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開闢小世界

  第185章 開闢小世界

  倉鎏都說不清楚自己的心境。

  絕望?

  釋然?

  他能察覺到頭頂漠然的窺視,正是來自於各方勢力的開脈老祖,包括倉家隨行的老祖『倉金圖』。

  嗬嗬,我這樣的大妖子嗣?還不是隨手可以丟棄的棋子。

  倉鎏擡眸,眼底流露出一絲嘲弄。

  若是無法覆滅元始觀,用不了多久,就該輪到你們作繭自縛了,如果到時元始通過科舉,前往京都參與殿試,會多少人寢食難安。

  推開大門,街道上的喧囂被隔絕在外。

  倉鎏的氣息在武館顯露,立刻就被任山石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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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任山石輕巧的落在身前,眉宇間滿是殺意。

  「師傅,弟子知錯了!!」

  他很乾脆的跪倒在地,反倒讓任山石愣在原地,捏緊的拳頭遲遲沒有落下,目光變得審時度勢。

  「師傅,弟子可以把三足鼓統統抄錄出來。」

  倉鎏費力的匍匐在地,發出陣陣蟾鳴。

  任山石對於三足鼓興趣不少,便一把抓起倉鎏。


  剛想返回演武場,任山石卻本能的察覺異樣,望向市坊相鄰的街區,路邊莫名的多出一口棺材。

  棺材漆黑色澤,倒立著擺放在牆邊。

  蓋板半開,露出鋪平的黃綢。

  任山石開了大半輩子棺材鋪,從沒見過把棺材放在外面招攬生意的,況且附近也沒有什麼棺材鋪。

  視線移開後,那口詭異的棺材消失不見。

  「什麼鬼?」

  任山石眉頭緊鎖,雖然覺得棺材不對勁,卻沒有就近查看。

  巴都這個鬼地方暗藏妖魔,雲娘又懷有身孕,除非萬不得已,否則絕對不能輕易走出福生武館。

  任山石帶著倉鎏沒入廊道。

  剛走不久,圍繞福生武館的十幾道神識,無聲無息交匯在一起。

  大部分開脈老祖都沒有說話,似乎一舉一動都透露著虛弱,或許也是因為開脈(玄仙),幾乎已經是頂點,更進一步千難萬險。

  「倉老蟾,你就這樣把家中當代的嫡系弟子送了出去?」

  「嘿嘿嘿,估計還得搭上一門道統。」

  「有什麼捨不得的,江家不也死了一批天驕。」

  倉金圖語氣毫無波瀾,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況且牽扯到小世界,根本無足掛齒。」

  他唯一顧慮的就是任山石,旁人只是覺得這個武人得了元始不少造化,否則肉身怎會如此恐怖。

  自己卻察覺到,簡直是天下武道匯於一體。

  「那個武人是不是發現了封禁大妖骨肉的棺材?」

  江黎在諸多開脈老祖中修為最淺,如果不是共同對付元始觀,甚至沒有資格一同商議此事。

  「不可能的。」付中郎作為付家的開脈老祖,篤定的回答道:「那是我們付家的大妖骨肉,不是一個區區武人能察覺端倪的。」

  大妖之氣自然是用來對付元始的,可見他們也極為忌憚。

  「無論如何,必須得暫且擱置大妖骨肉,先把小世界取得再說,元始觀目前還不能覆滅。」

  江黎沒有多言,一旁傳來清冷的聲音,那是羽家的開脈老祖『羽老媼』,「你們覺得那道士真能開闢出來?真仙層次開天闢地?」

  「不都已經親眼看到了,絕對不會有錯的。」

  倉金圖深吸一口氣,「就算只有三分把握,也值得賭一把。」

  「三分把握?」

  付中郎的聲音尖細,像是被什麼掐住喉嚨,「我看一分都夠嗆,真仙開闢小世界,從未有過先例。而且已經近千年沒有誕生小世界。」

  「就憑他的元神,都足以讓我們賭一把!!」

  羽老媼此話一出,沒有聲音再反駁,「你們難道感覺不到?那人的元神深不可測,我甚至懷疑元始前後已經投胎轉世過幾十世。」

  付中郎沉聲說道:「等到元神落在我們的手裡,就能深究一番,當然,前提是不會偷雞不成蝕把米。」

  又是一陣沉默。

  大妖骨肉涉及開脈(玄仙)之上的『圓滿』,在他們看來,元始充其量元神不過玄仙層次。

  「嗬嗬。」

  輕笑過後,十幾道神識緩緩褪去。

  付中郎補了一句,「待到塵埃落定,把城內的跑山統統處理掉,暫且不能讓他們離開巴都。」

  「一群武人而已,不用太多在意。」

  開脈老祖怎麼可能看不出武人當道的威脅,絕對會動搖大麼朝廷的根基,凡人經過習武,竟然能夠威脅到擁有大妖血脈的氏族。

  如果實在不行,乾脆把巴都從朝廷的地界抹掉,一了百了。

  時間流逝,日夜交替間,已經是四日後。

  巴都天色陰沉,雲層低垂,壓著遠山的輪廓,城內的武道氛圍則愈發濃郁,就連婦孺都在站樁。

  隨處可見武人。

  他們或蹲或站,掌心都攥著一塊晶瑩剔透的靈石。

  雙目微閉間,吞吐著靈石蘊含的天地氣息,氣血得到精純,筋骨得到淬鍊,外功進展肉眼可見。

  武人產出的濁氣,遠遠比不上邪魔外道,可架不住人多。

  並且隨著早晚各一次的武祖遊街,那些武人進行觀想後,都能從中參悟頗多,完善自身的外功。

  申屠目睹這一切,卻覺得局勢有些失控的跡象。

  也確實按照三花娘娘所言,成百上千武人日以繼夜地吸收靈石,地底靈脈的產出在不斷增加。

  但真讓武人成了氣候,朝廷恐怕會怪罪自己這個知府。

  「不行就殺。」

  申屠傳念聯繫狄一鴻,打算無形中與各氏族的開脈老祖一致。

  「三花倒是好久未見,感覺另有謀劃。」

  他望向市坊的中央空地,衙役挖掘出一個深坑,不斷有靈石從地底礦脈運出,然後分發至全城。

  如今地底靈脈落在自己手中,按理說不必擔憂太多。

  奈何一切太過順利,反而有種不真實感。

  「嗯?那是……」

  申屠注意到,福生武館的輪廓不知何時漸漸模糊,一圈朦朧的光暈透出,把整棟建築籠罩其中。

  天地氣息源源不斷的湧入福生武館,仿佛量變即將引起質變。

  「知府大人,靈石…礦脈在震動,還要不要繼續開採?」

  申屠的思緒被打斷,剛想開口,耳邊響起一個呢喃。

  「繼續!!」

  他聽出聲音是倉家開脈老祖,毫不猶豫點頭,只是臉色難免變得無比難看,明白自己在做無用功。

  巴都發生的一切,怎麼可能躲得過開脈老祖。

  與此同時,兩道身影並肩而立。

  三花娘娘穿著一襲官服,髮髻高挽,面容清冷,目光落在福生武館上,眼底罕見地浮現出一絲動容。

  靈微子站在身側,衣袍還沾著市坊的塵土。

  「不愧是元始。」

  三花娘娘開口:「陰仙開創升仙教支脈,真仙就要開闢小世界。

  「旁人一輩子都走不完的路,他一年就走到了。」

  靈微子抿了抿嘴唇,「師尊,那些開脈妖修,會不會出手阻攔?」

  「他們反而會想方設法的促成。」

  三花娘娘沒有細說,「我不清楚天上仙如何晉升,但大妖似乎限制重重,小世界可以增添把握。」

  靈微子沉默片刻,「不過以仙長的神通本事,無需外力,必然能夠開闢出一方小世界。」

  「娘娘,等到小世界成形的那一刻,他們豈不是會搶奪?」

  「恩,那是必然,到時候我會入觀。」

  三花娘娘渾身散發妖氣,境界已經攀升至開脈,謀劃幾十年,終於在不久前邁出最後一步。

  「無論是保住性命,還是突破開脈,都要倚仗元始道友。」

  「我欠你一個人情,此次必然全力助你。」

  三花娘娘望向福生武館,光暈正在變得越來越虛無縹緲,像是有一扇緊閉的大門即將被打開。

  轟隆隆。

  毫無徵兆的,天際傳來一聲悶響。

  「來了。」

  三花娘娘沒想到任青開闢小世界如此水到渠成,這才多久。

  低垂的雲層忽然向兩側翻湧,正巧處在日落月升之際,天邊日月臨空,陽光月華灑落元始觀。

  「娘娘,小世界的開闢都會有異象伴隨嗎?」

  「誰知道呢,那可是小世界啊!!」

  三花娘娘很快在福生武館的深處,看到了一道輪廓。

  那是山巒的輪廓。

  卻並非凡間的山巒。

  山體呈現半透明的青玉色澤,山腰處纏繞著乳白色的雲霧,雲霧中隱約可見層層疊疊的亭樓閣。

  檐角掛著一連串的玉珠,發出清脆的聲響,悅耳如同仙樂。

  隨即他們不約而同目睹,漫天珍禽飛舞,又伴隨著大量神形各異的異獸,或是龍首鹿角,或是虎爪蛇尾,或是羽翼如雪……

  這些珍禽異獸都是各方勢力從未見過的,相比之下,擁有大妖血脈的子嗣,反而一個個樣貌詭異莫名。

  三香娘娘也知道,元始觀的異象是虛假的。

  但會不會……

  上古時期的天地間就是這副模樣?

  難道那才是正道?!!

  「娘娘,異象中的建築似乎有仙人!」

  靈微子的驚呼打斷三花娘娘思緒,後者定睛查看。

  確實是成群仙人。

  有的席地而坐,面前是棋盤,黑白交錯間星光流轉;有的負手立於雲端,衣袂飄飄;有的騎著青牛飲酒,酒香隔著千丈都能聞到。

  即便是虛假的,但絕不是靠著臆想就能構建出的。

  三花娘娘更加覺得,元始曾經在這麼一個與眾不同的時代修行過,距離如今不知有多少年歲。

  「靈微子,你顧好外面,千萬不要貿然進入元始觀。」

  三花娘娘說罷,化作一隻狸貓輕巧的鑽進武館牆縫。

  幾乎是前後腳,十幾道神識降臨。

  「原來小世界如此恢宏嗎?」

  付中郎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平日的沉穩,變得乾澀沙啞。

  江黎喃喃道:「典籍記載中的開闢小世界,應該是太虛驟裂一隙,虛無夾縫間隱藏一方小世界。」

  「從未提到,會有這樣如同上界降臨的異象!!!」羽老媼手腳止不住的顫抖。

  他們殊不知,相同的異象在任青泥丸宮中時刻都有,甚至隨著境界提升,異象的規模日益增長。

  「怎麼辦?」

  倉金圖的言語帶著熱切,隱隱夾雜對於未知的惶恐。

  「難道你想錯過這個千年罕有的機緣?就算元始真是什麼上古仙人,我也不可能錯過!!」

  羽老媼大口喘氣,接著神識悄然隱去。

  他們知道,羽老媼已經想方設法前往元始觀的主殿。

  「我也不會錯過。」

  又有神識隱去,不過大多開脈老祖依舊在觀望。

  雖說異象不可思議,但小世界畢竟尚未完成,要是後續戛然而止,進入其中難免深受重創。

  ………

  元始觀主殿。

  隨著天地氣息的失控,元始觀開始分崩離析,一方面異象仿佛天上白玉京,另一方面,建築正在坍塌。

  任青自顧自的吞吐天地氣息。

  鼠真人跪坐在旁一言不發,極力忍耐著不適。

  「魚上仙,來!」

  魚上仙落在任青懷中,鱗片不斷掉落,雙眼渾濁,龍相皆無,似乎即將淪為一尾尋常青魚。

  倆弟子卻沒有反噬,生怕傷及仙長都不敢動彈。

  任青吞吐天地氣息,膝間的皇庭畫卷舒展開來,上面出現大量線條,皆是先前一遍遍臨摹的畫作。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哢。

  細微的脆響傳來。

  皇庭畫卷出現了一道裂縫,接著裂縫從邊緣開始蔓延。

  任青的嘴角上揚。

  不止是食氣仙術晉升在即,自己分明地感覺到,元神正在隨著食氣仙術的蛻變跨過某個瓶頸。

  「收。」

  天地間的異象開始收斂,一點點融入皇庭畫卷。

  皇庭畫卷的裂縫依舊,但從始至終都沒有徹底覆蓋內外,或多或少留有一線空白,在逐漸癒合。

  讓鼠真人沒想到的是,仙長突然睜開眼睛問道。

  「鼠真人,距離會試第二關已經多久了?」

  「啊?」

  鼠真人疙疙瘩瘩說道:「回…回仙長,四五…日已經…過去。」

  任青心念微動,關於會試第三個題目傳遍各處。

  「道士當懷濟世,行善積德,廣種福田,見貧者施以衣食,遇病者予其醫藥,逢危者伸以援手,聞怨者解其憂苦,日行一善,月積十功,不存分別之心,不起得失之念。」

  「以善養道,久而行之,福澤自至,災殃自消。」

  「道心純粹無垢者,便可通過會試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