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大佬齊聚，任青悟道
「這玩意叫做…劍山天道？」
任青冥冥中得知偽天道的名謂，劍山天道隨即在腦海里變得愈發清晰，仿佛伸手就可以接觸到。
乍一看，劍山天道確實有幾分恢宏壯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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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上千米的山巒，表面布滿各類飛劍，但近距離觀察後，卻發現劍山天道實則是一座墳山。
飛劍如同一具具屍骸，散發著濃郁的腥臭味。
山體內充斥類似血管的組織，時不時有千奇百怪的劍意外泄，頗有點像是屍骸死後殘留的怨氣。
所謂劍意，說白了就是生前劍道理解凝成的念頭。
任青注意到，一旦劍修身死道消，本命飛劍就會回歸劍山天道。
使得劍山天道一直有微不可查的增長。
他敢肯定，劍山天道剛剛煉成時，絕非如此臃腫，很可能是受到數不勝數的修士雜念影響。
修士在觀想偽天道之餘，也在雜念灌輸其中。
相當於一個屎山代碼，每個人都在此基礎上編寫新的程序，不出問題才是怪事，暴雷是遲早的。
「千餘年前，天道遭受劇變，仙佛為續上前路才開創的偽天道，所以偽天道的初衷應該毫無弊端。」
「才千年過去，偽天道恐怕也開始反噬修士。」
任青暗自咋舌，也明白劍山天道並非個例，從那團關聯極樂天道的業火中就可見一斑。
只要是偽天道，無論仙佛，都有重蹈覆轍的可能。
他有著一瞬的遲疑，自己該不該通過偽天道更進一步？還是說，花費幾百上千年摸索前路。
念頭一出，道心出現動搖，五臟巨樹頓時有枯萎的跡象，脫胎仙術開始排斥五臟天道的道籙。
不過僅僅持續幾息，又歸於穩定。
「前世的道統傳承也有觀想天道，一朝飛升的記載。」
「貧道是道門正仙，煉製的偽天道自然也是道門正宗，況且五臟天道位於皇庭畫卷，哪怕淪為垃圾場，至少有清理垃圾的能力。」
任青定下心神，主動觀想起劍山天道的道籙。
用不了多久，就能反推出煉製法門。
「唔？」
任青才剛剛記住一部分道籙，腦海有大量聲音響起，男女老少都有，都在闡述著自己的劍道理解。
「果然，劍山天道內的劍意統統是死人的怨氣。」
他剛開始還頗為感興趣，但很快發現，所謂的劍道理解大多殘缺不堪，內容又深淺不一，同時具備侵蝕性，普通修士非常容易迷失。
任青倒是不擔心自己的元神，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不過卻很影響反推劍山天道的效率，就連觀想五臟天道都得被迫停滯，圓滿之境怕是遙遙無期。
「要麼暫且算了吧。」
「不行。」
任青眉頭微皺，突如其來的劍山天道很顯然是萬劍峰所為，八成是變相的拉攏，如果強行中斷，萬劍峰可能會狗急跳牆。
他的肉身被五臟巨樹包裹，唯有一蛙一魚一雀在旁護佑。
「貧道記得，魚上仙可以吸收劍意？」
任青眉心睜開天眼，劍意有一絲外露。
魚上仙猛地伸長脖頸，鑽出袖口，盯著任青不放。
「魚上仙，如何，對於劍意可有胃口？」
「仙長，弟子要是吸收的劍意足夠，孕育出的龍魚飛劍能有萬般變化，後續煉製劍府也平添幾分把握。」
任青嘴角上揚，輕聲道：「就看你受不受得住了。」
話音剛落，劍意毫無保留的灌輸給魚上仙。
魚上仙渾身鱗甲泛起微光，劍意同樣也沒有侵蝕到元神。
當然，任青的元神無視劍意，魚上仙面對劍意，像是遇到食物，直接大快朵頤起來。
「無量天尊。」
任青不用顧慮劍山天道的弊端，觀想之餘，皮肉間的五臟道籙也在緩緩完善，脫胎仙術的晉升非但不受影響，反而越來越快。
對於劍意的吸收，自然也是來者不拒。
與此同時。
對於義莊內的火頭金剛而言，就是另外一番景象。
悽厲的慘叫不絕於耳。
久山長老站在法陣邊緣，打量著面目全非的火頭金剛。
先前火頭金剛還有人形，現在完全是一團骨肉混合物，整個義莊都充斥著撕心裂肺的哀嚎。
偶爾會念叨幾句雜亂無章的劍道理解。
「天地一氣，流轉為風，劍道當效法太虛長風，不執剛猛，不困形骸。」
「心火通明，劍火隨之而生，焚盡心魔障霧，滌盪世間邪穢。」
久山長老臉色難看，按照火頭金剛呢喃的劍道理解，意識到元始天尊確實是在觀想劍山天道。
而且並非敷衍的觀想，已經全身心的投入其中。
但問題是。
火頭金剛才堅持了區區半個時辰，如今竟然有種即將崩潰的趨勢！
玄仙的觀想讓一名活佛承受不住？
久山長老若不是親眼見到，怎會相信如此荒謬的事情。
江衍之兩人聽著劍道理解，心底憑空生出感悟，也沒有直面劍山天道的反噬。
「啊啊啊！！！」
隨著任青觀想劍山天道的效率越來越高，火頭金剛不受控的暴漲三倍，然後體表張開幾十隻嘴巴。
嘴巴同時念誦劍道理解，想要藉此抵消部分反噬。
久山長老愣神間，收到來自宗門的傳念，神情變得不可思議，「他…他怎麼可能？！」
就在數千里外的蓬萊仙島，劍山天道微微震動。
劍山天道的所有飛劍都在發出嗡鳴，聲音貫徹天地，甚至遠在京都，自己的本命飛劍都在震顫。
不止是萬劍峰，整個蓬萊仙島的弟子都不約而同前來。
目光集中在劍山天道，有人臉色陰沉，有人沉默不語，有人看向周圍人，試圖搞清楚異象的因果。
要知道，劍山天道的異象通常是根據修士領悟劍意多寡。
久山長老曾經首次觀想天道，引起七十八柄飛劍的回應，在當時已經被稱之為『劍驚七十里』。
算是較為上乘的資質，尋常劍修普遍二三十里。
能夠成為蓬萊仙島的道種，基本上能達到『劍驚百里』。
元始天尊呢。
哪怕用劍驚千里來形容，都不為過。
此等天賦，還是出自玄仙，拜入萬劍峰後，成就天上仙只是剛剛開始，未來的實力難以限量。
可惜。
久山長老深深的看了一眼江衍之。
劍道老人已經注意到元始天尊，據說師尊他老人家，是靠著煉製身外法身來參悟劍道。
元始天尊必死無疑。
嗯，或許運道好點，劍道老人會保留元始天尊的元神，不過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肉身淪為身外法身。
「啊，救救貧僧！！」
火頭金剛短暫的恢復了意識，驚恐萬分的哀嚎道。
「他…他根本不是仙，也不是…仙，到底是什麼？！！」
話還沒說完，火頭金剛再次失去意識，又開始重複簡單理解。
久山長老走進法陣，皺眉思索起來，「必須得想辦法穩住火頭金剛，否則觀想劍山天道中斷，很可能會影響到元始天尊的資質。」
「要不然問問師尊，劍道老人肯定在關注劍山天道的。」
久山長老正要邁步靠近火頭金剛，身形忽然頓住。
宛如實質的寒意從脊背升起，蔓延至四肢末端，他作為一個天上仙，哪怕是最微末的天上仙，此刻竟然渾身衣裳被汗水浸濕。
「大日琉璃寺？」
久山長老暗道糟糕，果然大日琉璃寺不會放過元始天尊，似乎他們呼喚來的活佛遠超自己想像。
他的神識下意識地向外擴散，想要捕捉到源頭。
結果在觸及天幕的瞬間，看到了一輪太陽。
半空中的太陽已經占據大半個視野，不像尋常那樣的明亮，而是表面布滿深色的溝壑。
溝壑之中，密密麻麻的僧侶正沿著裂隙爬行。
「大日琉璃寺！！」
久山長老一把抓住自己心臟，隨時準備喚出本命飛劍。
結果太陽最大的裂隙化作一張嘴巴，然後翕動起來，像是在說什麼，聽不分明，又像從未發出過聲音。
久山長老收回目光，暗自震驚大日琉璃寺的手筆。
不出意外，顯化的太陽代表著大日如來，在西域佛教能稱為如來，已經代表著鳳毛麟角，在大日琉璃寺統御所有活佛，乃是佛祖。
噗。
久山長老低頭吐出一口血水，再擡頭時，太陽已經恢復了原先的形態，城內的民眾依舊如常。
身旁近在咫尺的兩人，都沒有意識到大日如來。
「大日如來應該沒有降臨，似乎只是掃了一遍京都。」
久山長老隨即見到，火頭金剛的狀態已經穩固住，說明大日如來的舉動就是為元始天尊。
火頭金剛額頭上的心瞳已經被擠到一側，光澤暗淡，取而代之的是一點嫣紅在眉心。
「大日琉璃寺在幹嘛？也沒有干涉元始天尊觀想天道，只是穩住火頭金剛，讓觀想天道得以繼續。」
大日如來沒有強行讓元始天尊觀想什麼佛教天道，顯得莫名其妙，甚至看似是在幫助後者。
就在久山長老愣神間，自己的心臟主動脫落。
他的本命飛劍名為『?紫府明心劍』，心臟一離開肉身，便開始急劇膨脹，有五官顯露。
「師尊？」
「師尊！！」
久山長老面朝紫府明心劍跪倒在地。
心臟化作一顆老人頭，正是劍道老人，眉宇間的熱切抑制不住，餘光凝望著五臟巨樹。
「妙哉，妙哉啊，世上怎會有如此元神。」
「如果把身魂融為一體，煉成的身外法身足以讓我踏出那一步，大機緣，絕對的大機緣！！」
劍道老人的話語瘋癲，不過很快又冷靜下來。
「久山，為師會賞你的。」
「師尊。」久山長老想要開口告知大日如來的事情，結果幾次張開嘴巴，都無法講述出來。
再看向火頭金剛，眉心的嫣紅已經淡去。
劍道老人沉聲道：「為師出關在即，卻不方便前來，待到此人晉升圓滿之境，再帶回萬劍峰。」
話音剛落，心臟表面就已經不見五官。
他收回本命飛劍，焦躁不安的打量著火頭金剛。
「不能坐以待斃。」
久山長老一咬牙，傳念聯繫所有萬劍峰弟子，「問劍大會作罷，一同前來御書房處的巨樹。」
他很快變得冷靜，元始天尊晉升後充其量不過是圓滿之境。
只要小心一點，直接鎮壓應該不難。
唯一的變數就是大日琉璃寺，沒人知道他們的謀劃是什麼。
久山長老不再遲疑，轉身沒入皇城。
砰。
沒多久，籠罩義莊的法陣就已經堅持不住。
火頭金剛暴露在外，聲音迴蕩在京都。
江衍之暗道糟糕，對於他們這些玄仙而言，火頭金剛口吐的言語理解起來都容易傷及元神。
更別說毫無修為的凡人。
「靜平，醒來！」
靜平強行睜眼，京都已經死寂一片，民眾不約而同的捂住腦袋，頭骨已經有裂縫在蔓延。
頂多一刻鐘，幾百萬人都得因此身死。
「江師兄，我們…怎麼封禁火頭金剛？」
「別急，有人來了。」
江衍之眉頭鬆開，緊接著，忍不住露出一絲複雜。
一道道身影出現在義莊，店小二、菜賈、漁夫、屠戶……修為在玄仙層次，毫不猶豫祭出法器。
他們皆是升仙教的一脈之主，選擇站在玉虛宮一方。
「封！」
塗山真人在首位，掌心托著的玉如意重重一壓，不過還未靠近火頭金剛，玉如意就四分五裂。
他悶哼一聲，強壓傷勢繼續祭出法器。
其餘玄仙也同樣如此，催動法器遮蔽住火頭金剛。
法器普遍不過中乘，偶爾摻雜幾件上乘法器，根本不起作用。
砰砰砰。
活佛的餘威哪裡是尋常法器能抵擋的，很快法器一一折損。
江衍之開口道：「諸位同道，仙長已經感受到你們的誠心，但不用勉強，也無需什麼投名狀。」
塗山真人老臉一紅，其餘玄仙都有些尷尬。
他們早就想投身玉虛宮，不過在選擇時機的方面，還是動了些心思的，也知道仙長不喜殺生。
既然不用面對萬劍峰，正好表明自己的態度。
江衍之沒有理會他們，恭敬的行禮道：「崆峒子見過觀中七仙師兄。」
「觀中七仙？」
七人緩步前來。
有玄仙忍不住發出驚呼，「鬼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