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什麼叫做劍術

  第223章 什麼叫做劍術

  任山石不動聲色,刻意隱藏著眼底流露出的殺意,這段時日的廝殺是習武以來最為兇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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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也受益匪淺,對於武道的理解更進一步。

  任山石在觀察兩人的同時,兩人也在觀察任山石。

  光看表面,任山石確實沒有任何異樣。

  首先毫無修行的痕跡,其次渾身上下也沒有法器,最後甚至就連修士基礎的元神都不具備。

  偏偏如此,卻讓周安嚇到渾身發抖。

  按照斥厄三才劍對於危險的感知,自己在任山石面前十死無生,在踏足劍府後,生機就已經蕩然無存。

  與周安幾乎要溢出來的恐懼不同,劍山真人神識掃過後,就已經把任山石當做可有可無的擺設。

  沒有修為,沒有神識,怎麼可能威脅到自己?

  劍山真人不覺得滿地的屍體是任山石所殺,八成是背後的元始天尊,刻意讓門人在此修行。

  更不敢相信,任山石會是無上劍胚的主材。

  當然,出于謹慎,還是用一種漫不經心的審視盯著任山石,同時十幾片鱗甲化作飛劍脫離身軀。

  飛劍在半空形成劍陣,劍山真人沒有任何留手。

  他目光落在任山石面前的那柄大劍上,劍身寬闊,材質宛如岩石製成,表面泛著一層細密龍紋。

  劍山真人沒有認出劍胚,乾脆讓劍陣逼近任山石。

  他從身處外門開始,便是萬劍峰的天驕,問劍大會自然也是追尋一流劍胚,任山石持有的大劍記得沒錯,應該只是一柄二流劍胚。

  周安卻忍不住瞳孔微縮,意識到那是…大岳搬山劍!

  大岳搬山劍在萬劍峰確實屬於二流劍胚,以厚重為長,對劍意的要求不高,依賴持劍者的肉身強度。

  並且此劍胚還有一個特點,劍胚之間可以相互融合。

  只要以血為祭即可吸收重鑄,大岳搬山劍的體積不變,但重量卻會成倍增長,直至常人無法駕馭。

  周安喉結滾動,想要開口提醒什麼,卻發現無法發出聲音。

  啪。

  任山石舉起大岳搬山劍,動作略顯遲緩,甚至嘴裡還忍不住發出悶哼,接著背對兩人繼續擦拭。

  劍山真人愈發覺得任山石不足為懼。

  否則哪會差點脫手,看看這個年紀,怕是已經氣血衰敗。

  任山石沉寂已久,主動開口說道,語氣仿佛和鄰居閒聊,「在下福生武館的教頭,也是玉虛宮的弟子。」

  他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我小兒是創立玉虛宮的仙人,你們如果要與玉虛宮為敵,那麼今天,我就不能讓你們活了。」

  「嗬。」

  劍山真人催動劍陣,十幾道飛劍同時切入任山石的周身。

  他雖然不覺得任山石能威脅自己,但也不會刻意留手,不過隨著飛劍絞殺後者,預想中割開皮肉的聲音卻沒有傳來。

  任山石直接把大岳搬山劍橫在身前。

  碰。

  劍陣剛一碰撞,便掀起劇烈的氣浪,附近屍體都被一併掀飛。

  劍山真人的身形微微一滯,不敢想像大岳搬山劍傳遞來的力氣,劍陣三分之一的飛劍都化為了碎片。

  「此人…不簡單,肉身強度根本不是玄仙層次的!」

  他後退半步,背部鱗甲張開,數百片鱗甲脫離皮肉,化作密密麻麻的劍雨,朝著任山石傾瀉而去。

  沙塵在劍雨中升騰,任山石直接被籠罩在灰霧間。

  下一刻。

  轟。

  沙塵翻湧,大岳搬山劍直接被投擲了出來,差點撕裂空氣。

  劍山真人猝不及防,神識鎖定大岳搬山劍,腳下本能地踏出一步,打算擡手接住劍柄。

  結果耳邊卻傳來周安嘶啞的提醒:「別碰!!」

  劍山真人的手臂頓了一下,隨即側身閃避。

  大劍從肩頭掠過,劍風迎面,整個人被帶得向前踉蹌一步,四肢著地,半個肩膀血肉模糊。

  如果不是有皮肉粘連,劍山真人的手臂都差點斷掉。

  他回頭望去,劍府內的成片假山都已經碎裂成渣,煙塵如龍,很難想像到底是怎樣的力氣。

  周安臉色蒼白,根本不敢直視沙塵中若隱若現的任山石。

  劍山真人眉心泛起道籙,大量飛劍的碎片歸於體內,短短半息,肉身就已經看不出半點傷口。

  他觀想的偽天道名為『劍海』,講究以身魂御劍,生生不息。

  簡單來說,劍山真人可以消耗身魂孕育本命飛劍,同時本命飛劍折損後又能反哺身魂,一來一回幾乎沒有折損,代表立於不敗之地。

  劍山真人起身,越來越多的鱗片化作飛劍。

  「你到底是誰?」

  煙塵中響起一個沉穩的聲音,正是任山石。

  「與你們沒法比,區區一個武人。」

  任山石從沙塵中緩步走出,足足十米的身形,三頭六臂,皮膚赤紅如鐵,脊椎從尾椎處延展而出,化作一條粗長的白骨尾巴。

  哪裡像是武人的模樣,可偏偏散發的氣血表面確實是武人。

  嗖。

  任山石的尾尖勾起大岳搬山劍,不過卻沒有雙臂持有。

  畢竟以他目前的體積,大岳搬山劍已經淪為匕首。

  任山石乾脆一直握在尾中,靈活的甩了個劍花。

  「好一個武人。」

  劍山真人臉色變得凝重,鱗甲齊飛的同時,身形開始變得消瘦,如同一具逐漸被抽去血肉的骨架。

  密密麻麻的飛劍落在半空,數量很快便來到上千柄。

  劍山真人看著任山石走來,不敢怠慢,三件法器從袖中依次飛出,一面銅鏡、一盞銅燈、一方石印,皆是最為上乘的防禦法器。

  砰。

  任山石瞬間逼近劍山真人,拳頭猛地砸出。

  劍山真人心念微動,一半飛劍組合成巨型劍刃,一半飛劍拚湊出圓盤抵擋住任山石的拳頭。

  巨型劍刃斬下,任山石胸前皮開肉綻。

  任山石沒有避讓,先前與劍修的交手讓他明白一件事情,這些人攻伐,若是疲於抵擋就會落入下場。

  唯有一拳頭一拳頭活活打死,才能使得這些劍修膽寒。

  「嗯。」

  任山石每一拳都帶著風雷般的聲響,腳掌落下時地面龜裂,散發的赤金氣血奔涌如河。

  他的白骨尾巴握著大劍,趁機偷襲劍山真人。

  劍山真人發現,任山石出劍都會伴隨著簡短的口訣。

  劈、刺、撩、斬、點、崩、截、洗。

  一招一式非常簡單,不過角度異常刁鑽,每當劍陣有所停滯,大岳搬山劍便恰逢其時的出現在那裡。

  劍山真人看著自己的飛劍不斷淪為碎屑,只得反覆收回體內,然後再次孕育,完全奈何不了對方。

  不知不覺間,法器接連出現裂痕,卻沒有擊退任山石的步伐。

  周安目睹兩人的廝殺,很快已經看不清動作,更別說插手,僅僅能聽到拳掌與金屬碰撞的動靜,偶爾夾雜一兩聲任山石的口訣。

  他取出傳念的靈符,卻遲遲沒有告知其餘真傳弟子。

  斥厄三才劍的感應告訴自己,選擇一動不動還有一線生機,呼喚真傳弟子只會死無全屍。

  沒過多久。

  劍山真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神識籠罩的範圍也在縮小,甚至可以見到骨骼的輪廓。

  當然,任山石身上也有不少傷口,胸腹部都可以見到臟器。

  不過沒有半點後退,一拳比一拳更重。

  反而是劍山真人踉蹌後退,雙腳在碎石中拖出兩道溝痕,能感覺到自己略顯吃力,對於劍海天道的領悟也遠遠不夠支撐傷勢恢復。

  他看著周安捂頭躲在角落,牙齒都咬碎幾顆。

  「不行,我得有至少兩息的喘息時間,才能藉此聯繫長老。」

  劍山真人刻意賣了個破綻,同時上千飛劍逼近任山石的要害,但凡後者有一絲猶豫,就能拉開距離。

  結果卻見到此生難忘的一幕。

  任山石任由劍陣凌遲,也不理會臟器遭受重創,六臂護住腦袋,強行闖入劍山真人的半米內。

  「你……」

  「刺!!」

  尾尖的大岳搬山劍刺出,瞬間貫穿過三件搖搖欲墜的法器。

  接著沒入劍山真人的胸膛,直接把後者釘死在原地。

  任山石千瘡百孔,不少地方已經只剩累累白骨,卻依舊咧開嘴巴發力抓住劍山真人的腦袋。

  「給我死吧!!」

  拳頭狂風驟雨般打出,徹底打破劍海天道的平衡。

  轟!轟!轟!轟!

  劍府地面都在震動,邊緣處已經開始不穩。

  周白不知道持續多久,反正聽不到飛劍繼續孕育的聲音,任山石才鬆開劍山真人的腦袋。

  事實上,劍山真人也就剩一顆腦袋。

  脖頸以下別無他物,地面直接凹陷出百米的深坑。

  劍山真人看著,任山石六隻手臂同時攥住自己腦袋,嘴唇動了動問道:「你的劍法是從哪兒學的?」

  「我?」

  任山石服用一顆丹藥,天地氣息運轉著大周天,血肉開始滋生。

  劍山真人才發現,任山石就是純粹的肉身強悍,不摻雜任何神通術法,包括三頭六臂的法身,也是建立在無數門外功融匯貫通上。

  任山石把大岳搬山劍擦乾淨後提在手裡,「我聽你的同門師兄弟說,萬劍峰是蓬萊仙島前列的峰脈,極為擅長劍術。」

  他眼底透露出鄙夷,「不過你們基礎打得一般般,就連劍法基礎八式都不知道,可惜了。」

  「什麼劍法基礎八式?」劍山真人生機在流失,強撐著問道。

  「我以前在黑河武館跟教頭學的,世間劍術的基礎。」

  劍山真人花費半息確認了這句話的真假,嘴角忍不住露出嘲弄,但不是嘲弄任山石,而是自己。

  什麼劍術基礎八式,分明是凡俗武人學得東西。

  我一個未來能成為蓬萊仙島道種的天驕,竟然會死在黃口小兒的劍術上,真是…可笑至極。

  砰。

  任山石六臂一同用力,劍山真人腦袋碎裂。

  他提著大岳搬山劍,注意到劍府愈發不穩,準備緩步離開。

  「來者不善啊,好在這人劍術不精。」

  任山石取出傳念的靈符,沒有神識還不會聯繫他人,不過卻能收到一些斷斷續續的信息。

  「阿青說,各弟子不得出入劍府,我應該去哪兒?」

  「嗯。」

  「那個靈微子說是前往後宮找尋失蹤的三花娘娘,不如我也去瞧瞧,說不定還能見一見皇帝長啥樣子。」

  任山石消失不見。

  劍府倒是沒有崩潰,不過卻帶著周安回歸了皇庭畫卷。

  ………

  皇城無比死寂,裡面不見人影,卻能聞到一陣血腥味兒,片刻後,十二處劍府被佛光所籠罩。

  大批僧人主動對付劍修,問劍大會已經亂成一鍋粥。

  五臟巨樹已經長到兩百米,枝頭懸掛著數不勝數的臟器,很難想像會是任青觀想天道所化。

  「仙長應該就快出關了,一切魑魅魍魎都能煙消雲散!」

  江衍之帶著羽白雨來到皇城門前,皺眉目睹問劍大會的慘狀,不禁擔憂起同門的死傷。

  但真傳的師兄師姐從頭到尾都沒現身,說明還在仙長的掌控中。

  「我帶著傳道人已經殺過一人,恐怕已經很難傷及萬劍峰弟子。」

  「大日琉璃寺的話,壓根沒有弟子現身。」

  江衍之頭疼的捏著鼻樑,相比前往皇城,自己更想多找幾人來觀想傳道人,藉此反哺仙長。

  「怎麼稱呼?」

  他一驚,發現不遠處多出一個僧人。

  僧人恭敬的說道:「小僧法號靜平,原本是業火寺的苦行僧,不過如今卻對於玉虛宮心嚮往之。」

  江衍之沒有說話,身旁的羽白雨卻放鬆下來。

  他隨即察覺靜平也有著道衣訣的氣息,證明受到過仙長點化。

  「靜平道友,你是想讓我引薦玉虛宮嗎?可惜時機不對。」

  「不是的。」

  靜平沉聲說道:「我見師兄一直在打量進出皇城的劍修,想必有手段對付他們,小僧只想問一句。」

  「那個手段可否用於…活佛?」

  「什麼活佛?」

  江衍之露出瘋癲的笑意,絲毫不考慮自身安全。

  「火頭金剛,就被萬劍峰長老封禁在義莊。」

  靜平臉龐充斥怨毒,「業火寺的每尊活佛,每日都需要大量活人血液供奉,他們為維持活佛的修行,甚至開創出一門邪術。」

  「利用深埋業火寺的血肉蓮孕育活人,他們天生身魂殘缺,靈智渾沌,卻不計其數的來到世間。」

  「業火寺該死!!」

  江衍之遮不住的笑意,「看來半妖是源自你們西域佛教。」

  「走吧,我們玉虛宮就是為撥亂反正而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