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道心破碎的妖皇
在李窈的腳步消失在巷口後，張氏的身形頓在原地。
生機在一點點流逝，身魂氣息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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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五指間還長出薄膜，脖頸處有魚鰓試圖呼吸。
不過妖氣剛剛滋生，已經瀕臨死亡。
「呃呃呃。」
張氏嘴裡發出哀嚎，皮膚表面的屍斑快速蔓延，就像是一具正在經歷歲月洗禮的屍體。
短短片刻，就已經腐爛殆盡，僅剩一個蜷縮著的嬰孩。
嬰孩不哭不鬧，睜開眼睛後，流露出遠超尋常的複雜神情，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長起來。
短短片刻，就已經化作二十歲出頭，並且多出大量龍類特徵。
他的龍類特徵沒有任何畸形，青灰色鱗甲無比細密，頭頂鑽出蛟龍的獨角，面容頃刻定型。
三分龍相，七分蛟相。
「朕…沒死？果然沒錯，先皇記載的果然沒錯！」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指尖微微收攏又張開，然後走向後院大門口，目睹外面往來的百姓。
仿佛從城內的香火氣中，感受著凡塵俗世的溫度。
同時又有些怨氣。
為何自己死後，大麼朝廷沒有任何動盪？現在當代的妖皇是誰？玉虛宮的那個雜種龐崇安嗎？
「既然存在化龍天道，說明化龍水府是真實存在的，瀕死之際聽到的聲音也絕不會是假的。」
龐景昭眼底流露出惡意，還記得自己身為妖皇時，被逼無奈嘗試大麼皇室流傳千年的禁忌。
好在參悟化龍天道，否則神魂俱滅。
西域佛教、蓬萊仙島，還有那個玉虛宮。
都該死啊！！
他也無比慶幸，通過羽化後觀想化龍天道，聯繫到龍王。
雖然依舊不清楚自己是如何死而復生的，但舊軀的枷鎖去除，把握住機會必然能拜入化龍水府。
「真龍血脈，而非原本代代稀釋的雜血。」
他低打量著一眼自己的掌心，鱗片間隱約有微光流動，道籙夾雜在血肉中，可見境界已經更進一步。
「圓滿之境。」
他說完後沉默了良久，歷代妖皇靠著真龍血脈，修行百年就能踏足玄仙，可圓滿之境卻從未有過。
「接下來就是迎接真龍，把整個京都…甚至大麼朝廷拉入深海。」
「龍王已經許諾朕…我，獻祭的凡人越多，化龍的可能就越大。」
龐景昭嘴角上揚，還未笑出聲卻察覺到周遭流動的天地氣息，充斥著京都城內每一個角落。
他笑容變得僵硬，這個元始天尊怎麼依舊陰魂不散？
龐景昭印象中，自己羽化前元始天尊與萬劍峰長老已經在大打出手，一個是旁門左道的圓滿之境，一個是名門大派的天上仙。
難不成會是元始天尊逼走了萬劍峰？
「只要真龍降臨，玉虛宮必死無疑。」
他在提到必死無疑四字時，聲音略顯心虛，如果元始天尊能夠力敵萬劍峰長老，真龍怕是也無可奈何。
以元始天尊的邪門程度，確實有這個可能！
不行。
龐景昭挪動腳步，快步走出民居，首先自己需要驗證一件事情，玉虛宮到底是怎麼收場的。
他沿著巷弄穿行，腳步比方才快了幾分。
城內的一切都像無事發生，普通凡俗也不清楚情況，不過至少沒有見到玉虛宮弟子出沒。
不止是玉虛宮的內外門弟子，就連老鼠都不曾發現。
龐景昭殊不知，隨著鼠童陷入蟄伏，玉虛宮弟子幾乎不再外出，反正產出的資源也已經足夠。
「嗬，難道玉虛宮已經離開京都？」
龐景昭拐入一道彎，街道兩側的景象變得開闊，一間間鋪面掛著新的招牌，各類武館不在少數。
從牌匾的新舊程度可以得知，武館普遍在一年間開設的。
也因為武道昌盛，處處都能看到練家子的蹤跡，相比之下，妖修已經不再出沒武人居多的城區。
「呼。」
龐景昭見到，武館內有人正馬步坐著，掌心是一塊斑駁的靈石，雙目微合，呼吸均勻的吸收天地氣息。
隨著武人吞吐天地氣息，散發出的濁氣城外匯聚。
「不對勁！」
龐景昭臉色難看，注意到不僅僅是武人持有靈石，一些妖修也毫無顧慮地吸收天地氣息。
「玉虛宮怎麼敢！元始天尊怎麼敢的！」
「他想要把大麼朝廷推向怎樣的境地！！」
「難不成以為武人作為主導，大麼朝廷就可以在各方勢力的眼皮底下存活？不可能，唯有依附他人！」
「蓬萊仙島不成，那就化龍水府！」
龐景昭五官扭曲，發現有武人收回靈石後，活動了一下肩膀，起身與一個妖修閒聊起來。
「這玩意兒比吃藥管用，我背上那塊老傷，三日沒疼了。」
蛇妖搖搖頭，絲毫不在意一年前，武人還是妖類的血食，「道理是這個道理，就是量少，每天不吞吐，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龐景昭呼吸粗重，元始天尊在毀掉大麼朝廷的規矩。
我得儘快復位，絕不能讓人和妖混為一談。
龐景昭腳步不停地來到城門口，遠望天地氣息匯聚的地方，雖然沒有見到玉虛宮，但可以肯定，元始天尊就在城外山脈中閉關。
此人賊心不死，霍亂大麼，當誅！！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玉虛宮折損嚴重。」
「那些老鼠恐怕大部分都已經喪命，所以只能退守城外，元始天尊一方面在萬劍峰長老的手下深受重創，另一方面又貪念京都的資源。」
龐景昭不清楚自己猜測的真實與否。
無論如何，至少會是真龍降臨京都絕佳的時機。
龐景昭同時得知，當代妖皇名為龐鵬，自己勉強有些印象，似乎是子嗣中血脈最為駁雜的一人。
元始天尊選定龐鵬，目的也很明確，就是容易掌控。
打算收割一波京都後，壓根不顧我們大麼朝廷的江山社稷。
「先幫著真龍降臨。」
龐景昭沿著巷子深入，在偏僻院落的一口水井前停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井口，裡面水面平靜，倒映著天色。
用力拔出胸前的鱗片，隨即扔進水中。
鱗片迅速融化，水面翻湧，一具女子的屍體竟然憑空出現，衣袍完整，面容安詳，像是剛死不久。
龐景昭目光屍身上停了一瞬，隨即轉身離開。
不經意間與一個壯漢擦肩而過。
「渴死老子了！！」
壯漢用木桶舀起井水，沒有聞到任何異味，直接往嘴裡灌。
「真是甘甜。」
隨著飲用，他忍不住撓著手臂的皮膚，皮開肉綻後，傷口長出一片片鱗甲，雙眼變得失焦。
壯漢眼底流露狂熱，跪在井邊不斷磕頭。
「龍王！龍王！！」
龐景昭輕蔑地瞥了一眼院落，轉身走向下一處。
他連著在三十六口水井內投入鱗片，統統浮現一具屍體，只有最後一口水井出現些許意外。
「什麼鬼？」
龐景昭湊近井邊，發現水裡僅有斷臂。
「算了，應該已經足夠，況且裡面還有一位開脈（玄仙）妖修，還與玉虛宮有幾分關聯。」
「叫什麼…三花娘娘？」
所有女屍自然都是為真龍降臨準備的，身魂雖然尚存，卻已經陷入沉睡，宛如被蛛絲纏繞的蟲子。
用不了多久，屍體腹中就會孕育龍胎。
最終身魂淪為真龍降臨的養分。
「回一趟皇城吧，若是還有龍子龍女，可以帶到化龍水府，給真龍為奴為婢，倒也是一番造化。」
龐景昭一路直奔皇城，眼看即將入門，腳步卻突然頓住。
察覺到那隻斷臂的氣息消失。
「誰？」
龐景昭有些驚疑不定，如果孕育龍胎被中斷，不單單真龍無法降臨，還會惹怒化龍水府。
他毫不猶豫放棄皇城，神識從眉心四散開來。
………
與此同時。
李窈從水裡撈起斷臂，稍加施展術法，斷臂便成為紙張狀，然後緊貼肩膀融入肉身。
「妖皇的背後還有勢力？羽化失蹤的右臂怎會出現在井底？」
她傳念告知仙長，以及各真傳弟子。
緊接著，收到三花娘娘微弱的傳念，告知了所在的位置，距離自己不過一條街道。
李窈一咬牙，肉身化作宣紙鑽進牆縫，悄無聲息的靠近。
剛走不久，龐景昭已經追至先前的院落。
李窈不敢怠慢，很快就來到三花娘娘所在的院落，接著施展化身仙術，食指點在院落大門上。
「攝。」
整個院落失去色澤，畫風轉變為水墨風格。
李窈一抽，院落直接印在手背皮膚上，宛如刺青。
她來不及細看，確認三花娘娘已經在畫中後，立刻鑽進牆縫，不過已經有一股腥風撲面而來。
幾乎是前後腳，一道龍影從屋檐頂端掠過。
龐景昭的人類特徵銳減，四肢著急快速爬行，尾巴隨之晃動，已經鎖定住李窈的氣息。
「還真是玉虛宮弟子，也不見同門支援。」
「看來玉虛宮的情況，比我想像中更加嚴重，嘿嘿。」
李窈悶頭遁走，為躲避不斷逼近的龐景昭，神識消耗極大，逐漸已經能察覺到自身的吃力。
不出意外，待到神識耗盡，就會是死路一條。
腥風愈發濃郁。
李窈的呼吸出現紊亂，神識籠罩的範圍在銳減。
就在走投無路時，吱吱的鼠叫傳來。
「師姐。」
李窈看向腳邊，有一隻家鼠道童蹲在那裡，皮毛在光線中微微反著光澤，圓眼正盯著她。
她心頭一震，意識到鼠童已經在陸續甦醒。
鼠童沒有多解釋，爪子已經抓住李窈，「師姐，收斂氣息，是仙長讓我來接應你的。」
李窈連忙照辦，隨即渾身被土行仙術的氣息籠罩。
一人一鼠沒入土壤深處。
砰。
磚石碎裂，塵土四濺。
龐景昭的身形落在先前李窈待過的地方，死死盯著鼠童施展術法的地方，表情已經沒有先前淡然。
他慌亂的環顧四周，隨即強壓雜念。
「圓滿之境？」
「一定是我認錯，哪有如此弱小的圓滿之境。」
龐景昭察覺鼠童似乎煉化了道籙，如果說，尋常玄仙需要領悟偽天道的百分之一，鼠童充其量不過萬分之一，道籙無比淡薄。
「沒認錯的話，玉虛宮飼養的老鼠竟然能晉升圓滿之境。」
「不過威脅不到化龍水府。」
「萬分之一的道籙，都不一定能對付玄仙。」
龐景昭捕捉到鼠童的氣息，繼續朝著一處追趕，「我已經聞到你的味道了，逃不掉的！」
眼看氣息近在咫尺，又有一股鼠童的氣息在另一個方向顯露。
同樣是圓滿之境，同樣是萬分之一的道籙。
龐景昭再次轉向，結果這回鼠童的氣息變成兩股，一前一後，唯有萬分之一的道籙不變。
「兩隻…圓滿之境的老鼠？」
「不對！！！」
龐景昭雙目圓瞪，第三股氣息出現。
緊接著，圓滿之境的鼠童密密麻麻遍布京都。
他神情露出的不再是輕蔑，而是無法言說的恐懼。
一兩隻圓滿之境的老鼠，還能說是元始天尊通過一些小手段造就的，十幾隻圓滿之境的老鼠，可以推到元始天尊或許投靠其餘勢力，有勢力幫著玉虛宮渡過難關。
但……
現在城內已經有數百隻，也即將達到上千隻。
什麼概念？
萬劍峰圓滿之境的真傳弟子，不過也就幾百人，乃是歷年累積的底蘊，玉虛宮憑啥坐擁上千圓滿之境。
你元始天尊才踏足圓滿之境多久！！
龐景昭歇斯底里的自語道：「我費盡心思羽化，九死一生觀想化龍天道，不惜生生世世淪為真龍奴僕，才換得一個機會。」
「元始天尊！你養得這些老鼠何德何能晉升圓滿之！！！」
他道心破碎，身軀不受控的暴漲，咧開的嘴巴滴落唾沫。
鼠童卻壓根不給機會。
剎那間，接近五百隻鼠童圍繞龐景昭布置五行法陣，五行氣息淹沒後者，身魂如同深陷泥潭。
龐景昭感覺到自己被鼠童帶著穿行在地底。
意識一清醒，映入眼帘的便是恢宏殿宇，顯然已經來到玉虛宮。
「元始……」
剛想叫囂。
龐景昭擡眸見到半空中的龐然大物，雙腿發軟的跪倒在地。
五臟天道、屍山天道就懸在玉虛宮的上方。
其餘勢力根本不可能把偽天道送來玉虛宮，那可是底蘊根基，頂多傳授觀想天道的法門。
事實證明。
玉虛宮擁有兩個獨屬於元始天尊的…偽天道！！
不好意思，請假一天
看官老爺們，請個假調整一下，順帶整理接下來的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