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小世界的恐怖
久山長老沒有立刻出劍，血水不斷順著指縫滲出，沒過多久，水位就已經足以沒過腳踝。
明明任青不過初入圓滿之境，帶來的壓迫感卻極強。
他語氣低沉地說道：「如果有什麼誤會，我可以代表萬劍峰與你道歉，元始天尊，你寧願觀想大日琉璃寺的天道，都不肯拜入萬劍峰？」
在久山長老看來，任青觀想的絕對是血肉天道。
並非業火寺、磔寺，那麼必然牽扯到大日琉璃寺。
久山長老在盯著任青的同時，也在戒備大日琉璃寺，不過事到如今，城內依舊沒有新的活佛降臨。
「算了吧，同樣是偽天道，又有什麼區別？」
任青維持著元始法身，身形卻縮小到兩米高，如此一來，對於天地氣息的消耗也不會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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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法身仙術的特效一直維持著，蓮只在腳底，九重光暈緩緩收攏，恰當的調整到合適大小。
久山長老眯起眼睛，血水掀起陣陣漣漪。
「元始天尊，你想要試試自己的神通本事，也不怕波及凡人？」
任青自然不會影響到凡人，可以說，玉虛宮的靈石體系已經深入京都，只要習武就會吞吐天地氣息，就能無形中反哺皇庭畫卷。
他心念微動，皇城周遭響起密密麻麻的鼠叫。
緊接著，五行法陣光芒從地面浮現，光芒交錯鋪展，形成一層帷幕籠罩皇城，內外被徹底隔絕。
久山長老眼底流露出震驚。
他此時才意識到，先前的玉虛宮弟子僅僅是個幌子。
這個上萬隻媲美玄仙的鼠童，才是玉虛宮真正的底蘊，元始天尊的城府比想像中還要深厚。
久山長老五官變得扭曲，如果放任元始天尊離開，用不了百年，玉虛宮就足夠威脅到萬劍峰。
甚至是蓬萊仙島。
不行。
哪怕會有損元始天尊的身魂根基，也必須得帶回萬劍峰！
任青笑而不語，就在五行法陣外，觀中七仙已經到來。
轟隆隆。
隨著觀中七仙消失，四面高聳入雲的牆壁升起，把皇城宛如裝進盒子裡，直接蓋了起來。
皇城陷入黑暗，血水不知不覺已經有半米。
久山長老鬆開心臟，紫府明心劍落在血水裡，綿綿血雨淅淅瀝瀝而下，皆是由一縷縷劍氣所化。
「元始天尊，你以為他們能擋得住老夫？」
血海翻湧，劍氣如雨。
久山長老動了怒，難道元始天尊認為區區圓滿之境，能與天上仙抗衡，憑什麼有這種錯覺的？！！
皇城被猩紅淹沒大半，不過任青靠著蓮輕鬆站在水面。
久山長老立於潮心，紫府明心劍的心跳迴蕩開來，難以言喻的恐怖劍意在孕育，眉心外露道籙。
任青臉色微變，就在久山長老動用道籙後。
五行法陣需要承受的壓力頓時暴增，血海仿佛成為一個獨立的小世界，天地氣息無法通暢運轉。
「怪不得千年前的天上仙人手一個小世界當洞府。」
「達到天上仙后，一點餘波就能波及千里，所以日常修行必須得呆在小世界。」
嗖。
一滴雨水划過天際。
任青向後退去，隱隱竟然威脅到自身性命。
他擡手的瞬間，雨水已經落在掌心。
砰。
整根手臂被切成肉糜。
任青沒有慌張，肉糜重新歸於傷口，半息過後手臂恢復原樣。
脫胎仙術踏足圓滿之境，並且煉化的五臟天道較為契合，任何傷勢消耗的精氣神都非常稀少。
「去。」
任青甩出指尖的一滴血。
血液迅速長出血肉骨骼，在半空孕育出一隻巨大的手臂。
不等壓向久山長老，雨水已經淹沒巨手。
久山長老微微搖頭，眼底的凝重收斂幾分，如果元始天尊的實力僅僅如此，著實有些高看了。
血海掀起浪花，剎那間就已經逼近任青。
任青催動天地氣息，分出大量的金行氣息匯聚在面前。
浪花即將觸及前，一面面金屬盾牌凝成，不過依舊連續衝破十餘面後才驟然碎裂。
任青腳底有窸窸窣窣的動靜發出，然後藤蔓長出。
直接帶他遠離浪花。
因為脫胎仙術踏足圓滿之境的緣故，即便元始法身還差一項特徵才能達到玄仙極致，卻也展露出對於其餘兩門仙術的加持。
食氣仙術可以把五行氣息凝成實質，不過運用起來略顯粗淺。
久山長老面露異色，這個元始天尊到底是不是萬仙之主轉世？為何沒有成仙之法的痕跡。
如果換一個圓滿之境，恐怕招架不住幾下。
可惜。
終究還是無濟於事。
任青悶哼一聲，皮膚有細密的劍痕出現，劍氣已經沒入體內，宛如具備靈智，沿著筋脈藏在深處。
他的呼吸節奏變得不穩，食氣仙術接連施展。
場面立刻被久山長老所掌控。
血雨越下越大。
久山長老逐漸不耐，只覺得任青再做無用功，後者體內的劍氣已經遍布血肉骨骼，就算可以不斷恢復，也會增加劍氣侵蝕的速度。
任青從頭到尾冷靜異常，食氣仙術明顯變得更加熟練。
久山長老莫名覺得不安，還不是來自大日琉璃寺，而是來自任青的態度，哪裡像是在經歷危險。
難道元始天尊的把握是元神？
我已經把血海鋪開，元神哪怕降臨，也能及時封禁。
可以說，元始天尊已經失去所有機會。
就連五行法陣都開始堅持不住了，靠著觀中七仙勉強支撐。
「元始天尊，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任青沒有回應，下一刻，體內的劍氣爆發。
砰。
血肉骨骼四散開來，化為灰飛。
「封！」
久山長老不敢怠慢，海嘯從四面八方來襲，準備鎮壓元神。
結果卻見到，灰飛泛起五臟道籙的紋路，隨即三具一模一樣的化身孕育而出，只是氣息稍弱。
其中一具化身氣息變得強盛，剎那間，任青已經完成死而復生。
「不錯，一氣化三清。」
任青滿意的點點頭，脫胎仙術已經不再僅限於死而復生，甚至可以在肉身覆滅後孕育三具化身。
化身只要存在，就能不影響根基的情況下，立刻重塑肉身。
「目前不過是三具化身，貧道以後踏足天上仙，孕育成百上千化身，反而愈發難纏。」
任青打量著兩具化身，片刻已經生機斷絕。
圓滿之境畢竟還不是天上仙，相當於初窺門徑，甚至都無法做到主動孕育化身。
久山長老皺眉，沒有阻止海嘯繼續襲來。
「元始天尊，或許你我都處在天上仙的層次，我確實是奈何不了你，但如今差距太大。」
「就這樣吧。」
久山長老掌心托著紫府明心劍，眉宇間流露出不安。
不知為何，他覺得任青在藉助自己熟悉神通術法。
「無量天尊。」
任青笑了笑，已經摸清楚久山長老的路數，也等到後者不再保留劍氣，正是反客為主的時機。
久山長老面目猙獰，把紫府明心劍安回胸膛內。
「你拿什麼對付老夫？你那個所謂的天地氣息已經被隔絕，所有手段用盡，接下來……」
忽的。
血海各處有十二股天地氣息湧出，直接沖天而起。
久山長老滿臉錯愕，卻發現天地氣息竟然源於…劍府？
任青根本不給久山長老反應的時間。
皇庭畫卷展開，十二處劍府作為貫穿兩界的媒介，使得小世界沒有任何阻礙，就已經降臨現世。
久山長老瞳孔地震，嘴角的笑意都還沒有收斂。
「小世界？」
「元始天尊竟然…有一方活著的小世界！」
他明顯察覺到，任青喚出的小世界充斥生機，遠遠不是千年前天上仙遺留的洞府能比的。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事實上，任青的小世界不是什麼隱秘，有不少勢力已經知曉。
久山長老但凡稍微重視一點，說不定就能有所準備，也不至於連劍府丟棄都不清楚。
如今再懊悔也無濟於事。
擺在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麼放棄六百年累積的劍氣離開，要麼就賭小世界無法困住自己。
「老夫不信！」
久山長老不認為天道劇變後，還會有完整的小世界。
但凡有一絲破綻，血海就能立刻撐開。
小世界如同一張被風吹平的舊紙，覆蓋在血海之上，五行法陣已經無法感知，京都也逐漸遠去。
皇城外是層層疊疊的山脈，以及一望無際的平原戈壁。
雖然略顯荒蕪，地表覆蓋著龜裂的土石，隨處可見裸露的河床，卻表明小世界的完整性。
久山長老臉色一沉，元始天尊的小世界不單單毫無破綻。
甚至還是一個新生的小世界。
「天道已死，元始天尊究竟是怎麼開創一方小世界的？」
轟隆隆。
血海落在小世界的山脈間，短暫地停頓了一瞬。
久山長老無法溝通蓬萊仙島的劍海天道，導致血海無法自如地同時，直接被山脈擋住了去路。
即便造成的破壞使得山脈崩塌，但自己徹底失去了主動。
「雀仙子。」
久山長老下意識望向任青。
他知道自己元神的可怕，所以只有在小世界，才能毫無顧慮的元神出竅，身穿青袍站在雲端。
五臟天道在雲層間若隱若現。
久山長老七竅流血，腦海中閃過一個無邊無際的仙人虛影。
哢哢哢。
頭骨在碎裂。
久山長老終於信了，先前的交手就是小孩過家家。
他忍不住大笑，天上仙的泥丸宮竟然會支撐不住？師尊啊師尊，你到底清不清楚，為蓬萊仙島招惹到多麼不可名狀的存在！
而且元始天尊觀想的哪裡是西域天道！
分明開創出一類偽天道！
想想也是，元始天尊這樣的存在，怎會甘心依附他人！！
蓬萊仙島滅亡就滅亡吧，如果不是劍道老人一意孤行，我也不必死在此地。
「雀仙子。」
雀仙子展翅翱翔，然後鑽進小世界的太陽中。
陽光灑落，將一片狼藉的山脈表面鍍上一層金色，血海有霧氣升騰，哪怕是由劍氣構成，可在小世界也得按照皇庭畫卷的規則來。
血海在一點點轉變為天地氣息，成為小世界的養分。
「劍來。」
任青話音剛落，袖口鑽出一頭雙角碩大的真龍。
脫胎仙術僅僅關聯蛙仙君和雀仙子，不過魚上仙初步消化劍山天道的大量劍意後，早已今非昔比。
原本是無上劍胚，現在劍意洗禮後，足以稱之為『無上劍器』。
魚上仙俯身湊近打量，鱗片在日光下泛起光暈。
嘴巴張開，無數飛劍從喉中湧出，如同一道滾滾洪流，向著久山長老的方向傾瀉而去。
飛劍穿梭於血海，濺起細密的水花。
「才幾天。」
久山長老沒有別的念頭，發出由衷的讚嘆。
他才意識到，先前任青確實在觀想劍山天道，至少領悟了三成劍意，別看只有三成，已經有上千類。
若是給足時間，萬劍峰數千年積累都會歸於任青。
「真是可怕。」
久山長老身形微側，連退數步，聽到任青再次發出低語。
「翻天印！」
咕呱！
蛙仙君輪廓愈演愈烈，出現在久山長老的頭頂。
數百米的體積遮住了大片日光，其背部馱著山川河流，硬生生撞開血海，徑直落了下來。
久山長老擡眸，忍不住呢喃道：「老夫又有點相信，元始天尊你是萬仙之主了。」
「把弟子煉製成法寶，正是萬仙之主的路數。」
咚！！！
蛙仙君重重一壓，山脈發出沉悶的轟鳴。
久山長老無力抵擋，很快意識就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天上仙沒有那麼容易身死，不過封禁在小世界，宛如無根之水，用不了多久就會身魂俱滅。
任青收斂氣息，頭疼的看著小世界一塌糊塗。
「不過收益應該遠遠大於損失。」
「那可是一個天上仙。」
任青預估血海帶來的養分，就相當於煉製五臟天道付出的天地氣息，天上仙身魂也能助長小世界。
唯一的麻煩就是，久山長老短時間內不死，萬劍峰會不會找上門來？
「再說吧。」
魚上仙收回龍魚飛劍，興奮的摩擦任青小腿。
「行吧行吧，十三處劍府就交給你處理，儘快孕育自己的劍府。」
任青傳念詢問鼠真人，結果得知不大不小的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