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所有洞府都是我的
趙至明的劍身微微震顫，發出細碎的嗡鳴。
他目光落在江衍之袖口處的紋飾，繡著『玉虛』二字，回想起關於玉虛宮的所有傳聞。
難道…一個升仙教的支脈，竟然有膽子針對我們萬劍峰？
趙至明又不得不承認，如今想來，京都人人自危的局面，很可能是因為玉虛宮的緣故。
「仙長！」
江黎率先跪倒在地，「我們江家六根放逸，身造諸惡，使得罪孽日積夜增，只求仙長原諒！！」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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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求仙長垂憐，我們甘願執役掃地，以餘生虔心贖罪！」
獅虎妖一個個以頭搶地，不約而同開除了自己的妖籍。
趙至明毛骨悚然的一掃莫易屍體，後者臨死前的表現同樣如此，很難想像到底經歷了什麼影響。
他回過神來，再想離開已經晚了。
有腳步由遠至近，江衍之口中的仙長已經出現在廳堂外，是一個外表看不出絲毫異樣的道士。
月白道袍，道髻高挽，身形清瘦，袖口隨風鼓動，龍首從裡面鑽出，豎瞳四下觀望良久才縮回裡面。
「角龍？此人飼養的竟然是角龍？」
趙至明只在門中典籍聽說過角龍，數千年都不一定能有一頭，結果卻心甘情願的藏身其袖中。
吱吱。
他隨即見到大批鼠童從各處湧出，不一會兒，已經遍布江家。
趙至明如臨大敵，眼底滿是不可思議。
那些鼠童看似平平無奇，實則散發出的氣息，竟然都有玄仙，數量更是能讓自己毛骨悚然的程度。
至少有上千隻。
一個升仙教新興的支脈，玄仙上千？
或者說，用了什麼取巧手段。
趙至明沒有再猶豫，留在此地必死無疑，身形在那一瞬間驟然模糊，化作一道寒光直指江衍之。
劍氣四凌厲，帶著一種不計代價的狠厲。
趙至明打算通過江衍來威脅任青，只要這個所謂的仙長有半點遲疑，便還有脫身的餘地。
鏘。
寒光在半空中拖出一道銀線，劍尖幾乎要觸及江衍之的眉心。
江衍之依舊不動聲色，顯然不擔心仙長會出意外。
就在眉心都有血珠滲出時，另一柄飛劍無聲無息地從側面探出，不偏不倚地擋住了趙至明。
兩劍相擊。
趙至明的劍鋒在距離江衍之眉心不到三寸的位置頓住，被飛劍死死地抵住，無法再向前推進分毫。
他定睛看去，飛劍宛如活物，似龍似獸，邊緣隱約能看到細密的龍鱗紋路，與獸首的特徵相互交織。
獸首劍。
趙至明一愣，為何百獸劍府內的劍胚，會出現在此人的手中？
而且他還發現，獸首劍似乎經過一定的煉製，雖然有萬劍峰道統的痕跡，但本質上已經截然不同。
也就是說，這個玉虛宮正在把萬劍峰道統化為己用？！
區區一個升仙教支脈，還敢染指我們蓬萊仙島！！
任青的腳步在門檻前停下，語氣平淡，「在下玉虛宮元始天尊，這位道友可是出自蓬萊仙島的萬劍峰？」
「元始天尊？」
「你叫作元始天尊？」
趙至明聽到仙名後，眉宇間止不住的嘲弄，「先天本元之初？造化萬有之始？你區區一個玄仙，憑什麼能有如此仙名自稱？」
「閉嘴！！」
鼠真人尖聲說道：「仙長豈是你能揣測的！！」
趙至明冷笑著說道：「我們蓬萊仙島冠絕整個東海，也沒有幾人自稱天尊，你區區一個升仙教的旁門左道，還敢以元始為仙名。」
「可笑至極！！！」
說話間，不單單鼠真人面露殺意，鼠童也不約而同，就連江家子弟都化作一頭頭獅虎獸。
要不是任青在場，恐怕已經陷入失控。
任青反而饒有興趣，趙至明對於元始二字的解讀，基本貼合前世道教，難道蓬萊仙島真是道門正宗。
「別急，你叫什麼？」
「趙至明，不過是萬劍峰不得入門的劍奴。」
趙至明死死盯著任青，說話間下巴揚起，想要欣賞一番眾人的反應，特別是看看旁門左道的驚訝。
結果無人在意，特別是任青，幾乎沒有任何波瀾。
趙至明只在任青散發出的氣息中，察覺到一絲端倪，「你是不是百獸門那個老祖的轉世？」
任青笑而不語。
趙至明篤定的繼續說道：「你修行了百獸門的術法，我可以分辨出來，後世的百獸門弟子遠不如你。」
任青平靜的站在原地，也在打量著趙至明。
他從未見過如此特殊的道統傳承，所謂劍奴根本就是一柄飛劍，又把血肉之軀煉成劍鞘，很難想像，劍道老人會是怎樣的存在。
趙至明以為任青已經心生遲疑，估計已經在衡量退路。
「你殺了我也沒有用，我只是萬劍峰最末等的劍奴，殺一個我，京都其餘的劍奴會立刻告知仙門。」
「哦？」
任青瞥了一眼鼠真人，說好的京都密不透風呢。
鼠真人尷尬的說道：「弟子確實發現一些行跡古怪的人，只是沒有打草驚蛇，想必都是劍奴。」
趙至明自顧自的說道：「蓬萊仙島不是升仙教支脈能抗衡的，你懂嗎？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對的是什麼。」
此話一出，江衍之忍不住笑了起來。
可是，你們蓬萊仙島又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嗎？
魚上仙從袖口鑽出，「仙長，能不能把這些劍奴交給弟子來吃，似乎可以增長劍道理解。」
趙至明的臉色微微一僵，餘光卻在找尋逃遁的機會。
鼠真人開口道：「仙長，弟子查清楚了，劍奴共有一百零三人，分布在各個洞府周遭。」
趙至明驚愕的看向鼠真人，只覺得有寒意直衝天靈蓋。
鼠真人壓低聲音：「仙長，要不要弟子把那些劍奴統統抓來？」
任青搖搖頭，「鼠真人，既然都是玄門同道，清修之人，何苦刀兵相見，拚個你死我活。」
趙至明鬆了一口氣，「你們只要放過我，交出所有的獸首劍，我自然可以告知萬劍峰，饒過你們玉虛宮。」
除去江家子弟以外，其餘弟子不約而同默念『話又說回來了』。
果不其然，任青繼續說道：「話又說回來了。」
「我們不必再虛耗糾纏，索性給他們一個了斷，來得痛快。」
魚上仙豎瞳微微轉動：「三師弟，我來吧。」
鼠真人點頭退開，得罪了仙長還想跑。
趙至明還沒來得及開口，卻見魚上仙一躍而起，剎那間，化作角龍之軀，帶來的壓迫感宛如實質。
一股無形的劍意籠罩江家，無聲無息地朝著四面八方擴散。
趙至明一會兒哭，一會兒笑，怎能看不明白，眼前的角龍分明是那柄無上劍胚！！
轟。
數百柄獸首劍顯現，樣式各有不同，剎那間便沒入街道巷弄中，劍光拖出一道道細密的痕跡。
趙至明呆若木雞，嘴裡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
因為他發現，無上劍胚孕育的每一柄飛劍，都達到二流品質，整個萬劍峰恐怕也是望塵莫及的。
元始天尊煉製出無上劍胚，劍道修為絕不會在劍道老人之下。
嗖嗖嗖。
不過片刻，飛劍陸續折返，要麼帶著劍鞘殘缺的屍身，要麼挑著一截斷劍，一百零三，整整齊齊。
趙至明終於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他試圖傳念，卻發現神識一離體便隨之潰散，最終認命的落在地上，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面。
那是幾天前，龐嵩即將淪為劍鞘，卻在不住的大笑。
如今想來，應該是在幸災樂禍。
「鼠真人，繼續找尋其餘洞府的蹤跡，大道機緣，不落人情，能承者得，德厚者居。」
任青邁步走向廳堂，言語意思也很明確，一不做二不休，乾脆把京都所有洞府統統取得。
他與趙至明擦身而過，神識悄然沒入後者的體內。
「有意思，明明已經是飛劍，卻依舊具備血管經絡，只不過是以符籙的方式在體內外遍布。」
吧嗒。
趙至明的意識被抹掉，鐵劍失去生機後迅速灰飛煙滅。
「可惜，貧道本來還想探究一二劍奴的道統。」
「但也無妨，反正萬劍峰弟子遲早會到來。」
任青眯起眼睛，萬劍峰的道統傳承著實饞人，劍奴都有玄仙層次的修為，後續境界肯定非常完善。
他暫且打消跑路的念頭，先會會萬劍峰再說。
以自己如今的脫胎仙術，即便面對圓滿之境都能金蟬脫殼。
「仙長，江家人該怎麼…安頓？」
江衍之略顯遲疑，生怕自己教化妖魔的舉動會引得仙長不喜。
「沒事，讓他們拜在任山石那兒習武一段時日。」
任青說話間，悄然施展點化神通，所有江家子弟毫無反抗，任由道袍包裹住元神。
接著來到廳堂里的字畫前，盯著洞府出入口幾息。
江黎小心翼翼說道：「仙長，想要溝通洞府，需要一定的鬼獅虎精血，我們願意奉上……」
「不必。」
任青指尖觸畫軸的邊緣，精氣神滲入洞府。
他藉此見到洞府內的景象，竟然是一處伸手不見五指的溶洞，岩壁粗糙，四通八達，地面滿是屍骸。
任青收回神識，皇庭畫卷直接在半空展開，將字畫包裹其中。
江黎啞然，恭敬地退在一旁不敢多言。
任青收起皇庭畫卷，感受著上萬鼠童出動了，「這些劍奴也算死得其所，至少把洞府位置搞清楚了。」
他很好奇，等到萬劍峰弟子到來後。
如果京都已經沒有一處劍府，又會掀起什麼亂子？
………
皇城深處。
足足百米的枯樹立在庭院中央，枝幹扭曲，早已不剩半片葉子。
樹下的石桌兩側對坐著兩人，六名皇子皇女在旁一動不動。
茶水已經涼透，棋盤上的黑白子錯落散亂。
妖皇裹著厚重的龍袍，面容依舊被層層布條纏繞，露出一道暗紅色的縫隙，聲音沙啞低沉。
「料事如神，確實不曾出乎你的意料，玉虛宮沒有選擇退讓。」
宰相的蛇尾捲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盤邊緣的一處空位上，落子無聲，像是一片枯葉墜入水面。
「雖然元始天尊的來歷絕不簡單，但絕非蓬萊仙島的對手，所以，陛下要做好一個準備。」
「什麼準備？」
妖皇的聲音平靜，似乎早已預料到宰相會說什麼。
宰相的手指從棋子上移開，「天下將傾的準備。」
妖皇輕笑了一聲，「大麼不是早就滅亡了嗎？淪為蓬萊仙島的一方藥田，掛著朝廷的名頭苟延殘喘罷了。」
皇子皇女呼吸停滯，一點動靜都不敢發出。
宰相沒有反駁，也沒有接話，只是看著棋盤沉默無言，半晌後才開口，「蓬萊仙島覺得大麼朝廷有利用價值。但玉虛宮不同。」
「沒人知道元始天尊在想些什麼。」
妖皇撚著白子的手指微微一頓，棋子差點從指間滑落。
他沉默了片刻，重新撚穩那枚白子，「可見就算驅狼吞虎，最後的贏家也絕不能是玉虛宮。」
妖皇停頓幾息，又問了一句：「你覺得各氏族會怎麼做？升仙教的那些支脈又會怎麼做？」
宰相的蛇尾輕輕擺動了一下，嘴角浮起一絲嘲諷：「升仙教還在盤算，也會奉上洞府。」
「但我估計，他們最終難免倒向蓬萊仙島，畢竟成仙之法是一條死路，唯有蓬萊仙島才是正途。」
春風吹過枯樹的枝幹，發出細碎的聲響。
宰相冷冷的說道：「至於各氏族，更是不可能有異議，而且老臣覺得，他們反而會支持玉虛宮。」
「為何？」
妖皇手中的白子猶豫再三，落在無人在意的角落。
「因為蓬萊仙島對於肉、經的胃口越來越大，他們表面沒說，可心底里都知道投靠萬劍峰必死無疑。」
「嗬嗬嗬。」
妖皇大笑不止，「朕看你一點都不覺得玉虛宮會勝過蓬萊仙島。」
「自然。」
「玉虛宮同樣必死無疑。」
………
與此同時。
任青盤膝坐在玉虛宮主殿內，面前是六樣物件，皆是關聯洞府。
「仙長，氏族如今一個個倒是好說話得很，甚至想要拜師玉虛宮。」
鼠真人捧著皇庭畫卷，把一個木箱帶來殿內。
「就讓任山石考慮要不要招收吧。」
任青逐一開始煉化洞府，如果順利的話，依靠皇庭畫卷，說不定還有一絲可能讓殿試繼續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