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還有白送的機緣
兩人臨近義莊後，卻注意到外圍壓根沒有劍修。
雖然可以看到十幾柄飛劍組成的法陣使得周遭空氣扭曲，但似乎萬劍峰已經把所有弟子統統調走。
「有些古怪，萬劍峰長老沒有留守火頭金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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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衍之看似做事極端，實則會考慮到方方面面，縱使讓火頭金剛殉道，可以促使仙長儘快出關，也不想貿然暴露羽白雨這個傳道人。
靜平搖頭說道：「不太清楚，或許火頭金剛隸屬業火寺，現在萬劍峰主要防備的是大日琉璃寺？」
「或許吧。」
江衍之眯起眼睛，低聲與羽白雨說了一句。
接著目送羽白雨離開，穩妥起見沒有讓傳道人繼續跟隨。
靜平見狀只是有些疑惑，並不清楚羽白雨的特殊性。
江衍之緩步來到法陣邊緣，可以聽到裡面傳出的粗重呼吸聲，隱約可見火頭金剛畸形可怖的身軀。
整個法陣是由無數飛劍嵌在半空中，劍柄連著細密的鐵鏈。
火頭金剛則被束縛在中央，法陣不單單使得活佛無法脫離，還使得其意識困在這局腐朽的化身內。
靜平目睹火頭金剛，只覺得無比暢快。
誰能想到，凌駕於凡人之上的活佛，竟然淪落到家犬的地步。
「江師兄，接下來該怎麼做？若是不成，我們可以嘗試破開一絲法陣，引來萬劍峰長老對付火頭金剛。」
江衍之沒有回話，隨即火頭金剛似乎察覺到兩人，臉上的表情變得慈悲，俯身望向法陣外。
「阿彌陀佛。」
兩人都不約而同地陷入愣神，要不是道衣包裹元神，差點忍不住回應，頓時渾身都被汗水浸濕。
「施主，貧僧被蓬萊仙島封禁於此，那蓬萊仙島與大日琉璃寺，皆打算瓜分大麼朝廷。」
「上天有好生之德，貧僧如果也能離開，只會助長他們的惡業。」
火頭金剛哪裡還有半點瘋癲，一舉一動都表現得無比正常，說話像是在念誦一段重複多遍的經文。
「我知你是業火寺弟子，此乃因緣際會，亦是我佛慈悲。」
靜平緊攥拳頭，指甲不自覺的嵌入皮肉。
火頭金剛的語速比方才快了一線，「西南角有一柄飛劍，你們只需擊打劍刃三寸處即可。」
「快！」
「快，救貧僧出來！！」
江衍之眉頭緊鎖，遲疑幾息後說道：「不對勁，萬劍峰不應該毫無準備，靜平，暫且作罷吧。」
靜平看著火頭金剛面目猙獰的模樣，點點頭便打算一同離開。
正在此時。
火頭金剛發出的動靜被法陣所屏蔽，緊接著，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兩人身側傳來，「你猜得不錯。」
江衍之如臨大敵，轉頭見到一個白髮老道士站在不遠處。
老道士身形消瘦，神情似笑非笑，指尖撚著一根青絲。
他鬆開手指，青絲緩緩落地，無聲地化作一道劍光，沒入法陣。
法陣內的十幾柄飛劍在同一時刻亮起，有劍光交錯如網，將火頭金剛壓服在地，誦經聲愈演愈烈。
老道士看著被鎮壓的火頭金剛，語氣平淡地說道：「在下久山，萬劍峰內門的傳功長老。」
他環繞湊近凝視著火頭金剛，輕聲說道。
「在老夫看來，類似火頭金剛這樣的活佛，曾經幻想過真正的天道，靈智陷入紊亂，哪怕在後世觀想偽天道，也再無更進一步的可能。」
久山長老笑著補充道：「我喜歡把他們叫作舊佛舊仙。」
江衍之的瞳孔微縮，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念頭，眼前的存在必然達到天上仙，氣息若有若無。
靜平還要不堪，五官已經流出血水。
江衍之很快冷靜下來，淡淡地問道：「見過久山長老，我們就算想要對付火頭金剛，應該也沒有得罪萬劍峰吧，不至於你親自前來。」
久山長老沒有說話，眉宇間閃過一絲急躁。
這場問劍大會，他們萬劍峰已經完全陷入被動，甚至至今都沒有搞清楚大日琉璃寺的目的。
久山長老無意間關注到紅顏真人的死狀，才有些許方向。
他收回目光，「崆峒子，老夫知道你有一種手段，可以讓火頭金剛感應到元始天尊的元神。」
久山長老頓了頓，「甚至足以影響元始天尊觀想天道。」
江衍之沉默了一瞬，思緒迅速推演著後果，隨即再次看向久山長老，「你故意設局等我？」
久山長老一頷首，可惜事出突然，義莊的布置破綻百出。
他對於江衍之生出興趣，笑著說道：「等到玉虛宮併入萬劍峰，你可以直接來內門修行，如何？」
江衍之毫無波瀾，久山長老還是首次見到，區區一個大妖氏族的半妖，竟然會不為所動。
那可是蓬萊仙島前列的峰脈，內門弟子一個個皆是天驕。
久山長老掃了一眼靜平，又落回江衍之的臉上，「崆峒子，若是你不肯，便只有死路一條了。」
「老夫最多花些時間，把那個女子找來，也不是什麼難事。」
靜平的脊背微微繃緊，也注意到江衍之瞳仁一凝。
江衍之很快做出應答，「不需要他人，我有一幅大道圖，裡面蘊含著元始天尊的神識氣息。」
久山長老略顯詫異，顯然得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回應。
「老夫還以為你會拒絕，想著收你為徒，沒想到你對元始天尊的師徒情誼不過如此。」
江衍之沒有迴避的意思，「恰恰相反，玉虛宮的所有弟子都只是拖累，你的任何手段，也不過是為仙長做嫁衣。」
久山長老沒有惱怒，想要反駁一句，元始天尊不過是區區玄仙。
然後又意識到，元始天尊如今展現出來的實力，早已經超過玄仙的程度，來歷著實不簡單。
「我留你一命，讓你親眼見證元始天尊如何歸於萬劍峰。」
「這是大道圖。」
江衍之取出大道圖，毫不猶豫交給久山長老。
久山長老仔細打量大道圖，卻覺得有些好笑，煉製方式粗糙，甚至都算不上一件下乘法器。
就是因為蘊含元始天尊的氣息，就能威脅到圓滿之境？
「看來元始天尊或許還真是萬仙之主轉世，元神已經觸及天上仙的層次，不過也僅限於此了。」
「既然是師尊要求，還是儘快讓元始天尊觀想萬劍峰的天道。」
久山長老瞥了一眼皇城深處，五臟巨樹高聳入雲，已有三四百米，伴隨著濃郁至極的天地氣息，給人一種仿佛來自天地誕生之初的錯覺。
他隨即取出兩顆眼珠，此物名為心瞳。
乃是萬劍峰坐鎮的法寶之一，總共有一百零八顆，即便單獨的一顆也相當於中乘法器。
久山長老把心瞳按在大道圖表面的仙人虛影眉心，眼珠邊緣頓時長出一層細密的血管，無聲無息地扎入其中，成為仙人虛影的一部分。
「你們兩人在原地等著吧，也可以一同觀想萬劍峰的劍山天道，有助於未來晉升圓滿之境。」
他說罷，便邁步沒入法陣，朝著火頭金剛而去。
在久山長老看來，玉虛宮弟子還是有不少可取之處的，就連劍山真人都死在問劍大會。
換作以往，問劍大會死掉一名真傳弟子，足以引起動盪。
不過誰讓劍道老人指名道姓要求元始天尊來萬劍峰，那麼真傳弟子也成了可以犧牲的棄子。
靜平驚疑不定，江衍之卻已經猜出久山長老所為。
火頭金剛的誦經聲短暫停頓了一下，接著變得愈發瘋狂，十幾柄飛劍不斷顫抖，法陣差點崩潰。
他歇斯底里的喊道：「你想殺貧僧？」
「業火寺擅長輪迴再世，對貧僧而言不過一世而已！！」
「聒噪。」
久山長老沒有停留，走到火頭金剛面前，將心瞳直接按在火頭金剛的眉心，眼珠再次探出血管，很快便徹底紮根進顱骨內。
他又把大道圖攤開，放置於火頭金剛的面前。
心瞳這件法寶的作用其實是悟道修行，因為觀想偽天道的代價太大，所以便藉此讓一百零八位內門弟子一同觀想，分攤天道反噬。
久山長老通過心瞳，強制火頭金剛觀想大道圖。
「一個活佛觀想玄仙，嘿嘿，有意思。」
他沒走幾步，火頭金剛的誦經聲逐漸收斂。
火頭金剛試圖移開目光，奈何心瞳鎖定大道圖，導致嘴裡忍不住發出陣陣嘶吼，雙眼流出血水。
「仙！！！」
「哈哈哈，是真仙！！！」
久山長老表情古怪，很難想像火頭金剛到底看見了什麼。
難不成這個千年前死而復生的萬仙之主，元神出現某種變化？甚至就連活佛都無法倖免於難。
很快，火頭金剛的輪廓發生細微不同。
火頭金剛附著的化身，原本是由十八具屍體拚湊而成，導致各部位的連接處顯得異常突兀。
結果，如今各部位卻在被重新捏合塑造。
怎麼說呢，就是火頭金剛正越來越像人。
掙扎逐漸平息，甚至腦袋上都長出了頭髮，戒疤硬生生被抹掉，眉心的嫣紅悄然淡去。
「嘖。」
久山長老嘖嘖稱奇，火頭金剛哪裡像是活佛？
至少外表已經沒有任何佛教的痕跡。
就連念誦的經文內容，也從佛教的梵文，開始靠攏道教，不過依舊帶著一股元始天尊的歪理。
久山長老從剛開始的毫不在意，開始變得眉頭緊鎖。
因為他發現，自己竟然看不透大道圖的作用。
火頭金剛確實是舊佛沒錯，但也不至於短短片刻間，就遭受到元始天尊的影響，徹底叛出佛教吧？
久山長老都有些懷疑，元始天尊前世到底是不是萬仙之主。
印象中，哪怕是天道沒有出現劇變前，萬仙之主放在天上仙中，也不算是最為頂尖的存在。
否則也不至於，淪落到身死道消的下場。
久山長老隨即注意到，江衍之依舊波瀾不驚，對於火頭金剛的變化沒有任何驚訝。
「嗬。」
他冷笑一聲，溝通鑲嵌在大道圖上的心瞳。
心瞳頓時有血絲爆出，瞳孔不斷收縮放大，隱隱可以看到，深處倒映出一座恢宏壯麗的山巒。
沒錯，久山長老的打算便是藉助火頭金剛觀想大道圖，把劍山天道摻雜進去，讓源頭的元始天尊不得不被迫觀想劍山天道。
在他看來，大道圖分明就是元始天尊的破綻。
有可能元始天尊自己都不一定知曉大道圖。
之所以要把火頭金剛當做媒介物，也是由於防止被大日琉璃寺察覺，如此一來，等到元始天尊踏足圓滿之境，大日琉璃寺終究成空。
「老夫倒要瞧瞧，你難道真能面對劍山天道熟視無睹？那可是遠遠超過西域佛教的血肉天道。」
久山長老退回到法陣外，接下來就看元始天尊何時晉升。
………
隨著五臟巨樹的生長，外形給人的感覺不再是詭異莫名，反而透露著一股天地靈根的氣息。
枝頭掛滿的臟器晶瑩剔透，藥香滲人心脾。
「唔。」
任青的意識從觀想五臟天道中甦醒。
脫胎仙術蛻變在即，遍布皮肉的仙籙已經朝著道籙轉化。
他環顧四周，發現各方勢力按照最初的估計各自僵持著，也沒有中斷自己踏足圓滿之境的進程。
先前布置的一些後手，都不曾有機會用出。
不過要說一切順利，任青的腦海中卻有窸窸窣窣的異象在翻湧，從佛教經文浮現，變成一座層層疊疊的山巒，仿佛要占據泥丸宮。
「無量天尊，難道是心魔劫作祟嗎？」
「不像是心魔劫。」
任青仔細打量山巒，發現表面插滿各類飛劍。
「是萬劍峰的偽天道？」
萬劍峰的飛劍奇形怪狀，有不少宛如臟器，也有不少就是一具屍體掛在山崖邊，山巒看起來怨氣極重。
「這個偽天道包羅萬象，很可能會契合食氣仙術。」
「至少有一部分契合。」
任青直視沒多久，神識便消耗了足足半成。
「這個萬劍峰的偽天道，觀想起來代價還真不小。」
他有點遲疑，要不要分神參悟萬劍峰的偽天道？
如果可以搞清楚煉製方式，也不用跑一趟蓬萊仙島。
「反正各勢力暫且沒有動手的意思，稍微耽誤一會兒應該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