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會試結束,金榜題名
靈微子仔細打量任山石,光看表面,沒有任何成仙之法的痕跡,依舊是武人外功的路數。
不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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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仙層次的武人?會是怎樣的存在?!!
在眾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任山石的身形開始暴漲。
砰!砰!砰!砰!
衣料崩碎,化作片片碎布被氣浪卷飛。
任山石赤色的皮膚浮現大量龜裂紋,脊背弓起,肩胛裂開,三顆頭顱同時從頸部和肩側生出。
中間是人首,依稀可以看出任山石的五官。
左側是旱魃首,皮肉枯槁,眼眶泛著焦黑,齒間噴出灼熱的白氣。
右側是妖魔首,覆著斑駁雜鱗,鷹喙彎如鉤,額生鹿角短枝,耳後探出翎羽。
隨即六臂張開,脊骨深處一聲悶響,尾椎破體而出。
丈余長的白骨尾巴,尾端膨成骨錘,錘面滿是倒刺。
擺動間,所過之處磚石崩裂。
任山石成就玄仙后,身形已經來到十二米出頭,肌肉緻密如同裹著角質硬殼,呈現暗金色的光澤。
光看外表,哪有半點屬於人類的特徵
「殺!殺!!殺!!」
他一腳踏出,地磚蛛裂,樑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任山石雙腿蓄力,目光死死鎖定五行法陣外的付中郎,周身的空氣都開始翻湧,呼吸間劈啪作響。
與此同時。
付中郎的心頭忽然掠過一陣莫名的悸動。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指尖在無端顫抖,「恐懼?我是…在恐懼什麼?我踏足開脈幾百年,又有什麼東西能讓老夫恐懼的!!」
「付中郎!!」
蟲鬼察覺到不對勁,高聲呼喚付中郎幾聲。
付中郎毫無回應,目光望向群妖圍攻的那些金剛力士。
明明已經露出敗相,陸續氣血枯竭,眼看就要被撕成碎片,結果金剛力士面色重新露出血色。
付中郎正要凝神細看金剛力士暗地裡的變化,卻察覺到城區方向傳來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響。
他下意識地外露神識一掃,卻見是武祖遊街。
四名壯漢扛著擡架,武祖塑像被高高地托舉在空中。
塑像的形態已經與先前截然不同,三頭六臂,白骨尾,旱魃首猙獰可怖,妖魔首鷹喙彎鉤。
街道兩旁擠滿了武人。
他們仰頭望著那尊塑像,臉上滿是狂熱。
「再次觀想武祖,我能感覺到武祖更加深不可測了!!」
「武祖已經達到外功的頂峰!」
「外功本就講究以形練形,看起來與妖魔鬼怪有些相似,實則不然,武祖的境界如今已經前所未有!」
「什麼叫以形練形?」
「就是肉身化作道!你看看武祖那副模樣,每一處都是外功大成的顯化!可見武祖的實力!!」
人群的議論如同潮水奔流,一時間地面都微微震動。
付中郎已經來不及細聽了。
因為五行法陣從內向外,竟然被撕開一道口子。
砰!!
碎石四散飛濺。
付中郎只覺得一陣熾熱的氣血迎面而來,隨即見到一個三頭六臂的巨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那是武祖,準確來說,是元始觀外門為首的金剛力士。
任山石越過蟲鬼驚愕的複眼,越過倉金圖吐出的長舌,用力一拳打出,砸在了付中郎的胸口。
咚。
付中郎的瞳孔在一瞬間縮成針尖,雙翼本能地收攏,想要護在身前,奈何拳頭的力道遠超尋常。
他清晰地聽到了自己骨骼在碎裂。
隨即如同一顆被投石車拋出的石子,倒飛了出去,撞穿三條街的牆壁,犁出一道百餘米的溝壑。
最後嵌進了橋墩里,碎石紛紛落下,將他半埋其中。
夜風呼呼地吹過,捲起地面的灰塵和碎屑。
任山石站在付中郎原先處於的位置,血海潰散大半,襯托著十二米高的身軀壓迫感十足。
在場的開脈老祖一時間都沒能反應過來。
「爾敢!!」
蟲鬼瞳孔一縮,八條長腿同時一撐,口中噴出濃稠的蟲絲,剎那間便形成瀑布般的長幕。
任山石連看都沒看一眼,只是人首微微低垂。
最上端的兩條手臂猛地伸出,十指如鉤,抓住蟲絲兩端,左右一扯,蟲絲被硬生生撕成兩段。
蟲鬼的複眼里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身形朝後退去。
「不可能的,元始觀的金剛力士怎會是開脈(玄仙)這個層次,絕對不可能的,難道……」
金剛力士理應不超過支脈之主的境界。
豈不是說明,元始天尊已經玄仙?
蟲鬼心底生出退意,也就遲疑的一瞬間,任山石三顆腦袋同時轉向一個位置,嘴裡含糊不清的念叨著。
砰。
碎石迸濺,任山石再次暴射而出。
付中郎才剛剛從橋墩里掙出身來,胸口還凹陷著一塊清晰的拳印,赤紅色的皮肉翻卷。
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便再次見到任山石逼近自己。
任山石雙手合十,無以倫比的氣浪掀起,周遭所有凡人被吹到百米外,不過卻有更多的武人趕來。
「武祖!那是武祖!!」
「武祖在世!!」
武人們雖然不敢靠近任山石,卻擠滿附近的街區。
他們翻過牆頭、踩過屋頂、擠過巷弄,只為親眼目睹武祖真容。
砰砰砰砰。
隨即映入眼帘的是,任山石狂風驟雨般落下的拳頭。
付中郎舉翼格擋,卻被砸得單膝跪地,膝蓋陷進碎石中,裂紋向四面八方蔓延,血水四濺。
任山石拳拳到肉,每一擊都帶著震耳欲聾的悶響。
付中郎嘶吼一聲,奈何護體的妖氣已經出現裂縫,幾次三番想要催動血海,卻無濟於事。
「妖魔!!」
任山石的聲音從三顆頭顱的喉嚨中同時傳出。
「傷我妻兒者,死!!」
付中郎被打得節節後退,雙翼不斷合攏又展開,血海試圖包裹住任山石,奈何後者氣血太過濃郁,妖氣一接觸,反而滋滋作響。
他心底生出一個荒謬的念頭,眼前的金剛力士不會是武人吧?
怎麼感覺。
武人一旦達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反而克制他們妖修!
「我不認得你的妻兒!!」
付中郎嘶吼著,帶著一種被逼到牆角的怒意:「我連你踏馬是誰都不知道!你發什麼瘋!!」
回答他的是又一拳。
這一拳砸在付中郎的面門上,將腦袋打得向後仰去,鼻樑塌陷,獠牙崩斷,血沫從口鼻間噴湧出。
任山石一把抓住付中郎的翅膀,用力一撕。
啊啊啊啊!!
「那就更該殺!」
拳風如雷,音爆連珠。
任山石的拳頭交替落下,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精妙的變招,反而使得付中郎任何手段都難以對抗。
如此一幕,讓周遭的武人們屏住了呼吸。
沒有人說話,只有目不轉睛的注視,他們都能看出,付中郎來歷的不同尋常,如今卻落入下風。
「武道通神啊!!」
「以形練形,這就是以形練形……」
付中郎終於撐不住了,寄望於有開脈境願意支援。
卻注意到元始觀有地動山搖的異象,所有開脈老祖都在嚴防死守,似乎已經預感到會發生什麼。
元始觀周遭的地面,包括鋪著青磚的庭院、石階、迴廊,不知何時開始變得如同人皮。
牆壁鼓起,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開。
柱樑的表面浮現出類似血管的紋路,脈絡沿著建築的骨架蔓延,在飛檐翹角間交織。
元始觀範圍內的殿宇,要麼如同收縮的心房,要麼如同舒張的肺葉,要麼如同蠕動的腸管……
整座元始觀已經活了過來,代表著觀中七仙順利成就玄仙!
天空也變了。
不知何時,一日一月同時懸在上空。
日月彼此呼應著,將元始觀籠罩在一片光芒中,半邊赤金,半邊銀灰,交界處則泛起一層淡淡的幽光。
雀仙子同樣成就玄仙!
付中郎似乎預感到自己的下場,驚慌失措的喊道:「我…我不想死,不想…死在一個金剛力士手上。」
他環顧四周,看向一個個圍觀的武人。
「滾開!!」
難掩的屈辱湧上心頭。
曾經在自己的眼中,武人不過是品質尚好的血食,結果瀕死之際,卻是被一群血食目睹。
「都給我滾開啊!!」
付中郎喉嚨里發出含糊不清的咕嚕聲,血海已經不再翻湧,只是從傷口中緩慢地滲出來,在地面上積成一灘暗紅色的水窪。
任山石依舊在出拳,無論付中郎怎樣求饒都沒有半點遲疑。
夜風吹過橋面,妖氣打著旋兒飄向遠方。
忽的。
月盤融入太陽中。
隨即烈日越升越高,光芒不再是沉甸甸的暗紅,而是一種不容直視的灼熱,使得巴都宛如白晝。
光芒灑落之處,所有殘妖氣如同遇見烈火的霜雪,無聲無息消融殆盡。
跟隨開脈老祖圍攻元始觀的群妖,打出悽厲的慘叫。
修為稍遜些的,立刻化作一灘灘暗紅色的灰燼,被風吹散。
蟲鬼複眼收縮,不敢置信的擡頭望向烈日,又是一位玄仙,如果自己沒看錯的話,應該也是隸屬於元始的真傳弟子之一吧?
不對。
難道是…元始觀在針對我們京都氏族布局?
故意誘導我們出手,打算一同除掉?!!
五行法陣在同一刻裂開縫隙。
大量鼠童們衝出,連帶著還有諸多入室弟子。
鼠真人高聲呼喚,「道友們,除魔衛道!!」
「除魔衛道!!」
倉金圖皮第三足蜷縮在腹下,忍不住發出一聲含混的蟾鳴:「那個元始…已經是玄仙了?」
他毫不猶豫催動妖氣遁走,結果頭頂的烈陽一照。
妖氣消散,倉金圖狼狽的從半空跌落。
其餘開脈老祖人人自危。
元始觀的方向忽然傳來七聲鐘鳴。
七道身影從主殿中走出,外表看似是幼童,每一步卻都帶著山河般的重量,恭恭敬敬的站在山門口。
觀中七仙一字排開,行了一個道禮。
「恭迎…元始天尊!!」
然後,元始觀動了。
先是整座道觀的地基開始轟鳴,然後磚石、樑柱、瓦礫,所有那些已經化作血肉器官的建築結構,竟然在同一時刻向著中央匯聚。
人皮地面包裹住血肉牆壁,白骨柱樑在其中延伸,沒過多久,元始觀形成一道盤膝而坐的身影。
任青已經不再是人的形態,具備元始天尊的三四分神韻。
紫金色的琉璃光芒覆蓋通體,九重光暈在頭頂層層展開,眉心處陰陽雙魚首尾相銜,緩緩旋轉。
蟲鬼想要吐出蟲絲,卻發現自己連一根都無法孕育了。
「哈哈哈。」
「真是可笑至極,如果蓬萊仙島見到元始天尊,會不會……」
他的複眼中映出那隻巨大的手掌,紋路清晰,接著在緩緩靠攏自己,像是拍向一隻煩人的蚊子。
啪。
清脆的聲響傳遍巴都。
蟲鬼在掌下碎裂,化作一攤灰褐色的粘稠液體,八條長腿四散飛濺,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任青的眉心間,陰陽雙魚停滯半息,一道無形的神識掃過。
頓時有兩位開脈老祖躲閃不及,甚至都沒有顯露真身,便徹底淪為灰燼,一絲妖氣都沒有殘留。
倉金圖不可置信地癱坐在地,只感覺力氣不斷被抽走。
「大妖骨肉呢?難道連大妖骨肉都無法限制元始嗎?」
他忽然注意到,任青的眉頭微蹙了一下,也僅僅就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地硌到。
除此之外,再無任何異樣。
倉金圖大張著嘴巴,喉嚨里冒出煙塵,雀仙子所化的烈日不知所蹤,自己體內多出一輪烈日。
五臟六腑在灼燒中焦化,最終生機徹底斷絕。
任青收回目光,沒有理會利用壓箱底法寶遁走的兩三開脈老祖,緩緩垂下眼帘,視線落在福生武館。
所有妖修依舊身穿道袍,盤膝坐在庭院中。
仿佛方才的天翻地覆的動靜與他們無關。
他們嘴唇翕動,心無旁騖地念誦著經文,連眼皮都沒有擡起。
任青能感覺到,冥冥中的會試已經結束,乾脆主動開口說道:「巴都會試至此結束。」
停頓了一息,聲音繼續:「第一名會元,蛙仙君。」
「第二名,魚上仙。」
「第三名,鼠真人。」
「第四名,江衍之。」
任青突出一個沒有黑幕,畢竟完全按照元始觀弟子的排名來。
江衍之從人群中走出,朝著頂天立地的法身深深一禮,「弟子不才,願以道號上榜,從此與江家再無瓜葛,還請師尊賜名。」
任青垂目看了片刻,「便叫崆峒子吧。」
江衍之微微一怔,隨即再拜:「弟子崆峒子,謝師尊賜名。」
「第五名,如煙。」
婀娜多姿的女子順勢走出。
如煙眉眼間的嫵媚已經斂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平和。
她跪伏在地,額頭觸地,「弟子如煙,願拜入元始觀門下,從此與青丘氏族再無關聯,求師尊賜名。」
「就叫如塵吧,過往如煙,隨風而散。」
如煙的睫毛一顫,低聲重複了幾遍這兩個字,隨即叩首:「弟子如塵,謝師尊賜名。」
緊接著,所有妖修紛紛選擇脫離氏族。
他們並非審時度勢,而是真心實意想要跟隨元始觀參悟大道,腦海中的雜念已經煙消雲散。
夜風吹過巴都,天邊已有朝陽升起。
成群鼠童開始修繕遭受波及的房屋,把妖修屍體運進觀中。
任青心念微動,武祖塑像收入元始觀,坐落在主殿的側面牆壁,接著取消法身仙術恢復尋常大小。
「元始觀這個名字,確實不再適合。」
「以後叫做…玉虛宮吧。」
………
才天色微亮,京都的上空便有一張巨型金榜展開。
金榜據說是大麼朝廷的開國妖帝煉製,是一件上乘法寶,邊緣泛著金光,將雲層都映得發亮。
數不勝數的妖類止步,興奮的凝視榜單。
巷弄間、茶樓里、酒肆中,改良目光同時匯聚於一處。
「會試結果出來了?怎麼比往年早了這麼多?」
「巴都那邊的會試,不是才剛開始沒多久嗎?這就出結果了?」
「會不會是出了什麼變故?往年至少要考滿一個月才放榜的。」
群妖議論紛紛,甚至有不少妖修爭得面紅耳赤。
「會試只取頭名為會元,巴都首個會元貢士肯定是江家的江別豐,他的鬼獅虎血脈極為精純,同輩裡面能擋住的不超過三個。」
「蟲家的蟲枯也不差,蜈蚣化龍,千條萬條,誰能與之爭鋒?」
「要我說,以倉鎏數百年未有的大妖血脈,才配成為會元!」
「羽家呢?」
「羽家算了吧,就出了一個嫡系,撐死前十。」
喧鬧聲在街巷間迴蕩,有人已經開始盤算著自家氏族能占多少名次,有人正在往金榜下方擠。
然後,的字跡開始浮現。
第一個名字。
不是江別豐,不是蟲枯,不是倉鎏。
『玉虛宮—蛙仙君』
嘈雜戛然而止,群妖的話語仿佛堵在喉嚨里。
之後的名字陸續浮現。
『玉虛宮—魚上仙』
『玉虛宮—鼠真人』
『玉虛宮—崆峒子』
一個個名字接連出現,總共一百一十三位,無一例外出自玉虛宮。
有妖修忍不住問道:「玉虛宮又是什麼地方?」
無人呼應。
整條街道的死寂持續很久,久到有人質疑金榜出了什麼差錯,畢竟會試都有開脈老祖跟隨。
正在此時。
咚!!!
鐘聲震耳欲聾。
群妖滿臉不可置信,聽到鐘聲來自江家府邸。
那是開脈老祖身死才會敲響的景鍾。
不等群妖反應,景鍾一連串的鐘聲傳來。
咚咚咚咚……
京都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