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天上仙？照吃不誤
翌日午後，鼠真人便把變化之術的靈材湊齊。
主要是一株主藥是三百年龍血花，以如今玉虛宮的規模，只要世面上有，即便相隔千里都能取來。
玉虛宮自己的藥田也在不斷開荒，宗門底蘊正一點點增加。
任青拿著一冊書籍翻閱，眉心天眼掃過便徹底牢記，嘴裡忍不住感嘆道：「可惜，百獸門的那個老祖剖臚的道統只流傳下來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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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書籍放在一旁，立刻就有鼠童恭敬地擡走。
書籍自然是來自百獸門洞府，隨著煉化逐漸步入尾聲，自己也繞開洞府內的法陣陸續取出資源。
在看一旁。
皇庭畫卷化作三米大小，就在主殿門前敞開著。
隱約可見畫中是百獸門所在的山巒，大量鼠童進進出出，將洞府里的所有物件統統搬了出來。
鼠真人輕點著物件，綠豆眼底流露出精光。
「仙長，弟子粗略過了一遍，百獸門的好東西確實不少。」
「就是可惜了，百獸門曾經應該是被蓬萊仙島搜刮過一遍，否則能讓玉虛宮少走些彎路。」
鼠真人拎起銅鈴，鈴身鏨刻著細密的符籙，晃動時卻無聲無息。
「仙長，此乃驅獸鈴，搖動發出的聲音僅僅特定鳥獸能聽到，是百獸門弟子間傳念的法器。」
任青微微點頭，稍加完善就可以煉製成聯繫鼠童的專用法器。
如此一來，鼠童出沒暗處會更加隱蔽。
鼠真人收起驅銅鈴，又捧起一卷泛黃的獸皮書，「這是冊萬獸添丹錄，記載著適用於各類鳥獸的丹方，足足有三百七十二類。」
「不錯，交給負責煉丹的鼠童，讓它們先行摸索。」
鼠真人連連點頭，拜入玉虛宮有一點弊端，就無法化作人形。
先前從各方勢力那裡取得的丹方，對於它們鼠類，以及大部分外門弟子，或多或少藥效都有不同。
有萬獸添丹錄在，至少可以節約幾十年。
「唔。」
魚上仙發出陣陣悶響，齜牙咧嘴的蜷縮在角落。
鼠真人略顯擔憂，二師兄的狀態古怪，兩人同是關聯食氣仙術，能察覺到魚上仙的不適。
似乎魚上仙體內的飛劍在一點點潰散。
「不用理會，你二師兄在煉劍。」
任青瞥了一眼魚上仙，後者嘗試著把獸首劍融入飛劍中，雖然飛劍損毀難免反噬，但無傷大雅。
想必用不了多久，魚上仙就會有收穫。
任青翻閱完百獸門的書籍，裡面沒有提到天上仙變故的緣由。
「鼠真人，百獸門的清規戒律交給靈微子一份，看看有沒有可取之處，恩，再給江衍之一份。」
鼠真人開口道：「不過江師弟最近一直在忙活江家的事宜。」
「江家？」
「如果找到江家的洞府，立刻告知貧道。」
任青倒是不介意親自走一遭。
「弟子明白。」
鼠真人見到任青取出一張狼皮，明白仙長是準備修行變化之術，小心翼翼的離開主殿。
任青仔細的處理完獸皮，再把龍血花研磨成粉末均勻塗抹。
隨即才開始銘刻符籙。
片刻後，獸皮只剩巴掌大小。
「百獸門的變化之術無法讓脫胎仙術更進一步，但貧道運用起來必然會更加自如。」
任青直接把獸皮貼在背部，頓時刺痛傳來。
「這個百獸門全盛時期簡直是喪心病狂。」
「想要順利入門，必須得三四歲的幼童，把獸皮移植在其體表，待到與血肉徹底長成才算功成。」
「幼童只要不超過五歲，入門比別的成仙之法機率更大。」
任青眉宇間生出一絲冷意，不知道大麼朝廷還有沒有百獸門的餘孽，找個機會統統解決掉吧。
他壓制住肉身排斥的本能，神識勾勒著獸皮內外的符籙。
脫胎仙術的仙籙沒有太強的抗拒，逐漸吞噬著變化之術。
「無量天尊。」
任青嘴角露出笑意，貧道可真是功德無量，一門採生折割的邪法，變成正宗的仙術道統。
「道教有過記載，世間生靈分為五蟲。」
「羽蟲、毛蟲、鱗蟲、介蟲、裸蟲。」
羽蟲指的是鳥禽，毛蟲指的是走獸，鱗蟲指的是魚蛇，介蟲指的是甲殼，裸蟲指的是精怪人類。
任青接連施展脫胎仙術，死皮一層層化為灰燼。
他仔細感受自身的變化，直至獸皮徹底消失不見，即便神識都無法在體內察覺到一絲痕跡。
只有脫胎仙籙產生了看似微不足道的不同。
「這個不算仙術，算是隸屬於脫胎仙術的小神通。」
「就喚作脫胎化形吧。」
任青擡起右臂，五指微張，頓時皮膚表面泛起一層細密的灰毛，從掌心一直蔓延至肘部。
指甲開始變得彎曲尖銳，最終化作狼爪。
「有趣。」
任青心念微動，整個身形都在骨肉重組。
不過片刻間，一頭灰狼便蹲坐在主殿中央，皮毛粗礪，耳廓微動，尾巴低垂著，看不出絲毫破綻。
任青歪了歪腦袋，有些不太滿意毛色。
又施展脫胎仙術，皮毛如同水面盪起漣漪，轉變為雪白色澤。
任青踱了幾米，步伐從容，模仿著野狼發出咆哮，轉頭嗅了嗅地面的石板，就差撒尿劃分領地。
「別說，化作獸形，感覺道心都輕鬆不少。」
他發現不止是肉身，就連元神都已經化作狼魂，甚至腦海中還湧現大量關於野狼的習性。
只要不動用別的仙術，自己就是一頭普通白狼。
任青在原地站了片刻，重新適應感官後，試著低伏了一下前肢，又緩緩擡起頭來，動作無比自然。
他上躥下跳，一會兒蹭著牆面，一會兒吐舌哈氣。
「鼠真人，進來。」
主殿大門被推開，鼠真人笑著踏過門檻。
不等它開口，目光落在牆角那頭白狼身上時，腳步明顯一僵，眉宇間滿是警惕，隨即又施展開來。
白狼尾巴輕輕掃了一下地面，透露出的漫不經心分明是仙長！
「仙長？」
白狼一躍而起，身形舒展的同時化作任青本來模樣，月白道袍也已經穿戴整齊，沒有絲毫褶皺。
鼠真人鬆了口氣，隨即躬身說道：「恭喜仙長，仙術大成！」
任青擺擺手，對於脫胎化形極為滿意。
鼠真人補充道：「仙長，百獸門還有許多配合獸形的術法，要不要取來？」
「不必，對於貧道而言，不過是肉身運用的一種方式。」
「貧道以仙威行走世間，化作獸形對敵，成何體統。」
鼠真人慾言又止的張張嘴巴，總覺得仙長很享受化為獸形，難道是自己錯覺？不可能吧。
「咳咳。」
任青輕咳了一下，「獸形可以幫助貧道貼合自然，感悟天道，其實也是一種磨練道心的方式。」
鼠真人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還是仙長境界高深啊。
任青走到殿外，望向山門口的空地上。
蛙仙君依舊匍匐在那裡，青灰皮膚閃爍微光，周遭全是形形色色的母蛙，同時享受著鼠童伺候餵土。
作為大師兄，硬是把自己活成了護山靈獸。
咕呱！
蛙仙君敏銳的政治嗅覺察覺到任青窺視，立刻爬了起來。
任青眉頭微動，「蛙仙君，你可有什麼異樣？」
脫胎仙術有所變化，蛙仙君理應受益才對。
蛙仙君憨厚的笑笑，「沒有，仙長，弟子一切如常。」
話音剛落。
任青發現有一個頭髮黑白雙色的小女孩走進山門，口中哼唱著童謠，腳步一蹦一跳的。
小女孩約莫七八歲的模樣，身穿道袍，腰間繫著一條紅繩。
面容清秀，眉眼間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耳後還點綴著幾根翎羽。
「仙長！仙長！」
小女孩跑到任青面前，仰頭笑面如花，「多虧仙長，弟子忽然會能化形了，你看。」
任青都無需外露神識，小女孩就是雀仙子所化。
他鄙夷的瞥向蛙仙君。
蛙仙君沉默了片刻，腮幫子鼓了鼓，隨即閉上眼睛，渾身的氣血開始朝一個方向匯聚。
隨即，骨骼發出悶響，然後變成了蛙首人身的壯漢。
腦袋保留著蛙類的特徵，鼓脹的腮幫，寬大的嘴巴，眼珠凸出，四肢粗壯，五指還帶著一層薄薄的蹼。
如同葫蘆娃里蠍子精座下的蛤蟆小妖。
蛙仙君撓了撓後腦勺，在看師妹幾乎看不出分別的化形，聲音不太確定地說道：「弟子，可能是體型太大，不是悟性的問題。」
「肯定是的，大師兄，你又不笨。」
雀仙子重新變回鳥雀，圍繞著蛙仙君飛舞。
蛙仙君卻如同特殊人群，起身又蹲下，又側身走了兩步，動作極為笨拙，動不動就平地摔。
任青嘴角抽搐，卻沒有多說什麼。
有道是因材施教，蛙仙君只需要把煉丹煉器弄清楚，戰鬥時充當個翻天印就已經完成任務了。
任青餘光捕捉到，鼠真人面露慕色，但很快平復，生怕被發現。
鼠真人抱拳說道：「師弟恭喜師妹師兄成功化形！！」
蛙仙君模仿著抱拳，身旁引來成群的鼠童，發出陣陣笑聲，都在指著大師兄議論紛紛。
「大師兄，你的樣子好怪！」
「大師兄，你還能煉器嗎？」
蛙仙君絲毫不惱，只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多練練，免得以後出門在外丟了仙長的臉面。」
任青的目光從蛙仙君那兒移開，落在鼠真人身上。
「鼠真人，你想化形嗎？」
鼠真人的耳朵豎了起來，喉結上下滾動，聲音帶著一種抑制不住的激動：「想！弟子做夢都想！」
隨即又生怕仙長會誤會，連忙補充道：「否則弟子總覺得，哎，自己與那些邪魔外道為伍。」
任青沒有再問，輕撫鼠真人的腦袋。
接著神識溝通所有點化過的弟子。
點化神通悄然施展。
任青只是稍加完善眾弟子體內的仙籙，並不影響仙術。
「多謝仙長！！」
鼠真人最先開始嘗試化形，在任青的注視下，變成一個瘦小的青年，眼睛小而有神，露出一對明顯的大板牙，莫名的丑萌。
它…如今用他更加恰當。
他環顧四周，眾鼠童已經亂作一團，化形普遍不完整。
以鼠童們的靈智，想要完全掌握化形，至少還需大半個月的適應。
反倒是外門弟子，確實比鼠童們聰慧許多。
外門弟子原本或多或少保留著妖類特徵，一察覺自身變化，立刻開始收斂妖相，氣質道骨仙風。
類似任山石、北涑道人這樣的人類。
如今不動用法身仙術，完全就是一個普通凡人。
鼠真人走到任青的面前，聲音比方才還要清亮：「弟子替所有師兄弟，謝過仙長點化之恩，從今往後，玉虛宮上下再無差別！！」
「貧道一直推崇有教無類。」
任青沒記錯的話，有教無類正是元始天尊的理念。
恩？
怎麼感覺，是通天教主。
算了，貧道來到此方世界，就是為宣揚道教精神，無論元始天尊，還是通天教主，都是我們道教老祖！
任青隨即托起皇庭畫卷，「時間差不多了。」
「鼠真人，你安排一下，調配一部分刺蝟道童今後用來養劍。」
鼠真人直起身子，眼裡閃過一絲疑惑：「養劍？」
任青沒有立刻回答，皇庭畫卷緩緩升起，展開後足足十餘米，百獸門洞府的一切都顯現了出來。
原本進出忙碌的鼠童已經落到山門前。
任青向上拋出皇庭畫卷，百獸門洞府已經徹底煉化。
他神識投入小世界，見到大陸面積開始擴張，同時有一座山巒拔地而起，正是百獸門洞府。
轟隆隆。
山巒達到千餘米後脫離地面，越升越高，逐漸懸浮在雲層之間。
任青收回神識，喚了一聲：「觀中七仙。」
「弟子在！」
觀中七仙只要仙長不發話，幾乎沒有任何存在感，現身後，也是維持著人畜無害的幼童形象。
任青繼續說道：「百獸山的遺址，交給你們觀中七仙打理，鼠童可以配合著整理，其中百獸林保留原樣，別的建築拆留隨便你們。」
觀中七仙領命，突出一個領導說啥就是啥。
皇庭畫卷再次一卷，殿宇陸續從畫卷中掉落，直接出現在現世。
觀中七仙見狀，玉虛宮周圍的地面裂開數道縫隙，樓閣、丹房、藏經閣直接被深埋進地底。
最後落下的是百獸林。
他們把山林安置在玉虛宮的後方，完美的融入地形中。
鳥獸發出驚恐的嘶鳴，引來眾弟子的圍觀，很難想像，如此詭異莫名竟然會與飛劍扯上關係。
觀中七仙以防萬一，專門為百獸林設下法陣。
任青轉向鼠真人，語氣平淡地說道：「你費心一些，那些鳥獸吸收妖氣即可蛻變成飛劍，本身應該也能繁衍生息，多加留意吧。」
「如果有鳥獸身死，把獸皮、羽毛送來。」
鼠真人立刻回道：「仙長，鼠童在洞府里找到了一處庫房，裡面存著數以百計的獸皮、羽毛。」
「全部送來。」
任青說罷，轉身沒入主殿。
他注意到，魚上仙身旁多了一柄飛劍。
說是飛劍，更像是一頭齜牙咧嘴的小獸，通體披著龍鱗，腦袋卻如同豺狼，可見獸首劍煉成了。
任青彎腰打量許久，「龍生九子，有些睚眥的氣韻了。」
「仙長。」
魚上仙迷迷糊糊睜開眼睛，身形施展開來，及腰的長髮披散在肩頭，乍看面容分不清男女。
任青沒有任何疑惑，魚上仙就是公魚沒錯。
「煉製獸首劍，需要什麼條件？」
魚上仙恢復成青魚，「弟子孕育的飛劍各有不同，能用來煉製獸首劍的，大約七百柄出頭。」
「嗯，你繼續煉劍吧。」
任青也有自己要忙碌的，鼠童擡著大大小小的木箱魚貫而入。
他打開木箱後，發現確實是獸皮、羽毛，而且保存的很好，絲毫看不出歲月洗禮的痕跡。
任青一邊處理，一邊施展脫胎仙術融入進體內。
三日後。
他面前就剩一根白鷺羽毛，所有材料都已經逐一煉化，脫胎化形足足可以變成七千三百九十九類。
任青指尖撚著羽軸的根部。
「怎麼感覺百獸門的庫存沒有任何重複？按理說，修行成仙之法的必需品不該多備幾份才對。」
羽毛收縮鑽進皮肉中。
「嗯？」
任青的心神猛地一震，各類鳥獸的特徵同時浮現。
虎脊、熊肩、鷹翅、鹿角、蛇紋、豹尾、鶴頸、狼齒……
任青神情陷入恍惚，散發出的身魂氣息變得陌生，仿佛有另一股意識正在借體重生。
魚上仙翻了個身，似乎已經見怪不怪。
緊接著。
任青布滿尖牙利齒的嘴裡，發出沙啞的呢喃。
「我…剖臚沒死？」
「不對，我死過了，多虧當年留在百獸門的暗手還在。」
剖臚痛苦的捂住腦袋，記不清楚發瘋後的事情，但本能的感覺恐懼，渾身不住的發抖。
「不能深究。」
「先穩住身魂吧。」
「也不容易，後世竟然能有弟子能掌握七千四百種獸形。」
剖臚突然一愣，與魚上仙憐憫的目光稍加接觸。
「不對勁。」
他五官扭曲，勉強爬了幾步。
「不！！」
「不！！！」
「我不想死啊！！！」
絕望的哀嚎戛然而止。
任青重新睜開眼睛，脫胎化形統統收斂。
「還有心魔環節，嘖嘖嘖。」
他嘴裡吧唧一下，舌尖泛起陣陣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