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三門仙術陸續玄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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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城內的混亂便已經平息。
所有京都氏族都離開了巴都,當地的小氏族根基淺薄,眼見形勢已定,一個個都不敢有任何異議。
如今玉虛宮再推行靈石,幾乎沒有任何的阻力。
武祖在世的風波也開始消退,成批的江湖人士返回家鄉,有不少實力已經隱隱達到陰仙的程度。
三花娘娘出現在城門口,回頭望了一眼福生武館的方向。
「會試已經結束,我差不多應該去往京都了。」
她眉頭微皺,說來也古怪,巴都會試沒有引來多少成名的大麼皇室,聽聞北方的會試尚未結束,一群皇子皇女為爭奪貢士搶破頭了。
「也不知道京都的現狀,先為元始天尊開開路。」
三花娘娘沒有與靈微子告別,轉身沒入官道深處。
十日後。
任山石迷迷糊糊地醒來,起身揉揉太陽穴,只覺得腦袋昏沉,依稀記得夢裡有個仙人降臨,渾身紫金琉萬丈,再細想卻難以捉摸。
他聽到福生武館內的喧鬧,走出廂房。
映入眼帘的庭院多出不少身影,皆是道士打扮,有的在掃地,有的在晾曬藥材,有的蹲在藥田邊除草,動作從容熟練。
任山石愣愣地看了幾息,莫名覺得熟悉,像是在哪兒見過。
「你是……」
他攔住廊道間的一個道姑。後者捧著洗淨的衣物,微微躬身行了個禮,「弟子如塵,見過任掌柜。」
「弟子是跟隨靈微子師姐一同修行的,若有吩咐,只管開口。」
任山石含糊地應了一聲,目送道姑走遠。
他轉身朝著演武場走了幾步,遠遠看見大批武人在站樁,隨即注意到李靖從側門匆匆而來。
「李靖,你這是去哪兒?」
李靖停下腳步,「姐夫,阿姐想吃東街的蜜棗,我給她送去。」
任山石一把將李靖拉到廊道的拐角,壓低聲音:「家裡怎麼多了這麼多外人?那些道士又是幹什麼的?」
李靖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斟酌措辭許久才小心翼翼開口,「姐夫,他們都是仙…不,阿青的弟子。」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兒子,成仙了。」
任山嘴巴張了張,可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他目光下意識越過庭院裡忙碌的道士,又越過茂密的竹林,落向玉虛宮的方向,一眼就見到仙光乍現。
仙光似乎是從玉虛宮的主殿升騰而起,是一種介於青玉與琉璃之間的色澤,層層疊疊地鋪展開來。
循環往復間,周流不息,隱約可見有身影在仙光中穿梭。
任山石直愣愣地看著玉虛宮,心底不知為何,很快便接受了小兒不是凡人的事實,半晌才憋出一句話。
「原來只是成…仙了呢,我還以為是成仙了。」
他唯一的擔憂就是小兒可別淪為惡仙,亦如當初的宋柏舟。
李靖滿臉錯愕,只當做姐夫在說胡話。
反正你們一家都是仙人。
去見見阿姐後,抓緊時間習武才是正理。
哎。
想想可真是惆悵。
當年面見氏族子弟,沒有一個把自己當人看待,如今呢,玉虛宮的外門弟子都是出身京都。
甚至前幾日還認識個一同習武的外門弟子。
俗名叫做龐崇安。
龐姓?不都是皇室才有的嗎?難道是外戚拜入玉虛宮?
李靖離開前,注意到任山石依舊站在原地。
「姐夫,演武場上現在有近兩百人,你得看著點啊。」
任山石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聽到演武場傳來的呼喝聲,下意識邁開步伐。
「曉…曉得了。」
任山石匆匆趕往演武場,腳步加快。
一進入日日習武的節奏中,立刻變得心無旁焉。
………
仙光的源頭就在玉虛宮主殿,五行氣息濃郁至極。
任青閉目蹲坐,元神已經換回真身,不過因為九橫死的緣故,時不時生機就會顯露一絲停滯。
好在三門仙術中,法身仙術成就玄仙,不至於再次肉身崩解。
「無量天尊。」
任青閉目端坐,面前懸著皇庭畫卷,緩緩吞吐著天地氣息。
背後是一尊栩栩如生的元始天尊像,正是化身所在,一旦真身折損,化身立刻便能蛻變為真身。
啾啾。
雀仙子在塑像肩頭羽翼收攏,呼吸綿長,安靜地護著仙長閉關。
「唔。」
雀仙子聽到仙長的悶聲,連忙展翅想要靠近。
「不用理會貧道,雀仙子,以你的道行奈何不了這玩意的。」
任青腳底的陰影如同活物般蠕動起來,色澤呈現出血紅,邊緣不斷翻湧,有大量氣泡從中冒出。
隨著氣泡碎裂,有大量血肉骨骼增生。
場面無比駭人聽聞。
任青依舊閉目,陰影在短短片刻就增生出一些器官,大多與蝙蝠有關,翼膜的碎片、蜷縮的指骨、半透明的筋腱,帶著碎肉的爪尖。
隨即陰影朝著任青蠕動,任何一點氣息都會成為生長的養分。
任青不知道這玩意是什麼,但鼠真人此前遇到過,可能是京都氏族鼓弄出來的,八成與大妖有關。
「應該源於付家那個大妖赤紅蝙蝠。」
「想要藉此壞貧道的根基。」
任青眼底流露出殺意,有機會的話,這個付家絕不能留!!
他眉心睜開陰陽雙魚,璀璨的神識擴散開來,大妖骨肉一接觸到神識,便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大妖骨肉在幾息間縮水成巴掌大小,然後重新鑽進陰影里。
「如果不是貧道的元神有可以抑制邪祟,此物確實是個大麻煩,世間一切都可以成為養分。」
任青如果元神出竅,可以直接祛除乾淨大妖骨肉。
不過他覺得大妖骨肉或許另有用處,打算三門仙術成就玄仙后,再想辦法處理。
陰陽雙魚合攏,餘光掃過福生武館。
玉虛宮確實已經有幾分名門正派的模樣,自己打算把外門交給靈微子,以及便宜老爹管理。
「稍加影響便宜老爹,也不用費力解釋。」
任青通過皇庭畫卷慢慢施加影響,讓便宜老爹在日復一日中逐漸接受,至於任山石需要消化多久,別來影響自己閉關就行。
他眼下只想儘快促成剩餘仙術的晉升。
「來!」
任青心念微動,天地氣息驟然加深了幾分。
中斷已久的小世界蛻變再次開始。
皇庭畫卷攤開,湖水包裹的孤島在一寸寸崩潰,接著又變得真實起來,先是水域泛起波,然後水質從單調的色澤變得深淺不一。
天空也在真實化,有了流轉的雲層。
日月交替出現。
任青神識在皇庭畫卷中穿針引線,隨著仙籙重新蛻變,四季輪轉愈發明顯,小世界的天道在成型。
春日草木萌發,夏日枝葉繁茂,秋日果實垂枝,冬日枯木蕭瑟。
四季的每一輪交替都比上一輪更加分明。
島嶼面積在擴大,正在變成一片大陸,湖泊面積也在增長,已經有些許海域的雛形出現。
咚咚咚。
主殿門外有腳步站定,敲擊聲響起。
「仙長,弟子取來了一批草木鳥獸,不知是否合用。」
「進來。」
靈微子推開大門,帶著外門弟子把草木嫩苗,以及一些關在籠子裡的鳥獸統統搬進殿內。
外門弟子表情崇敬,絲毫不敢直視仙長。
任青沒有睜眼,只是微微頷首,頓時所有的草木鳥獸落入皇庭畫卷中,分散在各處。
小世界在這一刻徹底蛻變。
任青可以感覺到,四季交替變得穩定而規律,日月輪轉不再需要與外界同步,陰陽調和在自然而然地循環,食氣仙術突破真仙制衡。
皇庭畫卷已經是一方真正的小天地。
「第二門仙術,玄仙了!」
任青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看著皇庭畫卷上的綠意在蔓延,草木經歷一代代的枯榮,鳥獸也在繁衍生息,形成獨特的食物鏈。
直至食氣仙術徹底踏足玄仙,小世界的時間流速才恢復如常。
任青嘗試加速小世界的時間,神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連忙制止,以免傷及元神的根基。
元神好不容易更進一步,目前也不清楚達到何種程度。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要是意外遭受重創,想要痊癒至少得要幾十年。
任青看向那團已經縮回陰影中的大妖骨肉上,沉吟片刻,忽然擡起手指,在指尖輕輕一划。
血珠滲出,無聲無息滴落在腳邊的陰影中。
陰影瞬間沸騰。
大妖骨肉貪婪地吮吸著血珠,體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短短几息間,已經超過兩三米。
暗紅色的血肉表面布滿血管,像是一顆正在搏動的心臟。
並且不知為何,散發出一股淡淡的異香。
「肉…香味?」
任青有著一瞬的不可置信,如果不是大妖骨肉具備恐怖的同化,更像是一團可食用的…原材料。
「應該不是貧道的錯覺吧,確實是肉香。」
他一甩手,主殿窗戶打開,肉香瀰漫開來。
幾乎玉虛宮內的弟子,都不約而同的咽了口唾沫,即便深埋地底的鼠童,都忍不住發出吱吱聲響。
隨著窗戶關閉,肉香又戛然而止。
唯有龐崇安驚疑不定的擡眸,忍不住呢喃道:「仙長,終究還是發現大妖的隱秘了嗎?希望不會引起蓬萊仙島的注意吧。」
「以仙長的實力,應該也不需要我多操心。」
「無量天尊。」
主殿傳來一聲自語。
任青端坐在蒲團上,表情波瀾不驚。
大妖骨肉在靠近他身前三寸時忽然停滯了,像是一頭嗅到了陷阱氣息的野獸,似乎有退走的意圖。
「孽畜竟然還有靈智。」
任青冷笑一聲,神識驟然展開,皇庭畫卷從膝間騰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將整座主殿籠罩。
大妖骨肉還沒來得及掙扎,便被一股無形的吸力扯入畫卷。
小世界的天空中,一團暗紅色的骨肉憑空出現。
大妖骨肉一落在海域邊緣,剎那間像是燒紅的鐵塊接觸冷水,整片海面都沸騰了起來。
漫天妖氣噴涌而出,迅速向四周擴散。
草木迅速枯萎,游魚翻肚,鳥獸暴斃的不計其數。
任青見狀,元神降臨小世界,巨大的面孔出現在雲層間,輪廓模糊,眉眼低垂,覆蓋了半邊天空。
自己這個冒牌的元始天尊,只有在小世界,才算以假亂真!!
「鎮。」
任青的言語帶著不可違抗的重量,大妖骨肉被壓向海底深處,暗紅色血肉在無形的重壓中碎裂。
他觀察大妖骨肉的掙扎,發現更加古怪的地方。
大妖骨肉處處透露著後天煉製的痕跡,但煉製的方向及其詭異,怎麼說呢,是讓骨肉愈發…味美?
味美?
「如果大妖也是這樣,豈不是說明大妖像是一種食物?」
任青不明所以,想要搞清楚就必須前往京都,自己目前沒有這個打算,哪怕玉虛宮的玄仙很快就會多如牛毛,也不代表能橫掃朝廷。
每當大妖骨肉有脫困的跡象,便重新被鎮壓。
片刻之後,大妖骨肉終於不再掙扎。
任青目睹大妖骨肉開始溶解,滲透進海底山脈,漸漸的,骨肉開始轉變為一條蜿蜒十里的小型靈脈。
通體渾濁,質地緻密,不斷孕育出淡淡的濁氣。
任青打量著新生的靈脈,與鼠真人關聯的靈脈不同,那條五行靈脈屬於先天靈脈,可以隨著鼠真人修為的提升,不斷增長規模。
大妖骨肉是後天靈脈,死氣沉沉,無法增長規模,又只會孕育濁氣。
「用處還是不小的。」
「貧道推測,食氣仙術在玄仙層次的修行,要麼靠著無數歲月來積累,要麼清濁靈脈越多越好。」
暗紅色的靈脈橫臥在山脈間,很快就會被草木覆蓋。
任青收回元神,小世界重新恢復了平靜。
「差不多該輪到脫胎仙術了。」
「有食氣、法身的珠玉在前,脫胎仙術必然水到渠成。」
任青注意到,自己的入室弟子已經在突破玄仙。
鼠真人匍匐在地底深處,蜷縮成一團,五行氣息濃郁至極,身形不斷拉長,變得道骨仙風起來。
魚上仙則在雲端不斷地翻騰,鱗片隨之剝落,血肉翻卷,暗紅色的血水順著鱗片脫落處滲出。
卻始終沒有發出一聲慘叫。
任青看了片刻,隨即擡手一點眉心,立刻仰面倒地。
他的身軀落在蒲團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隨即九橫死的痕跡開始交替浮現,每一類死狀都無比明顯。
呼吸越來越淺,越來越慢,如同一盞即將燃盡的油燈。
咕呱。
蛙仙君的蟾鳴低沉,在玉虛宮內繞樑不絕。
………
春去冬來,又是一年新的時節。
福生武館門前,任山石穿著一身乾淨的長衫,送走幾頂轎子。
「任教頭止步,止步啊!!」
轎簾掀開,露出一張堆滿笑容的蒼老面孔。
如果有不明真相的妖修在旁,必然會無比震驚,因為轎中乃是巴都周家最具聲望的凝丹長老。
甚至在巴都當地氏族中,周南天也是最有話語權的那個。
「周老破費了,也太貴重了,儘是一些上年份的草藥。」
「哪有,誰讓我們家小子跟著任教頭修行。」
「嘿嘿,我會好好教導的。」
周南天拱手問道:「不知道教頭什麼時候去京都?」
「還沒有這個打算。」
任山石撓撓頭,剛剛送別周南天,另有趙家的家主前來,同樣帶著厚禮登門拜訪,態度殷勤。
說得都是「恭賀任掌柜添丁之喜」,實則衝著玉虛宮的名頭。
而且巴都氏族幾乎個個都有子弟在玉虛宮。
或許任青都沒有意識到,自己殺了一批京都氏族的開脈老祖,又把小氏族嫡系收為入門弟子。
導致巴都氏族不得不與玉虛宮交好,生怕被京都氏族報復。
任山石應付得有些生疏,卻也算周全,拱手道別時笑容得體。
「任掌柜留步,留步!」
趙朔一邊後退,一邊擦著額頭的汗水,「任掌柜可有消息,你們什麼時候前往京都?」
「目前沒有這個打算。」
任山石眉頭緊鎖,怎麼最近上門的官家人,都會問自己什麼時候到京都,就算離開巴都,也應該返回三河府,哪有去京都的道理。
趙朔遲疑幾息,低聲說道:「任掌柜,我們…已經備好了。」
「什麼備好了?」
趙朔以為任山石明知故問,小心翼翼說道:「前往京都的準備。」
任山石大張著嘴巴,難不成巴都氏族是希望福生武館接個運送的差事?可是我們真不去京都。
殊不知,會試結束後,接下來便是京都舉辦的殿試。
巴都氏族已經把一切押注在玉虛宮,自然打算同行前往,而且私底下準備的規模越來越大。
只要玉虛宮動身,至少成千上萬的妖修同行。
趙朔不敢多問,生怕惹得玉虛宮背後的仙長不快,老老實實讓開位置,由別家氏族送禮走流程。
任山石忙活一天,送別最後一波來客。
「人情世故太耽誤習武。」
他剛想歇息一會兒,卻見到李靖慌張的前來。
「李靖,怎麼了?」
「阿姐,好像…要生了!!」
任山石猛地起身,朝著後院的方向扯開嗓子喊了一聲:「雲娘,你一定要冷靜,等我回來!!」
「李靖,你多陪雲娘說說話,我立刻去請城中最好的產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