的張了張嘴巴，卻只能不輕不重的說道：「元始天尊，化龍水府即將到來，你如此行事難道不考慮後果？」
任青沒有接話，「化龍水府供奉的天道叫什麼？」
龐景昭無可奈何地說道：「我不清楚，不過法門記載，化龍水府僅僅供奉一個天道，名為化龍天道。」
「法門就在…皇城東南角的書庫。」
說完後，他像是抽空所有力氣，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任青傳念告知鼠童，隨即大量鼠群一擁而上，很快沒入皇城，把裡面全部書籍統統帶來。
書籍堆積在面前，不過都是一些孤本殘卷。
任青皺眉點點頭，目前真傳弟子還在沉睡，不過已經有三成鼠童踏足圓滿之境醒來。
他注意到，鼠童的天資已經展現出局限性。
大部分鼠童都無法一蹴而就地晉升，需要長時間的沉睡，實力在圓滿之境也是墊底中的墊底。
「看來器丹符不能落下，鼠童需要通過外物彌補差距。」
任青暗自慶幸沒有直接拔高內外門弟子，讓他們自行觀想天道，是有機會達到真傳弟子的程度。
至於為何真傳弟子可以不勞而獲。
沒辦法。
一門仙術就兩個真傳弟子的名額，屬於玉虛宮的蘿蔔崗。
「咦？龐景昭，你還收集了不少升仙教道統？」
任青一目十行，發現大妖皇室的升仙教道統，比升仙教自己都要完整，足足有一百餘門成仙之法。
龐景昭已經可以肯定，任青絕不是萬仙之主。
哪有萬仙之主會不認得升仙教道統的。
「不錯。」
任青展開皇庭畫卷，一門門成仙之法烙印在畫卷內，連帶著還有大量妖修道統，成為了玉虛宮的底蘊。
今後玉虛宮弟子食氣時，可以參悟各類道統。
任青幾乎把所有書籍翻完，才找到龐景昭提到的化龍水府法門，其名為『羽化化龍真章』。
「致虛守靜，遐想自身羽化，使得陽神蛻殼遨遊太虛。」
「有意思，可以通過法門直接觀想化龍天道嗎？」
他有過觀想劍山天道的經驗，仔細思索良久，當即決定瞧瞧化龍天道的虛實，如果契合法身仙術，可以考慮放任所謂真龍降臨。
然後一網打盡。
任青沒有理會龐景昭，主動嘗試羽化化龍真章。
相比他先前得到的幾類觀想天道法，羽化化龍真章簡單許多，甚至可以稱得上無腦。
任青新念微動，龐景昭的身軀在一瞬間無聲地碎裂。
血肉骨骼向內壓縮，最終化作一滴暗紅色的血液懸浮在半空，裡面能看到，大量蟲狀微生物在遊動。
「羽化化龍真章的條件竟然是龍血，還無需自身具備血脈。」
「外人殺龍後也能觀想化龍天道。」
龐景昭僅剩的腦袋滾到角落，雙目圓瞪的盯著任青。
任青引導龍血緩緩靠近眉心，就在觸及皮膚後，無聲無息的深入泥丸宮，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呃，該死！該死！！」
龐景昭嘴巴還在張合，不斷咒罵著任青。
任青閉目溝通龍血，自身血液沿著經脈向眉心匯聚。
頓時泥丸宮有雲霧繚繞，元神的視野都被短暫遮蔽，神識探出，發現識海被天道虛影硬生生撐開。
天道虛影的輪廓如同活物，形似一顆被放大了無數倍的海膽。
表面覆滿著密密麻麻的觸鬚，每根觸鬚都是一條細長的真龍，首尾相連，彼此纏繞又彼此分離。
觸鬚在通過蛇類繁衍生息的方式增長體積。
所以化龍天道甚至比劍山天道還要大出一圈。
「無量天尊，論偽天道的噁心程度，化龍天道絕對在前列。」
任青確認元神不受影響，立刻觀想起化龍天道，牢牢記住內外的道籙，逐漸反推出想要的內容。
現世中，皮膚表面浮現一層細密的青灰鱗片，正沿著鎖骨繼續蔓延，覆過下頜、顴骨、耳後。
任青的的指甲也在變長，脊椎骨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用不了多久，就會有龍尾破體而出。
「哈哈哈，瘋子！！！」
龐景昭看著任青的舉動，心底再清楚不過化龍天道的恐怖。
哪怕玄仙，直視化龍天道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他聲音夾雜一絲喜悅，如果元始天尊先自己一步走火入魔，說不定可以趁亂逃出生天，後續化龍水府到來，玉虛宮根本威脅不到真龍。
任青裸露的皮膚已經被鱗片覆蓋，嘴角的笑意卻愈發上揚。
哢。
頭骨裂開一道縫隙。
「救拔諸眾生，得離於迷途，眾生不知覺，如盲見日月。」
任青神識外露，點化神通無形中施展開來，周遭的一切事物都在劇變，準確來說，是在化龍！
帘布的邊緣微微捲曲，長出彆扭的鱗甲，背有八十一鱗，九九純陽之數，乃是真龍的特徵。
祭的表面泛起一層油潤，支撐的桌腿化作三爪。
地面的石磚縫隙間，有血管紋理正在向外延伸，隨即縫隙咧開嘴角，尖牙利齒發出陣陣嘶鳴。
「哈哈哈，瘋子就是瘋子，哪有直視化龍天道的！！」
龐景昭的笑聲響亮，不過說來古怪。
主殿鬧出的動靜不算小，那些玉虛宮弟子從旁經過，結果無人理會，甚至依舊在說說笑笑。
任青的神識擴散，掃過龐景昭的腦袋。
龐景昭的笑容僵在臉上，嘴唇還在翕動，喉嚨里卻只有一陣細碎的氣音，然後低頭看向自己脖頸。
脖頸的斷口處長出四肢，鱗甲代替皮膚。
「不可能，我…我都已經化龍了，為何還能再化龍一次？！！」
他的上下齶被撐開，想要說什麼，可惜已經無法合攏，隨即發現化龍的不是自己，而是舌頭。
舌頭末端微微分叉，有七分像龍，三分像蝸牛。
然後強行從口中探出，蜿蜒向下，繞過後頸，整個腦袋淪為舌頭的蝸牛殼，龐景昭的意識徹底覆滅。
「唔。」
任青眉心的龍血消耗殆盡，神識重新收斂。
肉身在短短半息間，先是血肉骨骼橫飛，接著再次歸於一處，重塑後看不出任何化龍的特徵。
他的神識也恢復如常，點化神通自然而然中斷。
砰砰砰。
所有物件都是臨時遭受點化，如今恢復尋常。
龐景昭的腦袋直接炸裂開來。
「化龍天道不適合法身仙術，嘶，感覺蘊含的規則，偏向一種…同化？嗯，確實是同化。」
化龍天道可以把一切都轉變為真龍。
宛如病毒，只要稍加觀想，就會由內到外淪為化龍。
化龍幾乎是不可逆的。
任青純粹是元神不受影響，無懼同化，肉身哪怕徹底化龍，也可以施展脫胎仙術換一具肉身。
「雖然不適合法身仙術，卻非常適合…點化神通。」
任青眯起眼睛，隨著修為的增長，點化神通的作用正越來越大，一己之力奠定了玉虛宮的基礎。
不過點化神通有一點弊端，就是游離在自身修行體系之外。
「如果能通過化龍天道，把點化神通修成一門仙術，絕對是有利無弊，所以觀想化龍天道勢在必行。」
任青餘光一撇小世界，落在魚上仙那兒。
魚上仙本能地察覺懼意，忍不住劇烈顫抖起來。
「算了。」
任青打消念頭，魚上仙畢竟不是此方世界的真龍。
他神識望向京都，水井裡還有三十四具屍體，大部分生前修為尚淺，不像三花娘娘保留一線生機，哪怕脫胎仙術也無法救活。
「鼠童，在三十四具屍體的周遭布置法陣。」
「通知所有弟子，立刻趕往京都。」
成群鼠童守在主殿門前，得到仙長的傳念後紛紛點頭，不過卻有機靈的鼠童忍不住插話道。
「仙長，那些升仙教呢？要不要告知他們？」
「不用。」
任青能看出升仙教弟子並非都誠心，有不少曾經是一脈之主，結果在玉虛宮只是區區外門。
「吾玉虛門下，皆是根行深厚之輩，豈容歪瓜裂棗混跡門牆。」
目光一掃。
任青注意到滿地的鼠童，以及穿行各處的妖魔。
更能說明貧道不看樣貌，乃是正道楷模。
玉虛宮暗流涌動，鼠童搬運著布陣的靈材遁走，眾弟子也不約而同前往京都，圍繞真龍降臨準備起來。
丹霞道人捧著剛剛煉製完成的丹藥，見此神情變得扭曲。
憑什麼我在玉虛宮當牛做馬？那些內門弟子要麼是小氏族出身，要麼曾經在升仙教名不見經傳。
如今玉虛宮有事，還得瞞著他們。
「不對，是…走火入魔？」
丹霞道人嚇了一跳，試圖壓制住雜念，卻始終無法做到。
他捂住腦袋，突然覺得耳邊有個聲音在呢喃。
「擇清靜玄室布設香案，焚香淨身，叩齒澄心，滌除身中雜念，存金光結界以隔外魔。」
「誰？」
丹霞道人驚疑不定的環顧四周，卻沒有任何發現。
耳邊的聲音還在呢喃。
「端身正坐，凝神觀虛空玄炁匯聚，化現萬仙之主，垂萬象法相，千真萬仙環侍左右。」
「掐訣默誦啟請寶章，心神專一不起妄求，業淨感通之時，尊神自顯於虛空。」
丹霞道人倒吸一口涼氣，按照法門的步驟。
他竟然可以…見到萬仙之主。
但元始天尊不就是萬仙之主的轉世嗎？
丹霞道人莫名生出蠢蠢欲動，回到玉虛宮外開鑿的閉關地後，忍不住嘗試起來，步驟無比嚴謹。
結果完成步驟，卻沒有任何異樣出現。
「我這是中了什麼邪，不受控的做一些事情。」
丹霞道人緩步走出閉關地，結果沒多遠，卻驚疑不定的發現，自己的修為竟然在逐漸消失。
同時記憶中關於成仙之法的內容在被抹掉。
短短片刻。
丹霞道人已經跌落成毫無修為的凡人，絕望的伸出手臂，身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飛煙滅。
「真正的萬仙之主…要來了！」
………
門窗緊閉的大雄寶殿中，巨型佛像俯視著，周遭四面牆壁擺放著數以百計的佛像，皆是活佛化作。
忽的。
巨型佛像睜眼。
「元始天尊需要更多天道，因果循環後，終究會化為貧僧的佛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