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仙瘋妖絕的…大恐怖
吱吱吱。
數以千計的鼠童四散開來，皆是散發著媲美玄仙的修為。
剛開始京都的部分府邸還能聽到些許動靜，很快在鼠童的曉之以情下，混亂就此平息。
哪怕是開脈老祖，都不約而同打消對抗玉虛宮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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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內門弟子趁機擴張勢力，不過區區幾日，福生武館外便有一間市坊悄然建成，大批靈石流向各處。
然後又從京都，朝著大麼朝廷的各個州府擴散。
算算時日，玉虛宮到來就連一個月都沒有，已經攪動滿城風雨，市坊更是占據著大半個外城區。
街道更窄，鋪面更密，攤位從武館大門兩側一路延伸出去，彎彎繞繞地填滿了附近幾條巷弄。
處處都可以看到升仙教的修士出沒。
同時又具備世俗的煙火氣，即便是清晨賣早點的攤位，也有不少是升仙教支棱的，蒸籠縫隙間溢出的糧米味兒，帶著絲絲藥香。
對於任青而言，閉關之餘遙望市坊，道心也能更加通暢。
「無量天尊！」
「收集洞府果然沒錯，如此一來，食氣仙術將會最先觸及圓滿之境，就是可惜洞府大多殘缺不堪。」
任青目前對於食氣仙術的後續修行依舊不明所以，但光靠著皇庭畫卷煉化洞府，仙術便一日千里。
「來！」
皇庭畫卷懸在半空，表面泛著溫潤的靈光。
邊緣處的紋路正在一點一點地延伸，如同緩緩生長的根須。
十二件物品被皇庭畫卷托著，銅鏡、石匣、葫蘆、木箱、鐵盒……都散發著若有若無的氣息。
「人心不足蛇吞象，貧道還是期望太高了。」
任青神識一一掃過洞府，面露無奈，本以為洞府內至少與百獸門相當，保留著一部分的道統資源。
沒想到，大部分洞府似乎都已經被蓬萊仙島搜刮過一遍。
洞府又淪為劍府，幾百上千年來一直在崩潰中。
完整的建築都沒有幾座，也不知道能搶救出多少道統資源。
任青把自身精氣神混雜在天地氣息中，宛如涓涓細流滋養著各洞府，與皇庭畫卷的聯繫逐漸加深。
「除此之外，還是有不少收穫的。」
他表情古怪，攤開手掌，面前出現六團大妖骨肉。
大妖骨肉不斷蠕動，顯得詭異莫名。
「崆峒子的能力著實出眾，否則貧道怎能輕易取得大妖骨肉，找尋洞府也要浪費許多精力。」
就是因為江家的投誠，讓其餘勢力驚恐萬分。
江家僅僅貢獻一團大妖骨肉，剩下五團都是各氏族想方設法交給自己的，突出一個送禮的同時，又不敢讓京都皇室察覺到端倪。
「不錯，可以與靈微子一同，當個預備真傳弟子。」
任青擡手一揮，六團骨肉沒入皇庭畫卷。
大妖骨肉一出現在小世界內，便開始演化成各類惡劣的地形，沙漠戈壁、屍瘴窪地、瘴氣毒沼……
「皇庭畫卷再進一步便是小千世界，肯定是需要各類地形，有好有壞，才能貼近真實的世界。」
後天靈脈悄然成型，小世界的靈氣變得清濁分明。
七日後。
晨光透過殿門縫隙灑進來，皇庭畫卷沐浴其中。
畫卷表面的靈光已經穩定，十二件洞府物件逐一納入小世界。
算上百獸林，總共有十三處劍府，形態各異。
比如白骨山的洞府是一片白骨荒地，劍胚從縫隙中生長出來；又或是人頭府的洞府，完全是一片山林，枝頭掛滿一顆顆人頭劍胚；還有蟲家的洞府，裡面布滿大量蠱蟲，相互廝殺便能孕育劍胚。
任青眉頭微皺，這些劍府就像是養殖場。
雖然技術成熟，產業鏈完善，但畢竟不符合玉虛宮的企業文化。
「仙長。」
魚上仙探出頭來，「仙長，弟子想嘗嘗那些飛劍。」
任青微微頷首，「魚上仙，你可有辦法整合一下產業鏈，把我們玉虛宮的企業文化紮根裡面？」
魚上仙脖頸前伸，張開嘴巴，露出一個疑惑的神情。
「咳咳。」
鼠真人悄然到來，雖然同樣不明白仙長所言何意，但有時候，你只需根據形勢意會就行。
「二師兄，仙長的意思是萬劍峰道統偏執殺伐，背離大道。」
鼠真人話鋒一轉，「不過術法畢竟有可取之處，可以去其陰穢糟粕，擷其精妙所長，煉化歸一，納為己用，彰顯玉虛宮包容萬法的胸襟。」
魚上仙敬畏的看了一眼師徒兩人，仙長與師弟的境界望塵莫及。
他仔細思量片刻，「仙長，讓弟子先嘗嘗味道，弟子有種預感，自己的先天神通可以更進一步。」
魚上仙的先天神通自然是孕育飛劍，看來比任青想像的玄妙。
任青心念微動，上百柄劍胚從皇庭畫卷中湧出。
他沒有吝嗇，反正萬劍峰的飛劍留在手裡也難以動用，乾脆挑了一批品質上乘的餵給魚上仙。
魚上仙張開嘴巴，劍胚如同被風吹起的落葉，紛紛沒入口中。
「唔。」
他滿意的點點頭，閉目消化劍胚的同時，還在領悟劍胚相關的道統，雙角浮現一道道劍痕。
任青不再理會魚上仙，轉頭看向鼠真人。
「留給玉虛宮的時間不多，你抓緊點，讓鼠童們把洞府內所有的道統資源統統帶出來。」
「弟子明白。」
鼠真人沒有多問，躬身行禮後轉身退出殿門。
片刻後，密密麻麻的腳步從殿外傳來，像是無數細小的足印踩過青石地面，很快便匯聚在門口。
任青展開皇庭畫卷，除去已經被搬空的百獸門。
其餘洞府的大門隨之浮現，鼠童蜂擁而去，沒過多久，殿內堆滿了從裡面帶回來的物件。
有殘缺的玉簡、有泛黃的人皮卷、有鏽跡斑斑的銅冊、有玉質微涼的石板，相互堆積在一起。
任青繼續煉化洞府之餘，拿起人皮卷掃視，又放回原位，然後換了塊石板書看幾眼，卻再次擱下。
「什麼亂七八糟的劍道，竟然還有把自己的腦袋取掉，然後煉化人頭劍胚代替，心念一動，人頭劍胚帶著脊椎破體而出，殺敵於千里外。」
「還有煉化脊椎為母劍，渾身骨骼為子劍，毫無顧慮之下，所有骨骼都能破體而出，肉身淪為爛泥。」
關於大妖、天上仙的道統傳承反而不多，有點像是刻意抹除。
「貧道真是長見識了，此方世界的旁門劍道，沒有一個不玩弄自己身魂的，威力固然強大，可一旦遭受反噬，直接身魂俱滅。」
相比之下，貧道這個劍修實在太正常了。
「仙長！」
鼠真人的呼喚打斷任青思緒，接著小心翼翼捧來一截斷骨。
「這個是鼠童從白骨山洞府內找到的，在一處縫隙的夾角內，應該不是尋常骨頭，神識看不透。」
「哦？」
任青伸手接過，發現再怎麼用力，斷骨都紋絲不動。
「白骨山曾經的天上仙是誰？」
「叫作…人骨。」
任青嘴裡念叨幾遍，神識悄然探入斷骨。
他無比謹慎，生怕斷骨是天上仙重活一世的暗手，結果裡面僅僅保存了一段含糊不清的文字。
任青一開始並未在意，但很快表情變得鐵青，裡面的留言竟然牽扯到大麼朝廷千年前的事端。
『本尊自問修心守靜，從未亂了道基，可不知是天道異變，還是自身出了大問題。』
『每過百日，必有兩日神魂空茫，記憶斷截，事後全然不知自己做過什麼，座下弟子私下議論，都說本尊日漸瘋魔，心智已失。』
前兩段留言還算正常，人骨明顯以為只是小問題。
從第三段留言開始，字跡透露出深深的迷茫。
『本尊用盡勘破心魔萬般法子，非但不見好轉，渾渾噩噩的時日反倒一日比一日漫長。』
『後來本尊才驚覺，染上這怪病的從不止本尊一人，升仙教所有天上仙無一例外，靈智都在潰散。』
『就連大妖也不曾例外，血肉精氣逐漸濃郁醇厚，聞之垂涎，子嗣血脈衰敗，再也誕不下後裔，大妖一脈，漸漸斷了傳承。』
任青眉頭緊鎖，難道天上仙直至瘋掉都沒有搞清楚緣由？
『本尊快要瘋掉了，意識尚存期間，不如選擇坐化？剖臚那樣提前坐化，說不定尚有一線生機。』
接下來的內容大片大片潦草字跡，似乎人骨沒有坐化，但任青已經看不懂到底想要表達什麼。
直到最後。
不知時隔多久，人骨有短暫的清醒。
『本尊…明白了！不能留，不能留啊，奈何以本尊如今的道行，只能期望胎殘斷絕他們的前路！！』
「斷絕前路？」
任青眉頭緊鎖，卻再也找不到有用的線索。
他不信邪的翻出所有人骨山典籍，一字一句的琢磨。
「這是……」
任青拿起一冊典籍，並非道統傳承，而是記載著一些術法的註解。
其中提到的一門術法，名為萬毒屍經。
在白骨山的道統傳承中，萬毒屍經屬於人骨的真傳，說明天上仙本身就有修行，是以屍毒為基，在體內凝聚一顆萬化毒丹。
萬化毒丹僅僅能催動一次，再無重新凝聚的可能。
一旦催動，便能使得五病其一傳播，而且就算不催動，死後萬化毒丹也會爆發出任意五病。
「有點像是前世的天人五衰。」
五病分別是胎殘、天素、聵喑、天畸、呆疾。
「天素是指白化病，聵喑是指聾啞，天畸是指畸形，呆疾是指痴傻。」
「人骨提到的胎殘，是指天生殘缺，肢體器官的殘缺。」
任青深深吸了一口氣，右手下意識摸向胸前，同時神識掃過京都範圍內的一個個凡人。
所有凡人無一例外，皆是缺少一個器官。
「中丹田！！！」
任青當然知道，胎殘不一定是針對凡人，但會不會太巧了一點？今生前世的凡人身魂構造幾乎一樣，唯獨缺少用來練氣的中丹田。
可是又有些說不通啊，為何天上仙發瘋與凡人有關？
又是出於什麼目的？讓一代代凡人天生缺失中丹田。
想要確認此事，或許只有離開大麼朝廷。
萬化毒丹應該不至于波及此方世界的所有凡人。
「無量天尊。」
任青發現道心的不平靜，頓時強壓雜念，把斷骨放在小世界的地底深處，又仔細檢查一遍其餘物件。
或許是天上仙有不少選擇提前坐化，沒有留下任何字跡。
大妖同樣如此，不過如今的大妖血脈即便依舊味美，但至少子嗣代代相傳，只是無人成就圓滿之境。
說明大妖在某種意義上，是做出了一定的應對。
「或許大麼皇宮中，有相關的記載。」
「無量天尊。」
任青牢記萬毒屍經，或許萬化毒丹可以用來借鑑。
他的脫胎仙術想要踏足圓滿之境，斬三屍是必須的，但如何重新觸及三屍，又需要深究一番。
轟隆隆。
皇庭畫卷一震，小世界地動山搖。
十二處洞府開始陸續煉化，直接撐大了小世界的面積。
任青連忙把注意力集中在皇庭畫卷，一刻都不敢耽誤，感受著小世界天道逐漸完善。
距離小千世界也越來越近。
不知過去多久，所有洞府統統成為皇庭畫卷的一部分。
任青來不及深究小世界的變化，耳邊傳來鼠真人焦急的喊聲。
「仙長！」
「那…條龍散發的氣息，似乎在玄仙之上！！」
任青睜開眼睛，第一時間走出主殿，朝著東方望去，映入眼帘的龐然巨物有幾分相似真龍。
渾身布滿一根根鐵鏈，與幾十艘方舟法器一同駛來。
咚咚咚。
龐然巨物一步步靠近，數以百計的劍奴凌空站立。
鼠真人見到仙長出關，才放下心來。
「仙長，那是什麼東西？是龍嗎？遠遠沒有二師兄威武。」
「應該是飛劍。」
任青目光落在龐然巨物身上，不出意外，那些劍奴不止是為劍府而來，同樣也是在押送飛劍。
由一具大妖層次的龍屍，煉製而成的飛劍。
魚上仙舔舔嘴唇，「仙長，弟子只要吃掉它，可以把那些劍府煉化成屬於弟子的劍府！！」
「會有機會的。」
咚。
龍屍停在京都的百里外，接著匍匐在地。
濃郁至極的劍氣四散開來。
任青意識到，這柄龍屍飛劍與自己的靈脈有異曲同工之妙，對於環境有著難以言喻的輻射。
萬劍峰弟子到來前，龍屍周遭將會化作獨屬劍修的福地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