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誰是萬仙之主？！
任青走進寶塔，發現裡面內有乾坤，面積比外界至少大出十倍。
他掃過底層，沒有書架，沒有玉簡，只有幾十尊塑像錯落地立在石之上，形態各異，或站或坐。
同時能注意到，寶塔牆面有密密麻麻的符籙。
任青沒有停頓，來到塑像前，毫不猶豫觀想起來。
「哦？」
腦海中很快就浮現道統，第一尊塑像的體內，便是一門火中成仙法，入門條件便需要體溫提升至六十度以上，血液接近沸騰。
「用來補全玉虛宮的火解法倒是不錯。」
「不過對於貧道而言，意義已經不大，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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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他表情變得古怪，觀想塑像後隱隱察覺到身魂生出異樣，心臟跳動加劇，體溫開始不受控的升高。
「看來觀想每一門道統，都有相應的代價。」
「有幾分相似火解。」
任青呼吸間，熾熱的白氣從口中吐出。
「仙長？」
「仙長？！！」
魚上仙見到任青愣在原地，忍不住出言提醒。
結果仙長隨即卻嘴角上揚，眉宇間流露興趣，仿佛在寶塔中發現修行的捷徑，死死盯著塑像不放。
魚上仙果斷閉嘴，不過以防萬一，還是吐出一柄飛劍懸在半空。
「不出意外，鼠真人目睹的那股寶光，應該就是引起貧道火解的源頭，得想辦法取得。」
任青現在要得就是走火入魔，否則脫胎仙術猴年馬月能晉升。
他確認火解不會加劇後，選擇觀想第二尊塑像。
又是一門枯木成仙法，竟然需要把草木根須與嬰孩經絡相連，待到嬰孩十歲之際即可成仙。
微妙的異樣再次出現，渾身經脈開始木化。
「哈哈哈。」
「無量天尊，順利的話，甚至可以斬掉三屍其一，嗯，也能幫著玉虛宮獲取一批道統傳承。」
魚上仙聽不懂仙長說什麼，既然仙長覺得自己受益匪淺，就說明是對的，作為弟子只需在旁護佑。
如果是觀中七仙，必然會頭皮發麻。
在他們看來，斬三屍分明是仙長臆想出來的東西，結果又開始亂來，嘶，期間稍有不慎，仙長就得肉身崩解，京都毀於一旦。
魚上仙露出一個智慧的表情，對於仙長自殘式的修行早已習慣。
殊不知，仙長隨時都有可能把京都化為廢墟。
任青參悟完第二門成仙法，立刻投入到第三門，畢竟脫胎仙術會逐漸適應身魂的侵蝕，所以必須得抓緊時間，爭取早些斬掉三屍。
「嗯，這門石中成仙法雖然屬旁門小徑，並非正統大道，卻另闢蹊徑，自有一番獨到玄妙。」
任青甚至看多了以後，覺得升仙教的道統傳承別有一番風味。
哢哢。
皮膚表面岩石紋路生出，外表愈發非人。
正在此時。
魚上仙聽到有腳步靠近寶塔，很快大門就被推開。
李聽瀾的聲音傳來，「升仙教確實是旁門左道，遠遠比不上我們蓬萊仙島，不過吧，第三層以後的道統傳承，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就是那些天上仙死絕後，道統傳承大多殘缺不堪。」
「咦。」
他腳步微頓，首先神識察覺到微弱的劍氣。
似蛇似龍的飛劍圍繞著任青盤旋。
兩名書童跟了進來，順著李聽瀾的目光看去，不約而同察覺任青的詭異，面面相覷許久。
「公子……」
李聽瀾擺擺手，目光凝重的落在飛劍上。
劍身青灰，脊線微隆，邊緣處可見細密的龍鱗紋路，又與獸首的輪廓交織在一起。
獸首劍？
萬劍峰確實有一人，據說天生仙體契合獸首劍，其名為『徐寅』。
不過如果真是徐寅，為何要參悟一層的升仙教道統？
所有道統都需要付出身魂走火入魔的反噬，哪怕離開寶塔，也至少會持續十日，非常容易失控。
可任青呢，已經有三股反噬作用於身魂。
結果面容平靜如常，帶著一種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感。
李聽瀾忍不住問道：「你是萬劍峰哪個堂口的弟子？」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徐寅師弟？」
任青沒有理會，繼續參悟第四尊塑像，甚至因為連續不斷的參悟，悟透一門道統的速度越來越快。
只不過，體溫再次升高，五官不斷有滾燙的血水流出。
落在地上滋滋作響。
李聽瀾沉聲說道：「升仙教總壇另有乾坤，一層的道統傳承比一層精妙，但到了第四層往後，便有難以言喻的邪祟存在。」
「你若是想要參悟道統，可以與我一同前往第三層。」
任青沒有回應，說話的功夫又有一尊塑像完成參悟。
李聽瀾見狀沒有繼續停留，轉身沒入通往第二層的階梯中，兩位書童緊隨著一同消失不見。
「無量天尊。」
任青睜開眼睛，一拍袖中的魚上仙，收起飛劍。
接著繼續沉浸於知識的海洋。
參透的塑像達到十尊后，從外表便再也看不出半點生機。
無人注意到，隨著任青接連參悟，通往二層的階梯口，有淡淡的腥風迎面吹來，怎麼說呢，像是有龐然巨物正隨之喘息。
沒過多久，寶塔的大門再次被推開，一道修長的身影逆光走入。
又是一名劍修，面容英武，肩背寬闊，但與李聽瀾不同，腰間別著的長劍竟然是一顆碩大腦袋。
以首為劍，在萬劍峰並不算異類，只是腦袋仍然留有生機。
正發出絕望的哀嚎。
他掃了一眼底層的塑像，目光又在任青那兒停了一息，隨即移開，邁步消失在階梯口。
片刻後。
又有一男一女並肩而來。
女子樣貌出眾，身形纖細，右眼框沒有眼珠，時不時就有形似細劍的銀白小蛇從裡面爬出。
「沈師兄，這個升仙教為何邀約我們入總壇？」
沈青塾面容清冷，餘光見到任青後微微一頓，但很快就移開，一具屍體還不值得自己過多關注。
「升仙教還有膽子違抗蓬萊仙島？」
升仙教總壇對於他們外門弟子來說，也是一個不大不小的機緣，畢竟先前的每回問劍大會，升仙教都會選擇蟄伏，總壇自然也藏於暗處。
蓬萊仙島雖然有更加完整的升仙教道統備份，卻不是外門弟子能接觸的，唯有真傳能隨意翻閱。
沈青塾沒有多說什麼，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階梯口。
接下來又有十幾名劍修到來，不過也僅限於此，大部分劍修面對升仙教的突然示好，以謹慎為主。
寶塔底層再次陷入寂靜。
「妙哉。」
任青緩緩起身，外表如同反覆打磨過的瓷胎，表面布滿細密的龜裂紋路，邊緣處有碎屑無聲無息剝落
他卻已經習慣，各類反噬的痕跡層層疊疊交織在一起。
甚至幾處皮肉已經化為灰燼，都露出底下被劇毒侵蝕的骨骼，卻沒有任何血跡滲出。
「難怪會有典籍記載，聞道於朝，可死於夕。」
他邁步踏進通往第二層的階梯，不快不慢，就是血肉骨骼在不斷崩潰，仿佛隨時會身死。
啪嗒啪嗒。
沉重的腳步由遠至近。
寶塔二層的空間比底層還要寬廣，裡面不再布滿塑像，而是四周圍的牆壁上，充斥著『仙』字。
密密麻麻，幾乎要把每一寸空白都填上。
同時，燭火也更加昏暗。
共有四名劍修分散在角落參悟字跡，二層的道統傳承不再是成仙之法，而是包羅萬象，哪怕是煉丹煉器，也在裡面有所記載。
四人皺眉凝視階梯口，突如其來的腳步詭異莫名。
仿佛在他們心頭響起。
「是升仙教搞鬼？」
「不可能的，外門長老即將到來，升仙教憑什麼與我們交惡？」
四人不具備仙體，無法承受第三層的反噬，乾脆留在第二層尋找一些自己能夠承受的道統。
下一刻。
他們見到任青的真容，先是驚愕，隨即瞳孔微微收縮。
任青已經超脫活人該有的模樣，肉身在緩緩崩解，元神仿佛要破體而出，同時，周身竟然傳來模糊的大道之音，令人難以抗拒。
燭火劇烈搖晃了一下，像是被一陣看不見的風兒吹過。
任青剛想參悟字跡，卻發現泥丸宮內的仙印生出反應，接著張口吐出，落在掌心泛起微光。
「仙印還有此等好處？」
一個個仙字鑽出牆壁，剛開始還有些抗拒。
隨著神識一掃，仙字就老老實實沒入仙印。
任青的反噬在加劇，不過嘴角的笑意卻在上揚，如此一來，玉虛宮可以直接繼承升仙教的底蘊。
當然，作為名門正派，必須得去其糟粕取其精華。
任青站在中央，閉目引導仙字湧入仙印。
距離最近的那名劍修身形猛地僵直了一下，隨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突兀的向前傾倒。
啪嗒。
屍體砸在地面上，碎裂成幾段。
其餘三人驚恐萬分，毫不猶豫逃遁，結果沒走幾步，一個接一個淪為屍體，元神不知所蹤。
………
城門口。
塗山真人站在老槐樹下，面容依舊是彩陶的釉面，在午後的日光照射下呈現溫潤光澤。
忽然，他身形微頓，欣喜若狂的擡眸望向升仙教總壇。
「哈哈哈！」
「天不滅我升仙教，果然，元始天尊就是萬仙之主！」
集市深處。
一個在低頭剖魚的販夫也停住手中的小刀。
刀刃懸在魚腹側邊，魚鱗粘在指尖。
許久後，他才繼續落刀，手法如常，只是動作比方才快了幾分。
「嘿嘿，我果然沒猜錯。」
戲樓二樓靠窗的座位，為客人斟茶的店小二一愣，茶水從壺嘴溢出，在桌面上洇開一小片水漬。
客人忍不住抱怨，「搞什麼呢，笨手笨腳的。」
店小二放下茶壺，目光落在窗外，朝著升仙教總壇。
「原來元始天尊就是…萬仙之主！」
他聲音里有些意外，也有深深的忌憚。
「塗山真人，你可以確定嗎，元始天尊是萬仙之主轉世？」
塗山真人隔著大半個京都，自言自語道：「當然，他可以承受所有成仙之法的反噬，還能收攏當年萬仙之主所留的仙字傳承。」
「天佑升仙教！」
販夫低頭剖完魚兒，將內臟倒入竹簍中，「我們升仙教想要留存下去，只能仰仗萬仙之主了！」
店小二重新斟滿茶水，換下一桌客人。
「後續的問劍大會，既然萬仙之主要與萬劍峰對抗，我們也不能無動於衷，都準備一下吧。」
眾玄仙紛紛選擇收斂氣息，只等問劍大會開始。
他們都已經幾百上千歲，親眼見到升仙教衰敗，也明白用不了多少年，就會徹底被蓬萊仙島榨乾。
與其等死，不如搏一線生機。
塗山真人恭敬地來到總壇外，屈膝跪倒在地。
元始天尊幾乎可以領悟所有成仙之法，又能輕易推陳出新，元神又具備不可名狀的大恐怖，仙名又預示著乃是一切仙術的初始。
怎麼可能不是萬仙之主！！
………
西域草原遼闊無垠，商隊沿著通往大麼朝廷的路徑向前。
鏢師們東倒西歪地靠坐在馬車上。
他們剛剛經歷了邪祟，不單單同伴死傷慘重，押運的物件也因此丟失，倖存者勉強撿回一條命。
「那個…邪祟不會再回來了，都包紮一下傷口吧。」
「西域太邪門了，哪怕我們在外圍與牧民做些生意，都無法倖免於難，媽的，水裡為何有人頭屍？」
鏢頭捂住斷臂，示意馬車停在原地。
「孫頭兒，那是什麼？」
有鏢師指向路邊，一具乾屍站在陰影里，枯槁如焦木，眼眶空洞，嘴唇微張，道袍破破爛爛。
他看了幾眼，正要移開目光，乾屍的頭顱緩緩動了一下。
兩團金色光芒在空洞的眼眶深處浮現，像剛剛點燃的燈芯。
乾屍的嘴唇微微翕動，喉嚨里擠出一聲乾澀的呢喃。
「痛……」
金色火焰從脖頸開始蔓延，沿著乾裂的皮膚緩慢流淌，溫潤不灼人，在暮色中泛著微光。
轟！！！
火光席捲開來。
所有鏢師無一例外被吞噬，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乾屍的金色火焰越燒越旺，很快漫過全身。
「痛！！！」
乾屍仰天長嘯，體表有無數梵文湧現。
「吾是誰？」
「記起來了。」
「萬仙之主。」
乾屍遙望京都，一步步離開西域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