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任青踏足圓滿之境
「鬼坊主是誰？」眾玄仙中難免有人疑惑。
塗山真人目光複雜，壓低聲音解釋道：「鬼坊主原本在三河府，修行的年歲極長，光是真仙境就卡了兩百多年，沒想到拜入了玉虛宮。」
眾玄仙見到觀中七仙走來，外表宛如塑像，氣息極其內斂，但明顯已經是玄仙的層次，甚至大部分人都看不透觀中七仙的虛實。
他們心底里不約而同生出一個念頭。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觀中七仙出現在眾人面前，朝著江衍之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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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同道，若有心攜弟子拜入玉虛宮，可先將門人安置山門等候，而後跟隨真傳師兄同赴皇城，共觀仙長永證道統！！」
江衍之情緒也變得激動起來，果然沒錯，仙長即將出關，外界的魑魅魍魎怎會是仙長對手。
「咳咳。」
觀中七仙聽到鼠真人在暗地裡的咳嗽，明白不能繼續拖延。
仙長心眼太小，如果因此波及凡人，必然會影響自己的門中地位。
他們沒有繼續怠慢，身形在同一時間消失，很快便化作成群的殿宇，玉虛宮的山門若隱若現。
飛檐翹角鋪展開來，各處飾物皆是道教底蘊，宮牆內人影穿梭，大量身影正在其間穿行。
身影自然是投靠玉虛宮的各氏族，以巴都妖修為主。
他們都在殷勤地幫著雲娘整理物件，或是清理雜草，或是砍柴做飯，沒有察覺到觀中七仙維持人形時，自己其實是在後者體內。
轟。
玉虛宮穩穩落在火頭金剛的上方，誦經聲頓時蕩然無存。
先前造成的餘波也逐漸退散。
眾玄仙心驚不已，何時見過如此神通術法，哪怕火頭金剛遭受重創，也是活佛啊，卻被玄仙鎮壓。
如果他們拜入玉虛宮，會不會也有類似觀中七仙的際遇？
很有可能啊。
升仙教落寞，不就是因為萬仙之主失蹤，如今轉世歸來，整個升仙教必然可以蒸蒸日上。
至於叫不叫升仙教，其實並不重要。
「為什麼我覺得，元始天尊的真傳弟子要麼如同器物，要麼如同殿宇……」
塗山真人聽到有玄仙弟子輕聲呢喃，狠狠地看了一眼後者。
什麼器物殿宇，那是元始天尊贈予的大造化！
更何況，就算是又如何？
「我記得鬼坊主原本修行的是廟中成仙法吧？」
「是的，一門很少人修行的成仙法，鬼坊主乃是大才。」
「你們看，如今的鬼坊主，廟中成仙法絕對已經推陳出新，誰還敢說元始天尊不是萬仙之主。」
塗山真人收回目光，取出自己的仙印說道：「諸位同道，你們升仙教的印章可有異動？」
「確實。」
眾玄仙紛紛點頭，一個個都取出仙印。
「看來元始天尊閉關引起的反應，證明仙長就是萬仙之主。」
江衍之微微皺眉，仙長從未承認自己是萬仙之主，詢問過幾位真傳師兄，也沒有確切的消息。
如果眾玄仙的仙印異動，真是由於萬仙之主。
難不成萬仙之主在趕來京都？
江衍之眼底流露出狠辣，萬仙之主又如何，死人就該長埋地底，若是不肯，就別怪我挫骨揚灰。
傳道人作為手段還是限制頗多，得想辦法完善一二。
哢。
忽的。
五臟巨樹的枝頭，所有果實已裂開細縫。
濃郁至極的天地氣息從中洶湧而出，沿著枝幹向下流淌，並且伴隨大道之音，異常頻出。
江衍之見狀主動說道：「諸位同道，隨我往皇城走一趟，此番仙長永證道統，於你們也是一場機緣。」
眾玄仙不約而同咽了口唾沫，機緣？
什麼機緣？難不成是晉升圓滿之境的機緣？
要知道，在場的所有玄仙都已經超過五百歲，踏足玄仙足足兩三百年，期間幾乎毫無寸進。
江衍之邁步離開玉虛宮，直奔皇城。
有玄仙站在原地，注意到五臟巨樹周遭有劍光流轉，不禁幾分遲疑，「蓬萊仙島會不會為難我們？」
沒人做出回答，都跟隨著江衍之沒入街道盡頭。
他們都知道自己的下場，待到差不多壽元枯竭，便會淪為蓬萊仙島的經書，前路早已斷絕。
那名玄仙最後也追了上去。
沒過多久，玉虛宮又有大批升仙教弟子前來，紛紛入駐外門。
江衍之很快就已經來到皇城，五臟巨樹的輪廓愈發清晰，同時也得到內門師兄弟的傳念。
萬劍峰長老坐鎮皇城後，玉虛宮毫無例外的出現潰敗。
如今除去一處劍府消失，其餘十二處劍府都被封禁，只有部分師兄弟跟隨靈微子前往後宮。
江衍之強壓雜念，明白鼠真人全程都在暗處看著。
既然三師兄沒有異議，說明一切盡在仙長的掌握中。
靜平凝望五臟巨樹，忍不住感嘆道：「確實與活佛不同，仙長的大道…才是世間唯一的正途。」
五臟巨樹造成的影響確實高下立判。
火頭金剛差點使得幾百萬百姓身死，五臟巨樹孕育的天地氣息，卻無形中滋養著所有生靈。
五臟巨樹的體積已經來到接近四百米，樹冠伸展開的枝條覆蓋皇城，枝頭掛滿的果實微微震顫，像是正在調整呼吸的頻率。
不過久山長老提前一步做出布置，所有真傳弟子都在旁守著。
數十柄本命飛劍環繞樹幹，久山長老的紫府明心劍則化作一顆巨型心臟，依附在樹幹的表面。
形成一座大型劍陣，布置得密不透風。
久山長老背對著眾人，目光落在樹幹的表面，即便天罡誅邪劍陣已經是自己修為的極限。
別說是圓滿之境，就算初入天上仙也難以掙脫。
可他依舊覺得不穩，特別是至今沒有搞懂大日琉璃寺的目的，感覺從頭到尾就是在促成元始天尊晉升，甚至沒有染指的意思。
「呼。」
久山長老吐出一口氣，由草木頑石孕育的僧人似乎只是為傳授佛教道統，進出劍府外毫無異樣。
難不成，大日如來就是為…結個善緣？
開什麼玩笑？！！
久山長老眯起眼睛，西域佛教可不是良善。
活佛更是擅長將人剝皮抽筋，喜歡把每一分資源都榨乾，哪怕元始天尊是活佛再世，也不能倖免。
「說明大日如來覬覦的東西，與劍道老人絕對不一樣。」
「會是什麼呢？」
久山長老思索間，劍陣發出的嗡鳴加劇，五臟巨樹表面的紋路發生變化，枯褐色轉向暗紅。
他餘光回頭一瞥，發現升仙教的眾玄仙來到外圍。
「嗬。」
久山長老沒有在意，懶得浪費精力對付。
在他看來，或許玉虛宮道統有可取之處，但升仙教完全淪為一潭死水，不過是旁門左道罷了。
根本成不了氣候，待到空出手來再順帶處理掉。
「長老，元始天尊觀想的天道似乎偏向…血肉？」
有劍修出言提醒，久山長老點頭回應。
事實上，久山長老早已察覺，五臟巨樹確實在轉變為血肉，浮現的道籙也有幾分相似西域天道。
他神識穿過樹皮的縫隙，觸及到盤膝坐在樹底的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嘴唇微動，像是在念誦劍道理解，不過也僅限於此，根本沒有觀想劍山天道的表現。
實在是處處透露著古怪。
「無論如何，元始天尊晉升的第一時間就得立刻帶回萬劍峰。」
正在此時。
久山長老感應到，在火頭金剛那兒的兩枚心瞳失去聯繫。
「是元始天尊主動中斷觀想劍山天道嗎？」
念頭剛生出，他便見到不可思議的一幕。
任青嘴巴正無意識地咀嚼著，像是在品嘗某種尚未完全咽下的食物，同時裡面傳來絕望的哀嚎。
如果久山長老沒有聽錯，任青嘴裡的哀嚎來自…火頭金剛。
任青眉心隨即泛起一陣佛光，火頭金剛的哀嚎已經戛然而止，佛光一點點湧入泥丸宮。
久山長老猛地收回神識，眼底只剩驚愕。
元始天尊藉助大道圖，把火頭金剛…吃了？
難怪江衍之會篤定無法傷及元始天尊，此人的元神到底是何等存在，活佛照樣會淪為養分？
久山長老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立刻催動紫府明心劍。
心臟從樹幹上脫離。
他生怕因為本命飛劍的緣故，也步入火頭金剛的後塵。
火頭金剛藉助業火寺的道統傳承，可以轉世投胎，自己一旦元神覆滅，只會殘魂困於劍海天道。
不過久山長老沒有放棄劍陣，紫府明心劍依舊作為陣眼。
「去。」
紫府明心劍滲出大量血水狀劍氣，順著樹幹傾瀉而下，試圖徹底隔絕任青，防止再有變數發生。
「無量天尊。」
任青在吃掉火頭金剛後，不單單反推出煉製劍山天道的法門，脫胎仙術的臨門一腳終於邁過。
樹冠邊緣開始向內收攏，果實一枚接一枚地乾癟。
將近四百米的巨樹在重新鑽回任青體內，引得升仙教眾玄仙目不轉睛的盯著，絲毫不敢眨眼。
久山長老緊張的坐立難安，直至臟器巨樹徹底消失。
原地只剩盤坐院落的任青。
任青雙目微閉，呼吸平穩，像是剛剛結束了一次短暫的休憩。
久山長老暗道來了，立刻傳念提醒真傳弟子們謹慎些，然後不惜動搖紫府明心劍的根基，瓢潑的血水湧入劍陣，死死封禁住任青。
一聲輕嘆迴蕩開來。
「苦歷千劫，終窺大道。」
任青悄然施展法身仙術，身形開始緩慢拔高。
十米不過半息，同時紫金琉璃光從皮膚表面外露，宛如一件華麗的道袍，腳底浮現出蓮的輪廓。
蓮由層層疊疊的花瓣堆疊而成，每一片花瓣都有微光伴隨，仿佛蘊含著一方小世界。
腦後九重光暈依次展開，色澤由深至淺，鋪展在半空中。
眾玄仙紛紛跪地不起，江衍之也連忙行弟子禮。
以尋常人的視角看去，任青只有百米來高，但若凝望片刻，便會覺得他的軀體正在無聲地擴大。
直至超出視野的邊際，便是完全煉化的萬丈道軀。
「眼不視而魂歸肝，耳不聽而精歸腎。」
任青口吐真言，五臟道籙在皮膚表面蔓延，配合著元始法身，宛如與天道合二為一。
「舌不味而神歸心，鼻不嗅而魄歸肺。」
「四肢不動而意歸脾，此名五氣朝元。」
久山長老不知為何，明明面對著一個圓滿之境，卻有種直視偽天道的錯覺，任青的真言直勾勾鑽進耳朵，在腦海中肆意翻騰。
他強壓雜念，沉聲喊道：「一同鎮壓，不要留手！！」
話音剛落，金屬碎裂的聲響絡繹不絕。
哢哢哢。
真傳弟子也沒有一個回應。
組成劍陣的一柄柄本命飛劍，竟然有細微裂縫出現，仿佛承受不住來自任青的大道之音。
久山長老最近的一位真傳弟子試圖召回飛劍，結果無濟於事。
「長老，我……」
啪。
本命飛劍徹底碎裂。
宛如骨牌效應，一旦劍陣有一點破綻，所有本命飛劍都遭受反噬。
甚至久山長老喉嚨口都有淡淡的鐵鏽味兒，伴隨自己一生的紫府明心劍，竟然也承受不住。
劍陣覆滅，所有劍修不約而同地跪地不起。
本命飛劍的折損不至於傷及性命，但一身根基盡毀，先前無論有怎樣出眾的仙體，都淪為凡骨。
「不可能！！」
久山長老收起紫府明心劍，雙眼通紅的掃過周遭。
真傳弟子們自然都已經昏死過去，哪怕救回來，頂多也當個外門長老，甚至還有淪為劍奴的可能。
久山長老眼底滿是怨毒，前來京都的真傳弟子無一例外都是自己一脈的，如果空手而歸，可以預見到必然會被劍道老人挫骨揚灰。
「你一個…圓滿之境，領悟的又不是劍山大道。」
「為什麼能讓我們無法直視？」
久山長老取出心臟，五指用力握住紫府明心劍。
血水擴散。
皇城瞬間一片血海。
江衍之立刻帶著眾玄仙退守到皇城門外。
任青睜開眼睛，毫無畏懼的直視久山長老。
「剛剛晉升圓滿之境，就得和一個天上仙大打出手嘛。」
「嘿嘿，可以試試。」
任青感覺到，久山長老距離那個吃掉天道之肝的天上仙，確實有著明顯的差距，很適合自己。
「無量天尊。」
「貧道還有一個你們尋常天上仙沒有的優勢。」
「五臟天道可是貧道隨身攜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