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升仙大會與武祖傳道
就在會試題目剛剛公布後，整個福生武館籠罩在神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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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一隻只或大或小的眼瞳懸在半空，皆是來自京都氏族背後的開脈老祖，都在盯著會試的進展。
相鄰的市坊，突然有密集的腳步傳來。
靈微子獨自走出店鋪，注意到濃郁至極的妖氣撲面，至少有幾十名陰仙層次的衙役圍攏住市坊。
「不知元始觀情況如何？會試進行的怎樣了。」
她面露擔憂，站在自己的角度來看，元始觀幾乎沒有任何翻盤的可能，全方面已經落入下風。
京都氏族各個都有開脈老祖同行，在暗地裡進行謀劃。
唯一有一戰之力的仙長，如今處在閉關中。
「官府也想分一杯羹嗎？」
前來的衙役犬首人身，四肢無比細長，嘴角露出兩排犬齒。
靈微子見狀，主動示意各店鋪放任散修躲避，自己站在原地等待著衙役背後的知府前來。
「嗯？」
與此同時，市坊的另一頭也有動靜響起。
另一批猴妖衙役後腳趕來，身形比犬妖魁梧，散發的妖氣平分秋色，數量更是相差無幾。
妖氣在市坊間碰撞，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悶雷。
靈微子注意到，市坊兩邊不知何時各出現一頂轎子，帘布同時被掀開，兩頭凝丹（真仙）妖修現身。
「狄一鴻，怎麼？你也對會試很感興趣嗎？」
申屠穿著一身知府的官袍，面容狹長，本體是一頭山魈，雙臂都已經垂到地面，目光掃過市坊內的一切，眼底流露出些許熱切。
狄一鴻同樣作為知府，外表是個瘦弱的老人，本體是犬妖，一咧開嘴巴的剎那，顯露出猙獰的妖相。
申屠昂首看向靈微子，「怎麼稱呼？」
「元始座下，靈微子。」
「嘿嘿。」
申屠率先動了，沒有絲毫試探的意味，身形暴漲到四米出頭，皮膚布滿粗糙的硬毛。
「道友，不介意的話，讓本官見識見識元始觀的神通！」
靈微子眯起眼睛，察覺兩方衙役已經湧入店鋪內。
那些散修稍加反抗，便被衙役的繩索法器束縛住四肢，然後堵住嘴巴，吊在門前肆意嗤笑。
「哼！」
靈微子有些惱怒，不止是因為官府肆無忌憚的舉動。
散修雖然在元始觀不被承認，但他們修行道衣訣，魂魄有仙長點化的痕跡，可以算是雜役弟子。
吼！！
山魈立在市坊中央，肩背隆起，妖氣從毛孔中噴涌，化作無數肉眼可見的黑色針芒，朝四面八方激射。
針芒所過之處，青石板留下一串串細密的孔洞。
申屠的聲音變得粗糲沙啞，像是兩塊石頭在互相摩擦，「靈微子，你師尊元始為何不來面見我們？難不成…是看輕官府？」
靈微子沒有後退，身前凝結出些許蠟油。
狄一鴻站在一旁，雙手攏在袖中，嘴角掛著一絲戲謔的笑意。
衙役的議論此起彼伏。
「這小娘皮，細皮嫩肉的，落在大人手上怕是撐不過一炷香。」
「嘿嘿，我倒想嘗嘗真仙的味道。」
「閉嘴，大人還沒動手呢。」
污穢的言語響起，像是在討論一塊待宰的豬肉。
靈微子的眼角跳了跳，抽出一根絲帶法器，剛剛做出應對，申屠的拳頭就已經已經掄了過來。
拳未至，妖氣先到。
黑色的針芒裹挾著拳風，撕裂空氣，發出一聲尖銳的哀嚎。
靈微子側身，絲帶織成一張大網。
拳頭一接觸，便發出沉悶的巨響，銀網凹陷了半尺。
絲帶順勢纏住申屠的手臂，想要鎖住其關節。
不過妖氣的針芒太過密集，絲帶只能勉強擋住正面衝擊，卻擋不住從側面滲入的黑色針芒。
靈微子的肩頭和腰側，留下幾個貫穿傷口。
她的眉頭微皺，餘光見到大量衙役已經掀開地磚，十幾頭犬妖化作真身，不斷挖掘著土壤。
頓時意識到，兩名知府的目的是靈脈。
地底靈脈主體在元始觀的主殿下方，不過有部分蔓延至市坊。
靈微子知道，自己不能繼續留手。
仙光乍現。
土黃、赭紅、石綠，各類色澤層層疊疊，交織在一起。
靈微子施展法身仙術，皮肉轉變為瓷塑，身形比先前高了一尺有餘，體態豐腴卻不失輕盈，穿著一條勾勒出雲紋的彩陶長裙。
「去！！」
十幾條絲綢飄出，如同靈蛇般在空中遊走。
在申屠反應過來之前，已經纏住了手腳。
絲綢同時收緊，將四米高的山魈牢牢鎖在半空中，動彈不得，姿勢與吊在門前的散修一模一樣。
吼！！！
申屠掙扎了幾下，絲綢卻越收越緊，嵌進了皮肉里。
市坊陷入短暫的死寂。
靈微子提防著狄一鴻，也明白自己只是初步掌握法身仙術，面對兩名同境界的妖修很難占據上風。
正在此時，一道清冷的聲音迴蕩在市坊間。
「兩位同僚，何必大動干戈？」
聲音不大，在場所有妖修卻能清晰地聽到，眾衙役不約而同地擡眸，注意到三花娘娘出現在不遠處。
三花娘娘面容清冷，周身沒有任何妖氣波動。
卻讓兩名知府眉宇間流露出凝重，三花娘娘說是凝丹（真仙）層次，實則距離開脈（玄仙）就差半步，只等知府這個官職更進一步。
因為對於三花娘娘的忌憚，他們先前依靠京都的關係，臨時調離出巴都，沒想到已經回來。
「靈微子，放開申大人。」
靈微子遲疑了片刻，不過還是收回捆住其四肢的絲綢。
申屠從半空中跌落，雙腳落地時踉蹌了一下。
他滿臉凶光，依舊沒有打算放過靈微子，要不是三花娘娘在旁，早就按捺不住再次撲上去。
三花娘娘目光掃過申屠，又瞥了眼狄一鴻，最後落在已經衙役挖出的坑洞，裡面的天地氣息在翻湧。
只見土壤深處，已經可以看到大量晶瑩剔透的靈石。
露出的不過是靈脈冰山一角。
三花娘娘收回目光，語氣平淡，「靈石礦脈，我要三成。」
申屠瞳孔收縮，難以置信地看向三花娘娘。
三成？他們兩人的靈石分配還沒有敲定，三花娘娘一開口就是三成，根本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裡。
狄一鴻率先開口，「三花娘娘你憑什麼分潤靈石，我們出了人，出了力，你不過是動動嘴皮子。」
申屠沒有說話，目光從靈微子身上移開，凝視著三花娘娘，眼底的凶光未消，卻多了一絲審視。
靈微子驚疑不定，一時間進退兩難。
三花娘娘聲音依舊平淡：「靈微子曾是我弟子，現在掌管整個市坊，她最清楚靈石的用途。」
她繼續補充道：「你們或許不清楚，唯有平日裡不斷損耗靈石，靈脈才能加劇產出，所以元始觀成立市坊，是為了以養代取。」
兩名知府沒有懷疑三花娘娘所言，畢竟元始觀確實在主動為散修提供靈石，難怪外流的靈石越來越多。
他們對視一眼，同時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貪婪。
靈微子則捕捉到，三花娘娘想要利用兩人，強壓雜念配合的說道：「我剛入元始觀不久，也是因為娘娘的首肯才拜師元始。」
申屠深深看了一眼三花娘娘。
如果只是靈微子，他們還有信心對付，但多出一個三花娘娘，最終結局無外乎兩敗俱傷。
如今京都氏族的心思都在鄉試中，必須趁機謀取靈脈。
「三花你城府極深，我們自愧不如。」狄一鴻說罷，示意衙役放開所有散修，「可以合作。」
申屠也點了點頭，喉嚨里發出含糊不清的『嗯』。
三花娘娘微微頷首，「元始觀必然覆滅，我們取得靈脈前，可以考慮進行一定的煉化，亦如血煉、活煉，把氣息融入進靈脈中。」
「這個自然，不用你教會。」申屠不耐地說道。
「還有一點。」
三花娘娘掃過散修說道：「光靠散修，消耗的靈石非常有限。」
狄一鴻皺眉說道：「你想要把更多的升仙教支脈引來？」
「不是。」
三花娘娘含笑說道：「升仙教在巴都有一座萬仙廟，專門用來放置一些道統傳承，其中有一門外功的道統名為『金剛不壞身』。」
「外功道統？」申屠滿臉錯愕，升仙教竟然會看中武人的東西？
「說是外功道統，其實本質也是打磨肉身的路數，不過據我所知，金剛不壞身可以吸收靈石。」
狄一鴻沉聲說道：「你到底想做些什麼？」
三花娘娘幽幽地說道：「我們大麼朝廷有一點比不上升仙教，那就是對於凡人的利用。」
「金剛不壞身一方面可以增加靈脈產量，另一方面，也會出現大批品質上乘的武人血食。」
此話一出，兩名知府頓時意識到靈脈背後的利益。
靈石蘊含的天地氣息可以壓制走火入魔，不過妖修畢竟沒有打坐修行的習慣，如果靈石換成血食，便沒有一個氏族能夠抵禦的。
狄一鴻呼吸急促，「我該怎麼確定你說得沒問題？」
「從頭到尾都可以由你們來處理，我只要靈脈的三成。」
三花娘娘說罷，兩名知府便意識到已經沒有拒絕的可能，立刻聯繫起自己背後的氏族勢力。
他們並非出身京都，僅僅是地方的氏族。
所以無比清楚，一旦抓住這個機會，氏族說不定有機會更進一步，亦如付家那樣，堆積資源培養出類似『赤紅蝙蝠』的大妖。
靈微子耳邊聽到一縷細如髮絲的傳念，正是三花娘娘。
「靈微子，你可知此次會試的題目？」
不等靈微子有所反應，三花娘娘繼續說道：「凡通曉食氣吐納，便可通過會試初關。」
食氣？
靈微子驚愕之餘，覺得有幾分熟悉。
這不就是成仙大會的路數嗎？
看來仙長的情況比想像中還要樂觀，竟然主動干涉會試，打算從妖修中挑選一批入室弟子。
三花娘娘朝著申屠兩妖微微點頭，轉身離開市坊。
靈微子很快搞清楚三花娘娘的謀劃。
「我已經封鎖會試的消息，除去你我之外，只有那些開脈老祖知曉，不過他們精力都放在找尋元始的破綻上，無暇顧及巴都。」
「所以兩個知府肯定會按照我說得來辦。」
「你也清楚萬仙廟中的金剛不壞身是怎麼回事，後續配合他們取出道統，千萬不要陽奉陰違。」
靈微子怎麼能不清楚金剛不壞身，那是任山石創立的外功。
金剛不壞身確實可以藉助天地氣息滋養肉身，但主要作用是源源不斷的為元始觀外門產出金剛力士。
外加靈石消耗能夠反哺仙長，無形中促成仙長閉關的順利。
靈微子恢復原樣，語氣平靜：「我若是知道兩位大人與娘娘熟知，也不會貿然動手。」
「沒事沒事。」
申屠哈哈一笑，哪有先前的劍拔弩張。
狄一鴻插話道：「取出金剛不壞身應該不難，接下來靈微子道友你就別參與此事，由我們負責。」
「不過我想知道，你們打算如何吸引凡人修行金剛不壞身？」
狄一鴻開口道：「我在東涼任職，申屠在大山虢任職，兩地都是民風彪悍，武館林立。」
申屠舔舔嘴唇，「從而使得那些凡人肉質鮮美，所以兩地才是大麼朝廷專供跑山血食的地界。」
狄一鴻拍拍申屠肩膀，「武人最容易哄騙，隨便編個什麼機緣，足以吸引他們來到巴都。」
申屠哈哈大笑，「在理！」
靈微子跟隨著附和道：「就說是武祖出世，廣收門徒如何？」
狄一鴻也笑了，「元始觀不就有個金剛力士號稱武祖在世。」
「本官讓人散播消息，就說武祖留下了不傳之秘，誰能得到便能脫胎換骨，成就金剛不壞之身。」
靈微子點頭：「我這就去安撫散修，保證靈石的產量，至於其餘事情就全看兩位大人了。」
客套幾句後，她轉身朝市坊深處走去。
申屠目光如炬，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去。
「狄一鴻，你覺得其中會不會有詐？」
「應該不會，但凡有破綻很容易能看出，唯一的問題就是三花娘娘胃口有多大，是否不滿足三成。」
「嗬嗬。」申屠眼底滿是殺意。
狄一鴻又突然想起什麼，「申屠，你不是與付家有過交道？」
「結交過嫡系付宏。」
「元始觀被開脈老祖隔絕，你想辦法聯繫一下付宏，至少得搞清楚裡面的狀況。」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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