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煉化梵淨天道
輸婆那佛盤膝坐在御書房，靜靜的等待著任青煉化梵淨天道。
他贈予任青的梵淨天道只是一部分皮屑，不過非常精純，按理說收入泥丸宮後，哪怕極力抗拒，梵淨天道也會自然而然的融入元神。
結果任青卻遲遲沒有煉化，從始至終不見半點動靜。
任青的眉心依舊外露佛光，夾雜著陣陣梵音，卻總差最後一步，身魂與佛光沒有渾然一體。
「阿彌陀佛，會不會其中還有變數？」
輸婆那佛死死盯著任青，絲毫看不出破綻，同時遠在西域的七十六間磔寺都有孕育相關佛像。
「再等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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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磔寺如今勢微，如果無法有新的活佛誕生，早晚會覆滅。」
他強壓雜念，同時也明白，自己搶占的先機即將結束，用不了多久，大日琉璃寺與業火寺都會現身。
活佛降臨凡間是需要代價的，別看輸婆那佛僅僅提前幾日，實則就連真身的根基都受到動搖。
「誰？」
輸婆那佛眯起眼睛，卻注意到有麻雀落在任青的肩頭。
他一恍惚，此麻雀應該是玉虛宮的真傳弟子，自己也早已知曉，不過卻發現，麻雀莫名的有些……
佛性？
沒錯，佛性。
輸婆那佛回過神來，麻雀已經不知所蹤。
任青眉心的佛光大漲，看起來梵淨天道的煉化隨時會完成。
輸婆那佛沒有打擾任青，殊不知雀仙子此時已經鑽進後者的泥丸宮內，落在元神的肩膀上。
「雀仙子，你瞧瞧，能否煉化其中的道籙。」
同是偽天道，佛教偽天道的道籙更加接近於梵文。
任青心念微動，梵淨天道出現在元神的掌心，不過在泥丸宮內，並非半透明，而是類似蟲繭碎片。
梵淨天道布滿密密麻麻的道籙，也是阻礙自己融入法身仙術的關鍵。
啾啾。
雀仙子歪著腦袋，打量著梵淨天道許久。
「仙長，弟子可以暫且封禁在佛印中慢慢處理。」
「佛印？」
雀仙子吐出一塊方印，底部刻著『諦玄元翎尊者』六字，以及大量西域佛教的裝飾紋路。
任青如今已經懂得不少相關信息，一眼就認出佛印與大日琉璃寺有關，事實上，佛印確實也是通過當初各類佛子體內的經文煉成。
不出意外，佛印已經算是大日琉璃寺弟子的憑證。
「試試吧。」
任青若有所思，大日琉璃寺的機緣這不就來了嘛。
「雀仙子，你就暫且留在貧道的泥丸宮，貧道要借你佛印一用。」
「弟子明白。」
「還有……」
任青直接把業火也帶進泥丸宮，交給元神把持。
「雀仙子，接下來若是有西域佛教的勢力聯繫貧道，你就說貧道願意觀想他們的天道。」
「再看他們心誠不誠。」
雀仙子眨巴眨巴眼睛，接著點點頭化作一輪太陽。
把佛印與梵淨天道一同吞沒。
震耳欲聾的梵音迴蕩在泥丸宮，不過卻絲毫影響不到元神。
任青注意到，輸婆那佛雖然明顯沒有剛剛淡定，但也沒有察覺自己的小手段，便安心投入五臟天道。
五臟天道已經臨近成型，代價就是皇庭畫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荒涼，小世界面積都在縮水。
草木枯黃，溪流乾涸，原本生機盎然的山脈已經淪為戈壁。
「多虧貧道根基深厚，否則食氣仙術很可能會跌落真仙。」
任青看向五臟天道，完全已經脫離臟器的外表，正在一點點合攏，懸浮在半空中，流轉著溫潤的光澤，玄之又玄的道籙自行衍生。
他已經無法做出改動，現在就等五臟天道吸收完天地氣息。
小世界的所有靈脈已經枯竭，每一息誕生的天地氣息，無論清濁，都會被五臟天道所吞噬。
「不行，這樣下去，皇庭畫卷得毀掉大半。」
任青睜開眼睛，接著在輸婆那佛的注視下，開始吸收外界的天地氣息，周遭頓時有頻頻異象生出。
璀璨的霞光席捲開來，隨即又轉變為陣陣清風，接著化作雲霧繚繞。
輸婆那佛莫名的有些煩躁，無皮的嘴唇翕動了一下，「元始天尊，還有多久才能煉化梵淨天道？」
任青的食氣並未因此中斷，語氣平淡地應道：「貧道修行的道統畢竟與磔寺不同，雖然並不衝突，但煉化起來頗為不易。」
說話間，眉心的佛光大漲，頭骨多出一道道裂縫。
看似煉化梵淨天道遭受反噬，實則不然，純粹是雀仙子鎮壓道籙導致佛光失控，不過只要元神沒有大礙，就算腦袋炸開都無妨。
輸婆那佛的腹腔微微鼓動，似乎在調整呼吸。
幾息後才重新開口，「沒事，師弟你慢慢來。」
任青沒有再多說，重新閉目，繼續食氣。
………
與此同時，京都城外有一隊身影緩步走來。
他們僧袍破舊，皮膚遍布燒傷後的疤痕，並且還擡著十八口黑木棺材，顯然正是業火寺的苦行僧。
隊伍穿過城門時，街邊的行人紛紛避讓。
領頭的老和尚走在最前方，一直轉動著手腕處的佛珠，見到天邊有霞光微閃，臉色變得愈發陰沉。
霞光應該便是萬劍峰弟子御劍趕來的異象。
「玄寂主持！」
「與我來吧，我們為煉製十八羅漢，浪費太多的時間，如今在外圍搞清楚局勢再行判斷。」
老和尚示意不要多言，接著快步來到一戶人家的院落。
旁人哪敢阻礙，眼睜睜目睹玄寂老僧探頭進井口。
當陽光被遮掩，井水呈現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緊接著，數不勝數的人臉從裡面浮現。
令人毛骨悚然！！
「阿彌陀佛！是大日琉璃寺的甘露！」
「什麼？！！」
玄寂老僧臉色難看，輕聲與弟子們解釋道：「大日琉璃寺擁有最廣闊的西域疆土，隸屬他們的信眾死後，血肉會讓禿鷲叼走。」
「魂魄則倒入水中，化作宛如黃泉的甘露。」
眾弟子面面相覷，他們業火寺講究眾生皆苦，業火焚盡罪孽後來生必然享受無邊極樂。
類似大日琉璃寺這樣喪心病狂的舉動，他們也是頭回聽聞。
玄寂老僧皺眉沉思，他們業火寺既不像磔寺瀕臨覆滅，又不像大日琉璃寺，乃是西域最大的勢力。
磔寺需要一個活佛延續香火，但對於業火寺而言，元始天尊如果無法歸於自己，就不要落在別的勢力。
大日琉璃寺更加乾脆，元始天尊化不化佛都可以，哪怕只是具屍體都有相應的價值，反而不急。
玄寂老僧的猶豫，就在於風險實在太大。
大日琉璃寺的手段不講道理，會直接把京都化作一方佛土，甘露只是剛開始，後續會愈發危險。
外加還有個蓬萊仙島，距離京都的路程不過幾日。
「玄寂主持，我們應不應該呼喚活佛降臨？」
玄寂老僧雙手合十，五指間疤痕的結締組織已經粘連在一起，完全是反覆灼燒後又癒合的舊皮。
他目睹城內天地氣息的動向，沉聲道：「是元始天尊。」
「罷了，我先問問元始天尊再說。」
玄寂老僧的指尖處生出一縷業火，色澤暗紅。
他藉助業火傳念，試探性地說道。
『元始天尊，在下業火寺苦行僧玄寂，可……』
話還沒說完，結果已經得到元始天尊的回應，表示自己願意觀想業火寺的天道，只是磔寺纏著不放。
玄寂老僧嘆了口氣，點頭對著眾弟子說道：「我們先安頓下來。」
他多少有點顧慮，既然元始天尊沒有任何要求，為何要選擇業火寺，而不是大日琉璃寺呢？
「另外，準備一下，迎接火頭金剛。」
玄寂老僧強壓雜念，度化元始天尊也是火頭金剛要求的，無論如何，先把活佛帶來凡間。
「是！」
………
五臟天道已經在關鍵時刻，皇庭畫卷邊緣出現些許缺口。
小世界的根基幾乎毀於一旦。
任青並不後悔，只是可惜皇庭畫卷想要恢復鼎盛，也不知道還得讓門下弟子搜刮多少資源。
不是搜刮，是與三教九流合作共贏。
他餘光一掃泥丸宮，雀仙子對於梵淨天道的處理也水到渠成，已經有四分之一的道籙沒入佛印。
「仙長，剛剛業火寺那兒來了個消息。」
「什麼消息？」
「弟子按照你說得回應了業火寺。」
「還有呢。」
「然後他們表示要準備一二，會在五天內出手對付輸婆那佛。」
「還有呢。」
雀仙子瞪大眼睛，表示不懂仙長的意思。
「哎。」
任青不禁有些懷念鼠真人的高情商，可惜鼠童都藏在京都暗處，暫且明面上還不能暴露。
他苦口婆心道：「雀仙子，你就告訴業火寺，貧道要他們鎮寺的佛寶，至少讓貧道挑選一件。」
啾啾？
雀仙子大腦陷入宕機，仙長，你不是自己說得名門正派嗎？
任青開口解釋道，「這些靈材寶物，本是邪魔外道劫掠天地、殘害生靈所得，沾滿罪孽，非其應有之物。」
「貧道收繳其資財靈物，乃是化邪寶為正道之用，不取，反倒任由佛寶霍亂整個西域。」
雀仙子似懂非懂地點頭，仙長所言漸漸與曾經翻閱過的佛經對應上了，原來不是仙長貪利，而是物歸名門正派，是理所應當的。
她立刻照辦，很快把要求傳達給玄寂老僧。
不一會兒。
玄寂老僧便傳來念頭，表示業火寺共有一百零三間寺廟，自己只負責管轄三十一間，能動用的佛寶有限。
分別是焚業金剛杵、?焰生紅蓮、八功德聖缽。
任青饒有興趣的查看，突然覺得輸婆那佛實在吝嗇，估計磔寺在西域佛教算不得入流的勢力。
佛寶算是半靈材半法器，通過大量信眾數百年的供奉。
都有晉升法寶的可能性。
當然，一旦晉升法寶，佛寶就會被帶到業火寺的主廟。
「雀仙子，就焰生紅蓮吧。」
任青主要考慮到，法身仙術的特徵就差蓮花座、身披七十二色雲霞、無髯清俊相，只要焰生紅蓮契合蓮花座，玄仙極致可期。
雀仙子邊整理羽毛，邊開口說道：「仙長，不如先拖延一下，讓他們把三件佛寶一同帶來。」
她在泥丸宮內化作人形，以小女孩的外表咧嘴笑道。
「反正也是物盡其用，絕非貪鄙之舉。」
任青一時間陷入沉默，總感覺雀仙子的悟性有些太好了。
算了，等到太平下來，讓雀仙子跟隨鼠真人一同進修。
「雀仙子，就按照你說得來吧。」
「嗯，弟子藉助佛印，隱隱可以感知到那人的七情六慾，我們提出要求，才會穩住業火寺。」
任青眉頭一挑，發現佛印煉化道籙的速度越來越快。
短短片刻，佛印外露的道籙已經可以壓過梵淨天道，從而導致任青眉心散發的佛光也若隱若現。
雀仙子張口吞掉佛印，略顯驚疑不定。
不知是否錯覺，似乎有三股意識想要窺視佛印。
但佛印一被仙長掌握，窺視又消失不見了。
雀仙子來不及告知仙長，輸婆那佛已經察覺到任青的異樣。
「元始師弟！！！」
輸婆那佛驚疑不定的開口，同時朝著任青逼近。
他眼底閃過殺意，為何梵淨天道沒有被煉化？難道此人一直在拖延時間，想等萬劍峰到來？
結果沒幾步。
忽的。
任青周身佛光大漲，分明是梵淨天道的氣息。
「輸婆那師兄，我已經煉化梵淨天道，不過還有些生疏。」
「是嗎？」
輸婆那佛眉頭鬆開，狐疑的凝視任青。
任青有自己的元神在，壓根不怕輸婆那佛陀的窺視，更別說就在剛剛一瞬，佛印已經吸收完道籙。
他順勢把梵淨天道融入法身仙術。
即便還需要時間煉化，但氣息已經看不出半點破綻。
輸婆那佛表情放緩，果然賭對了，如今我們磔寺多出一尊活佛，至少可以延續三四百年。
就是可惜了。
元始師弟慧根天成，卻難免被磔寺拖累，境界無法更進一步。
「嗯？」
輸婆那佛錯愕的擡眸，眉宇間滿是驚愕。
………
磔寺主殿。
隨著血水一桶桶的澆灌，第五尊佛像已經成型大半，已經可以看出輪廓，但並非任青的模樣。
佛像有幾分像是半人半雀，特別是四肢都帶有些許羽毛。
底部赫然刻著『諦玄元翎尊者』。
除去輸婆那佛外，其餘三尊佛像不再是一動不動，反而變得活躍起來，眼睛止不住的眨動。
就在眾僧人離開後，主殿空無一人。
三尊佛像再也按捺不住，竟然脫離祭，朝著諦玄元翎尊者像一步步爬了過去，眼底充斥貪婪。
「幫我們承受一部分天道的反噬，就一部分！」
「救救我們！！」
就在三尊佛像接觸到諦玄元翎尊者像的瞬間。
燭火晃動。
角落獨留諦玄元翎尊者像，其餘三尊佛像已經滿臉驚恐的回到原位，渾身多出一道道貫穿的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