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江家恭迎仙長
集市人妖混雜，甚至不乏升仙教的外門弟子。
甚至還能看到有修士手持靈石吞吐天地氣息，可見玉虛宮在京都的影響力日益強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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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年男人穿行在人群中，步伐不快，腰間別著一把布條包裹的佩劍，目光滿是打量貨物的審視。
他直奔販賣牲口的角落，神情生人勿近。
「唔。」
孩童不知從哪個攤位後面鑽了出來，跑得太急，一頭撞在中年男人的腿側，踉蹌著摔倒在地。
他坐在地上，仰頭看著中年男人。
孩童還沒來得及哭出聲來，卻見中年男人低頭掃過自己，眼底充斥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他嚇得渾身抖哆嗦，連大氣都不敢喘了。
「對不起，我家孩子太不懂事了！」
婦人連忙跑過來，彎腰扶起孩童。
「哼。」
中年男人擡腳踹開婦人，然後沒有再多看一眼，轉身沒入買賣牲口的攤位間，很快被熙攘的人潮吞沒。
「師尊，若是你不攔著，集市里所有人今日都得死。」
「為我的同心劍開開葷。」
他低聲呢喃著，異常的言行舉止引起旁人注意。
兩名百獸門弟子對視一眼，快步圍了上來。
百獸門目前還不曾發生內亂，畢竟玄仙才死沒幾日，所以他們依舊盤踞在集市的一角販賣牲口。
他們剛想詢問莫言，結果話還未出口。
莫易腰間的佩劍主動飛出，布條下是一根血肉模糊的脊椎骨，劍光一閃，便抹過兩人的脖頸。
兩具屍體重重摔落，血液濺在灰白的牆面上。
飛劍貪婪的捲住屍體，很快便吸收殆盡，骨節間長出些許血肉。
莫易收回飛劍，眉宇間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不耐。
「區區旁門左道，也敢擋我的前路。」
他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趙至明解釋。
自己幾日就已經達到玄仙的層次。
在莫易看來，他的資質根本不是升仙教弟子能比的，即便放眼此方世界，也應該是曠古未有。
接下來只要取得江家的機緣，就能直接拜入萬劍峰。
莫易想到此處，卻又流露出一絲陰霾。
他唯一顧慮的就是，短短時間內樣貌直接衰老了十幾年，師尊說是因為劍意內斂，肉身難免受到影響。
「莫易。」
趙至明打斷莫易的思緒，「收斂你的氣息，你即將成為萬劍峰真傳，怎能讓凡人的血水髒了飛劍。」
他看似是勸人向善，實則不然，莫易這樣粗淺煉製的劍鞘，強行動用劍氣會折損陽壽。
莫易嗤笑著，聲音里夾帶一絲毫不掩飾的不耐：「師尊，我心裡有數，不需要你一遍遍地提醒。」
趙至明沉默片刻，隨即又恢復如常。
「按我說的做，你自會得道成仙的，此行過後，我們立刻前往江家，取得那個長生不死的機緣！」
「多謝師尊。」
莫易沒有多言，按照趙至明所言走向關押牲口的獸欄。
「莫易，把周遭所有容器都毀掉，一個不留！」
莫易對於趙至明的要求無比疑惑，但還是一一照辦。
幾腳踩下，滿地只剩各類陶土碎片。
「師尊，沒什麼容器了？難不成被那些百獸的販夫帶走了，嘿，要麼我順手把他們殺光吧？」
莫易舔舔嘴唇，露出殘忍的笑容。
趙至明眉頭微皺，在煉製劍鞘的期間，也在安排劍奴探查各處的劍府，結果唯獨百獸門看守的洞府不知去向，只得親自來此一趟。
「不用，先去江家吧。」
每一處劍府都是由洞府再造而成，出入口都是固定的。
就算百獸門的劍府出入口轉移，也應該在集市的範圍內。
趙至明疑惑的是，不單單劍府失蹤，就連百獸門的玄仙都毫無蹤跡，想要詢問別的升仙教支脈，卻發現各方勢力都在躲著自己。
「算了，八成只是意外藏在某位角落，讓劍奴多加注意就行。」
「還是先去確認江家的大鬼劍胚，一流品質不容有失，百獸劍府內的獸首劍胚不過三流。」
趙至明思索間，莫易已經臨近集市外。
正在此時，他們聽到一陣爽朗的笑聲，伴隨著販夫走商熱情的招呼，大半個集市都沸騰起來。
莫易眯起眼睛，注意到是一個體型壯碩的中年武人。
「武人？」
要知道，集市可不止是普通民眾，還有大量升仙教外門弟子，以及京都氏族的旁支妖修。
結果所有人仿佛都認識中年武人，人與妖沒有任何成見。
菜賈隔著老遠就在揮手，「任教頭，今日來得早啊！」
屠戶咧嘴露出滿口黃牙：「昨晚殺了一頭野山豬，給你留了副豬肚，燉湯最補，不要錢的！」
蛇妖捕快前一息還在討要攤位的油水錢，下一息迎了上去。
「是任教頭啊，裡面請！！」
莫易看得清清楚楚，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沒有一個是冷臉相對，很難想像面對的是武人。
武人？
在那些妖修口中，武人不都是肉質緊實的『跑山』嗎？
趙至明卻從任教頭三字認了出來，京都那個橫空出世的升仙教支脈叫什麼來著？對，玉虛宮。
此人應該就是玉虛宮的金剛力士吧。
任山石一一點頭回應，腳步放慢了幾分，「客氣了，客氣了！」
「任山石不過一介武人，大家沒必要如此看重，哈哈哈，而且我就是準備買只老母雞燉湯的。」
攤主們爭相介紹自己的東西。
「老母雞得燉蘑菇啊，我剛剛采來的野山蘑。」
「把這根豬後蹄拿去吧，一同燉湯才鮮啊！」
「要不要山筍？」
莫易看著任山石備受禮遇的一幕，忍不住發出低不可聞的冷哼。
自己沒修行前，不過幫人抄寫書本，明明有學識在身，也不見得你們多看我一眼，真該死啊。
不過是一個武人，還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短褂。
完全看不出有修行的痕跡。
憑什麼呢？！！
趙至明細緻入微的打量著任山石，甚至動用一絲神識。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任山石確實沒有修為，也不具備妖氣，光從表面來看，外功都算不上出眾。
怎麼說呢，像是一個只練過幾年莊稼把式的尋常武夫。
唯一特殊的地方，就是玉虛宮金剛力士的身份。
「莫易，走吧，沒必要節外生枝。」
莫易收回目光，牢牢記住福生武館四字，有機會的話，我要把裡面所有人統統殺掉，還有那個任山石的妻兒，乾脆在他面前凌遲！！
沒走幾步，耳邊突然聽到趙至明的驚呼。
「嘶，不對勁！」
趙至明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神識竟然看不透任山石。
會不會此人另有隱藏？
「先留個劍氣，後續可以再做關注。」
趙至明心念一動，分出一縷無色無形的劍氣，依附於任山石髮絲，至少可以保存大半個月。
任山石沒有察覺，拎著只蘆花雞與旁人交談。
莫易很快消失在街道盡頭。
他們沒有注意到，自己前腳剛走，沿街的酒鋪便有動靜生出。
狗妖踉蹌的踢開大門，眼睛通紅，獠牙外露，晃晃悠悠的模樣明顯是醉意上涌，妖氣也不住的外散。
「我沒醉！趕我走又是什麼意思？！」
狗妖凶相畢露，化作三米大小，撲向一個來不及躲開的販夫。
「你們這樣的凡俗，我昨天剛剛吃掉兩人，能奈我何？！」
「救命！」
任山石步伐穩重，直接擋在販夫面前，搭住了狗妖的手腕。
沒有用力，只是輕輕搭著。
狗妖卻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壁，無論如何使勁也無法向前推進分毫，眼底浮現出茫然。
任山石語氣平淡，如同在跟熟人打招呼：「酒喝多了就歇會兒，別傷了人。」
狗妖弱弱的說道：「對不住，喝多了，是我胡言亂語了。」
任山石搖搖頭，手掌勒住狗妖的脖頸。
「你煞氣太重，該死。」
哢吧。
都不曾施展法身仙術，狗妖的脖頸便舉重若輕的斷裂開來。
任山石拍拍血跡，把屍體扔給捕快。
周遭人群重新開始走動，妖修自覺的扶起桌椅，又把地上碎掉的瓷碗掃成一堆，仿佛無事發生。
如果趙至明在場，必然會無比驚愕。
任山石表現出的肉身強度，已經達到匪夷所思的程度，甚至可以說，乃是無上劍鞘的材料。
………
莫易很快便來到江家門前，已經有兩人先一步站在那裡。
兩人也是劍奴煉製的劍鞘，不過卻一動不動。
「不對勁。」
趙至明傳念聯繫同道，卻發現毫無回應，並且兩劍鞘死死盯著門後，連眼珠都不曾轉動一下。
同時江家萬籟俱寂，一個京都氏族沒有任何生氣。
「師尊，你不是說他們也算萬劍峰的弟子嗎？」
莫易上前半步，正想開口詢問，兩人插在胸口的鐵劍同時發生嗡鳴，似乎受到什麼反噬。
隨即劍身寸寸碎裂，化作細碎的鐵屑簌簌落下。
兩具屍體僵直著向後倒去，砸在青石板上。
趙至明順著他們死前的目光望去，一女子正從府邸內走出，隨即不假思索的封閉住心神。
甚至都顧不上提醒莫易。
「那是……」
莫易驟然頓住，痴痴的面朝大門。
女子穿著一襲素色長裙，步伐極慢，每步都有獨特的韻律，面容更是模糊不清，卻令人無法忽視。
大道？
莫易不知為何冒出一個念頭，對方是…大道的化身。
緊接著，腦海中迴蕩起大道之音，字句模糊不清，卻讓自己的呼吸都忍不住隨之起伏。
莫易想要移開目光，雙腿卻被釘在原地。
直到女子拐入巷弄深處，趙至明的意識恢復，莫易才回過神來。
莫易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巷弄的牆壁，發出一聲悶響，衣裳已經被汗水浸濕，眼淚止不住的流淌。
他有種感覺，道心仿佛洗盡鉛華。
想起方才在集市的舉動，想起死在自己手上的妻女，深深的罪惡感湧起，同時又生出對趙至明的恨意。
「別發愣！」
趙至明急切道：「立刻到江家廳堂，不走就死。」
莫易咬牙壓制住恨意，快步衝進江家。
府內空無一人，迴廊寂靜，草木無心。
他穿過一道月門，沿著青石小徑半晌，很快便看到廳堂所在，裡面倒是與眾不同，燈火通明。
「開門！！」
趙至明幾乎是吼出來的，大鬼劍胚絕不能有意外！
莫易推開大門。
廳堂內盤膝坐著幾十道身影，個個獸首人身，衣著各異，氣息深淺不一，面容卻安靜而專注。
站在中央的獅虎妖正是江黎。
江黎身形魁梧，在為族人們講道：「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
廳堂一片肅然，沒人轉頭看向莫易。
趙至明不可思議的自語道：「不對勁。」
隨即注意到廳堂牆壁上的一幅字畫。
畫上是人間地獄般的圖案，焦土、枯骨、血河。
趙至明一眼就認出，那是劍府的出入口，「莫易，快去，把我傳你的術法用在那幅畫上！」
結果莫易卻無動於衷，接著一反常態的抓住胸口劍柄。
「你……」
莫易眼底滿是仇恨，「如果不是你，我妻女也不會死！！」
趙至明錯愕不已，甚至都沒有立刻掙脫開劍鞘。
陌生的聲音響起。
「那是我們玉虛宮的傳道人，專門幫著執迷不悟的邪魔外道改過自新，你的這個弟子似乎已經知錯，比也可以與江家人一同修心修道。」
趙至明看向聲音的源頭，江衍之坐在人群間，笑意盈盈。
江衍之神情無比快意，周圍全是曾經看不上自己的『親人』，如今拉他們一把，也算是緣分一場。
可惜傳道人無法掌控，不然後續京都氏族怕是無一倖免。
所謂傳道人，便是當初活過來的羽白雨，擁有一部分生前靈智，又具備大道圖的作用。
經過江衍之的布局，整個江家都已經信奉元始天尊。
鏘。
趙至明強行脫離劍鞘。
莫易口吐血水，死前依舊試圖抓著趙至明的劍柄，奈何體內劍氣抽走，很快便淪為一具屍體。
趙至明惱羞成怒，劍鋒直指江衍之。
「找死，說！你背後到底是誰！！」
江衍之起身行禮。
「弟子崆峒子，恭迎仙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