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被圈養起來的玉虛宮
吱吱吱。
鼠童發出的聲響迴蕩在京城各處，不過卻沒有露出任何蹤跡。
「仙長傳話，妖魔將至，除魔衛道是我玉虛宮的本分！」
「沒錯，除魔衛道！！」
他們匆匆布置法陣，接著引導天地氣息灌輸進各處水井，水面沸騰持續良久，然後又戛然而止。
觀中七仙沒有閒著，把水井轉變為玉虛宮的一部分。
換作以往，既然任青示意鼠童負責應對化龍水府，觀中七仙絕對不會插手，畢竟成敗都沒有好處。
但經過敲打，他們已經深知一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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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長心眼很小的！
玉虛宮沒有驚動他人，街道上的百姓依舊如常，沒有察覺異樣。
僅僅兩日後，便有一具屍體散發出妖氣，隨即腹腔無聲隆起。
屍體受到體內真龍的影響，外形出現龍類的特徵，不過血肉骨骼承受不住，在眨眼間
腐爛殆盡。
井中獨留一條蛟龍，外表幾乎與魚上仙曾經的蛟形一模一樣。
不過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
「大麼不是蓬萊仙島的資源地嗎？龍王怎會讓我們來此？」
漣昭短暫的適應肉身，修為定格在圓滿之境。
很快化形成一個蛟首人身的青年，面容帶著幾分尚未完全消退的鱗紋，額頭兩側各有一道稜線。
漣昭抬眸，眼底流露出一絲詫異。
呼喚化龍水府前來的龐景昭竟然已經身死，不過京都城內倒是沒有什麼混亂，或許只是意外？
他謹慎地催動法器，布滿鱗甲的道袍披在身上。
此番前往大麼本來就處處透露著古怪。
一方面是龍王發布的命令，甚至派遣足足六頭蛟龍，三十頭虬龍，另一方面，卻沒有真龍坐鎮。
缺少天上仙層次的真龍，貿然來到蓬萊仙島的地界。
總感覺龍王似乎是知道些什麼的。
神識稍加一掃，城內至少有兩三百萬凡俗。
「血食數量確實不少，但都是粗製濫造的凡俗，長久服用還容易污染龍血，根本不值得前來。」
「嗯？」
漣昭眉宇間滿是錯愕，突然注意到，不止是凡俗，京都城內還有大量氣血旺盛的——武人。
武人肉質緊實，哪怕不用做轉化龍子龍孫，也是不可多得的資源。
簡直是福地洞天！
等等。
他隨即察覺武人的體內遍布天地氣息，反而使得品質銳減，甚至裡面很可能有其餘勢力的暗手。
「先搞清楚情況，再聯繫化龍水府也不遲。」
漣昭沒有怠慢，四肢並用的向上攀爬。
結果沒幾步，就察覺到古怪。
水井仿佛無限延伸，明明一躍就能離開，結果良久也無法脫離。
「呵呵。」
漣昭眼底閃過寒意，想起龍王提到，大麼朝廷似乎被一個名為玉虛宮的勢力占據，龐景昭八成也是因此而死，其行徑肆無忌憚。
「難不成玉虛宮把我們隨意拿捏的牲口？」
「可笑！！」
漣昭怒極反笑，恢復蛟形後體型開始暴漲。
在化龍水府，血脈階級根深蒂固，作為蛟龍，他們被真龍執掌生殺，不過相同的，漣昭也看不上毫無龍血的尋常修士。
吼！
他的身形在井中急劇膨脹，肌肉在狹小的空間內互相擠壓。
背部爆出十幾根粗細不一的肢體，末端撐住井壁，將整口水井撐得發出細密的龜裂聲響。
如果說先前的漣昭，還是所有人認知中的蛟龍。
如今卻已經看不出特徵，宛如噁心的爛肉。
漣昭的上半身擠出井口，面容因為扭曲已經變得難以辨認，幾顆眼珠在額頭上不均勻地分布著，部分鱗片下遍布正在抽動的觸鬚。
法陣變得搖搖欲墜，維持的鼠童發出刺耳嘶鳴。
觀中七仙在同一時刻出現，毫不猶豫干涉，剎那間，血肉沿著井壁向上翻卷，將漣昭包裹住。
「已經有七頭虬龍被鎮壓，此人是第一頭蛟龍。」
「領悟的天道確實難纏。」
「儘快鎮壓後送到玉虛宮吧，也好專注對付其餘蛟龍。」
話音剛落，觀中七仙發現自己的皮膚浮現鱗片。
化龍的跡象在加深。
砰。
漣昭破開血肉，增生出的肢體越來越多。
觀中七仙的動作微頓，有人低聲說了一句：「我們尚未圓滿，無法抵禦化龍天道，調
配鼠童過來吧。」
「嗯，不好對付。」
漣昭徹底不成龍形，一隻只畸形的手臂撐起地面，觀中七仙已經感到吃力，畢竟他們的神通術法主要偏向護持玉虛宮，而非封禁。
正在此時。
後院的大門被推開，任山石站在門檻處，還拎著一隻菜籃，裡面露出一大把青菜和幾根白蘿蔔。
漣昭也有些錯愕，來者是個武人？
「真是熱鬧，京都怎麼又有妖魔作祟？」
任山石看了一眼在井口翻湧的蛟龍，隨即把菜籃放在門檻邊。
「我來吧。」
觀中七仙中沒有開口，恭敬的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漣昭冷笑道：「是來給我塞牙縫的嗎？哈哈哈，武人也敢————」
下一刻。
任山石在邁出第三步後便拔高到了四米，三頭六臂，然後從儲物袋抽出一柄大岳搬山劍，向前衝去。
動作不快，每一步卻都帶著恐怖的氣息。
哪怕皮膚表面長出無數鱗片，也沒有任何遲疑，大岳搬山劍重重砸向漣昭，整個後院直接凹陷了下去。
沒有特定的招式，只有沿著同一方向重複的斬落。
觀中七仙見狀頭皮發麻，將井口周圍化作一片血肉沼澤，將漣昭所有的肢體逐一包裹。
也不知持續多久，任山石龍化的特徵愈發明顯，不過絲毫沒有影響到自身，反而神情變得亢奮。
「不錯！」
任山石停下大岳搬山劍，漣昭渾身的肢體都已經被斬斷。
他一把抓起漣昭，在手中掂了掂，然後轉頭看向觀中七仙：「跟阿青說一聲，這玩意兒我先琢磨幾日。」
觀中七仙欲言又止，連忙阻止道：「任教頭，此妖魔蘊含某種天道，相當危險。」
任山石收回大岳搬山劍，在衣擺上擦擦手：「無妨，我覺得能領悟出新的武道法
相。」
他說完漣昭直接被擰成一團，用力捏住蛟龍腦袋。
「別禍害百姓！聽到沒有！」
隨著力道的增加，漣昭只能老老實實收斂道籙。
任山石轉身朝著街道走去，步伐平穩，經過門檻時彎腰拎起了菜籃，順帶清點了一二時蔬。
觀中七仙面面相覷，隨即立刻支援別處法陣。
有過面對蛟龍的經驗後，外加鼠童的數量占據絕對優勢，很快一口口水井便被挪移到玉虛宮。
「無量天尊。」
任青走出主殿，看著不斷掙扎的群龍，卻沒有絲毫喜悅。
他反而眉頭緊鎖，天眼打量著一頭頭蛟龍體內的化龍道籙，藉此反推出一門適合點化神通的仙術不難。
不過一切都太過順利，甚至有些刻意。
明明龐景昭身死，按理說，就算化龍水府輕視玉虛宮，也不該一頭真龍都不派來，虧
自己還時刻提防著，準備拉入小世界對付。
面前的群龍，就像是化龍水府送給玉虛宮的禮物。
還有蓬萊仙島，吃了個大虧後毫無反應。
「西域佛教的反應也有點不同尋常，問劍大會時僅僅走個過場。」
任青剛生出念頭，便得到塗山真人的傳念。
傳念的內容很簡單。
原本升仙教的不少弟子莫名失蹤，身魂氣息沒有任何殘留，其中甚至包含一名道號丹霞的玄仙。
經過塗山真人的調查，發現有弟子臨死前提到過。
真正的萬仙之主要來了。」
任青的第一反應不是感到威脅，而是下意識看向水井裡的群龍。
這個萬仙之主，會不會也是西域佛教送來的？
如果真的如此，反而證明麻煩大了。
「什麼意思呢？把貧道圈養起來，隨時可以殺了吃肉？」
任青心底滿是忌憚，不覺得化龍水府無緣無故的送寶，願意給予利益，說明他們能取得更大的利益。
觀中七仙悄然來到一旁，「仙長，還有一頭蛟龍，不過在任教頭那兒。」
「沒事。」
任青一瞥福生武館，注意到任山石抓著蛟龍，便宜老爹任由化龍天道侵蝕肉身，一旦堅持不住，便以性命威脅漣昭收回道籙。
這種別樣的習武方式，也算是便宜老爹自創。
「觀中七仙。」
「仙長，您說。」觀中七仙還是首次見到仙長神情這樣凝重，呼吸停滯一息，回應異口同聲。
「準備一下吧，我們玉虛宮隨時可能會離開大麼朝廷。」
任青感覺要是繼續留在大麼朝廷，以玉虛宮被各方勢力凱覦的情況，下一回的針對不一定能頂得住。
況且他還不清楚，該如何晉升天上仙。
觀中七仙鬆了一口氣，還以為仙長真的無所顧慮。
「你去告知一二崆峒子，讓他幫忙整理一些福生武館的外功秘籍，儘量流傳到大麼各處。」
任青思索間取出皇庭畫卷，只聽刺啦一聲。
皇庭畫卷被撕掉三分之一。
他悶哼一聲，灌輸神識修補皇庭畫卷，元神也感覺到一陣疲態。
然後碎片又被分成三十餘份，其一悄然融入京都的地底深處。
皇庭畫卷碎片可以用來匯聚天地氣息，藉此悄然改變著環境，範圍會隨著時間流逝增加。
其餘勢力也會以為玉虛宮依舊留在大麼朝廷，只是藏身別處。
「觀中七仙，貧道要你們走一趟大麼朝廷境內所有城鎮，把皇庭畫卷碎片融入地底。」
「弟子明白。」
觀中七仙沒有詢問緣由，拿起皇庭畫卷碎片便沒入地底。
任青眯著眼睛，每塊皇庭畫卷碎片都可以輻射百里，甚至能包含幾乎所有村落。
他溝通皇庭畫卷，與一城鎮的微弱聯繫在被觀中七仙點亮。
如同先前的劍府，雖然處在現世，卻依舊屬於小世界。
如果有人動搖貧道的根基，城鎮可以憑空收入小世界。
「小世界還未成為完整世界，否則哪用理會別的。」
任青略顯無奈，小世界的規則十分脆弱，天地氣息的產量也有限。
無法長時間的承擔數千萬凡俗，所以只能先做出布置。
他估計自己身死前，大麼朝廷應該還是很安全的，各方勢力相互制衡，都不會大打出手。
以自己如今的眼界來看，大型勢力對於凡人的需求並不高。
蓬萊仙島可以產出屍骸，西域佛教度化草木為沙彌。
「就是可惜了，皇庭畫卷破損三分之一，食氣仙術暫且無法動用，恢復也得花費大半年。」
「先裝一段時間孫子再說吧。」
「對咯。」
任青突然想起什麼，瞬間消失在原地。
他來到演武場，宛如實質的氣血撲面而來，上百名外門弟子正在噤聲旁觀任山石習武o
喝！
喝喝！！
任山石抓著漣昭的蛟龍頭，像是鞭子一樣用力抽打自己。
化龍的侵蝕導致法身變形，無法再維持三頭六臂，不過已經有些許鱗甲受到任山石的掌控。
「不得不說，便宜老爹對於妖魔武道的理解非同凡響。」
任青的神識悄然沒入任山石體內，通過點化神通施加影響。
「每一塊皇庭畫卷碎片都相當於小世界的出入口，貧道可以藉此給天下武人留一條前路。」
「達到真仙，即可拜入玉虛宮外門。」
任山石作為武祖，所有武人皆是其弟子，沒過多久，無形中的影響便席捲大麼朝廷的境內。
距離京都三百里外的伏府。
一乾瘦漢子支棱著麵攤，就連顛勺都在站樁打磨肉身。
氣血隱隱已經達到陰仙的程度。
由於大麼朝廷邪魔外道遍布，哪怕已經臨近陰仙的盡頭，他也沒有暴露修為，窩在市井苦修。
這也是武人的常態，要不是武祖橫空出世，根本沒有活路。
「武祖在上，希望弟子氣血衰敗前可以找到前路。」
他念頭剛生出，就察覺出了異樣。
深埋胸膛的心臟瘋狂搏動。
他把全身氣血湧入心臟，悶哼響起的瞬間，整條後巷的青磚泛起漣漪，野貓炸毛躥上屋頂，大堂內傳來連二樓醉客打翻酒盞的聲音。
乾瘦漢子愕然的深呼吸，腦海中多出大量感悟。
「踏足真仙，破碎虛空？」
不止是一兩人，但凡達到陰仙的武人都突然參透玄機。
破碎虛空四字在江湖中不斷流傳，據說可以面見武祖，在上界一同修行，乃是武道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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