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不痛快,根本不痛快

  第181章 不痛快,根本不痛快

  「三千功行圓滿,形神俱妙,天詔將至,此身必登玄仙。」

  任青端坐在案前,細毫在宣紙上沙沙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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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隱隱能夠察覺,一道道玄仙層次的神識在關注元始觀,不過並不慌張,反而愈發篤定一件事情。

  那些開脈老祖就是在忌憚自己,或許是因為……

  元神?

  思索間,畫作上的線條已經變得密密麻麻,仿佛獨特的符籙,又仿佛在不斷推演天地初開。

  啾啾。

  雀仙子站在任青肩頭,歪著腦袋沉默不語。

  似乎在努力理解仙長抽象的畫作,但最終還是放棄念頭,只是用鳥喙輕輕碰了碰仙長的耳垂。

  任青沒有理雀仙子,繼續添了幾筆,這才擱下細毫。

  鼠真人踮起腳尖,看起來心情大好,或許因為局勢又重新回到仙長的手中,至少目前是這樣的。

  「世間丹青多是描摹,唯有仙長筆下,無一處不契天道。」

  鼠真人弓著腰湊到案前,眼底滿是諂媚。

  「墨痕藏混沌,留白蘊虛空,畫中自有道炁流轉,恍若開天之初本象,此等天道真意,弟子畢生難窺分毫。」

  任青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鼠真人,會試如何了?」

  鼠真人清了清嗓子,「回仙長,目前還沒有妖修嘗試食氣,那些京都氏族一個個心高氣傲,怕是拉不下臉嘗試咱們元始觀的路數。」

  任青沒有說話,情況沒有出乎意料。

  其實他對於世家子弟興趣不大,真正要面對的是那些開脈老祖。

  「仙長,要不要弟子出面干涉一下?逼著他們食氣?」

  鼠真人見到任青眉頭微皺,連忙改口,「弟子有誤,是勸人向善,畢竟餐霞食氣,積善培元。」

  任青放下茶碗,目光落在元始觀的側殿。

  「北涑道人他們呢?」

  「都在突破真仙中。」鼠真人沒有意識到,仙長如今已經無法感應到僅僅一牆之隔的側殿。

  任青表面看似安然無恙,實則九橫死依舊在反噬。

  脫胎仙術就是這樣,講究一個死去活來。

  任青食指在桌面敲擊,「只有京兒爺感受到危機,會試才算開始。」

  鼠真人沒有聽懂,不過還是很配合地點了點頭。

  任青望向福生武館某處。

  「快了。」

  鼠真人不明白含義,也不敢多問,只是順著仙長的目光看去。

  就在武館院角,大片的樹林在短時間內長出。

  雲娘就在樹林外,帶著李靖家的兩名小女娃採摘野菜,似乎有大量的京都氏族在暗地裡窺視。

  按理說得道大藥受到威脅,仙長不可能無動於衷。

  鼠真人瞥了一眼任青。

  仙長卻毫無反應,取出新的一張宣紙,再次繪畫起來。

  ………

  由於元始觀三妖的威懾,京都氏族紛紛選擇蟄伏起來。

  樹林中便是付家盤踞的地方,枝頭掛滿大大小小的蝙蝠,通體赤紅,數量足足二三十頭。

  「公子,她…到底是不是普通凡人?」

  有蝙蝠妖盯著雲娘出言詢問,忍不住連連咽口水。

  雲娘把野菜裝在竹籃里,如今正為倆女娃整理衣裳,壓根沒有意識到福生武館如今的兇險。

  那副與世無爭的模樣,在暗流涌動的考場顯得格外突兀。

  「元始觀怎會有凡人?你們在想些什麼呢?」

  「一呼一吸間,婦人在吞吐天地氣息,應該也有修為在身吧?」

  「小心點,外露的神識千萬別被察覺。」

  付家子弟低聲議論紛紛,除去他們以外,似乎還有妖修在打量著雲娘,只是都沒有輕舉妄動。

  付宏作為嫡系,從頭到尾沒有發表意見。

  「公子,能不能想辦法聯繫到外界?」

  付宏回過神來,「放心,申屠大人那邊已經在傳念給我們,只是因為元始觀與世隔絕,即便是再上乘的靈符,都很難傳遞消息。」

  眾蝙蝠妖憂心忡忡,計劃已經完全脫離預期。

  在所有京都氏族中,付家的底蘊太過淺薄,如果繼續僵持下去,他們都擔心會第一個遭殃。

  特別是會試首日的題目,顯得莫名其妙。

  「凡通曉食氣吐納?怎麼感覺與妖修格格不入?」

  那些妖修暗地裡覬覦雲娘,其實也有會試的原因在,畢竟雲娘本能的吞吐天地氣息,說不定就能藉此參悟食氣,只是沒人貿然出手。

  付宏等待良久後,眼底閃過一絲如釋重負。

  「來了!」

  一縷青煙從院牆外飄來,在空中盤旋片刻,徑直飛向付宏。

  「一個個都給我閉嘴吧。」

  山林再次陷入寂靜。

  付宏引導著青煙鑽進眉心,果不其然是申屠的傳念。

  他也不清楚申屠到底付出怎樣的代價,才在諸多開脈老祖的眼皮底下,把消息帶給自己。

  「可惜,消息比較零碎。」

  付宏眉頭緊鎖,內容已經連不成句。

  只知道申屠詢問會試的題目,以及提到什麼武祖。

  「武祖?」

  付宏喃喃自語著,似乎有幾分熟悉。

  「公子,您說什麼?」旁邊的蝙蝠妖問道。

  「你們有沒有聽過武祖這個名號?」

  「嘶,元始觀外門的那個金剛力士,好像就有人稱呼為武祖,不過應該與武人的外功無關,哪有依靠外功打殺凝丹(真仙)妖修的。」

  「金剛力士?」

  付宏臉色愈發凝重,總覺得情況不容樂觀。

  「付永寧,你們在此守著,我獨自去一趟廳堂。」

  「公子……」

  「不用擔心我,但你們隨時準備著,如果需要的話,必須得搶占先機,找到婦人身上關於食氣的隱秘。」

  付宏此舉主要是傳遞申屠的消息,廳堂距離武館大門最近,應該可以通過靈符聯繫到外界。

  另一方面,自己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想要瞧瞧金剛力士的虛實。

  說罷,付宏身形一晃,施展遁術消失在原地。

  赤紅蝙蝠或許在大妖中屬於墊底的存在,但畢竟是近些年來,唯一新晉的大妖,付家作為子嗣,血脈精純度遠遠超過別的京都氏族。

  付宏極為擅長遁術,一路繞開各方勢力的眼線。

  臨近廳堂時,他先是聞到了一股香味。

  香味說不清道不明,帶著難以言喻的甜膩,直往鼻腔深處鑽。

  付宏呼吸急促,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差點無法維持遁術,心底生出繁衍生息的悸動。

  是…青丘。

  他瞬間清醒,後背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自己怎麼可能沒有聽說過青丘的傳聞,那些狐妖特有的魅香,光是聞到就足以讓不少妖修神魂顛倒。

  整個京都所有的花樓都是青丘開設,就連即將老死的皇帝,後宮佳麗中也不乏青丘子弟。

  他連忙屏住呼吸,收斂氣息,貼著牆角的陰影緩緩靠近。

  只見廳堂的門虛掩著,窗戶透出昏黃的燈光,夾雜著絲絲縷縷的煙塵從裡面飄出,香味愈演愈烈。

  付宏小心翼翼地湊近,透過窗戶往裡看去。

  廳堂內,薄如蟬翼的紗幔從房樑上垂落,一層又一層。

  紗幔之間,一道道婀娜的女子身影正在緩緩扭動,腰肢柔軟如柳,手臂纖細如藤,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地勾出一段曲線。

  樂器的聲音從紗幔深處傳來,斷斷續續,似是琵琶又似是箜篌。

  夾雜著若有若無的歌謠,曲調纏綿,令人骨頭酥麻。

  付宏一咬舌尖,指甲嵌入掌心的皮肉中,勉強依靠疼痛維持著理智,生怕一個恍惚就走進屋內。

  以廳堂的陣仗,自己的根基怕不是堅持不了多久。

  他咬緊牙關,強壓心頭燥熱,視線不敢停留太久,回頭察覺到又有兩隻狐妖正匆匆趕來。

  兩隻狐妖渾身沒有半點雜色,毛茸茸的耳朵微微抖動。

  明明沒有化作人形,卻差點勾起付宏的邪火。

  付宏暗自心驚,如果青丘是在針對那名金剛力士,豈不是此人即將被狐妖吸乾精氣神。

  「如煙姐姐還沒拿下那人嗎?都多久了?」

  「一天一夜咯。」

  「嘖嘖,那人倒是硬氣。換作別的,怕是連一炷香都撐不住。」

  「一旦得手,如煙姐姐有機會晉升玄仙,到那時候,咱們也能跟著沾光,延年益壽總跑不了吧。」

  「嘻嘻,可不是嘛。也不知道姐姐在裡頭折騰成什麼樣了。」

  兩人對視一眼,發出一陣銀鈴般的低笑,笑聲中滿是曖昧。

  「要我說,乾脆直接強行同修算了,那人一看就是塊硬骨頭,軟的不行就來硬的嘛。」

  「如煙姐姐自有分寸,強行同修又沒法完全採補走精元。」

  兩妖說著,並肩朝廳堂走去。

  付宏更加小心翼翼,身形完全隱入牆角的陰影中。

  很快,大門被推開,發生吱呀一聲輕響,昏黃的燈光從門內傾瀉而出,照亮了門前的幾級石階。

  付宏屏住呼吸,目光越過兩隻狐狸,落向廳堂深處。

  廳堂中央,一個魁梧的身影盤膝而坐。

  任山石依舊是一身洗得發白的短褂,閉著雙眼,面容古拙,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周身的氣血仿佛實質一般翻湧不息。

  令付宏深感詫異的是,任山石在十幾位青丘狐妖的魅惑下,竟然依舊保持著精氣神沒有外泄。

  不過任山石意識已經恍惚,徹底淪為待宰的羔羊。

  只要有一絲鬆懈,就會被吃干抹淨。

  如煙就躺在任山石的懷裡,披著一襲薄如蟬翼的紗裙,裙擺散落在任山石的膝上,咯咯咯的輕笑。

  「郎君,你怎麼就不動呢?」

  她勾著任山石的脖子,臉貼著胸膛,嘴唇微微翕動,每一次呼吸都恰好與任山石的氣血翻湧同步。

  長長的睫毛起伏間,嘴角噙著一絲慵懶的笑意。

  「嘻嘻,這麼多姐妹一同施展天媚神通。」

  「結果你竟然還能抵抗。」

  她說話間,再次吸收掉一縷任山石的氣血。

  如煙都有點捨不得了,要不是身處元始觀,直接把任山石帶回京都多好,養在府邸內,隔三差五採補一番,簡直是一株得道大藥!

  「呼。」

  她吐出一口煙塵,沒入任山石的口鼻。

  任山石眉頭緊鎖,汗珠從額角滑落,神情變得愈發動搖。

  「你還能撐多久呢?一天?兩天?還是…一炷香?」

  如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龐浮現出滿足的緋紅。

  任山石似乎想要睜開,卻始終沒有成功。

  如煙湊近任山石的耳邊,吐氣如蘭:「別掙扎了。」

  「乖乖給我,好不好?」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蠱惑。

  付宏站在牆角的陰影中,背脊發涼,明明不是和自己說得,卻差點讓自己的精元一瀉千里。

  很難想像,會有人能堅持一天一夜的。

  如煙的笑聲不斷響起,如同夜風中搖曳的鈴鐺,清脆悅耳。

  任山石氣血逐漸淡薄,皮膚表面沾染著胭脂,看起來隨時會堅持不住,使得如煙的笑聲愈發嫵媚。

  「郎君,生生世世與妾身共赴山海,不好嗎?」

  付宏見狀意識到,元始觀壓根沒有傳聞中深不可測,甚至背後的支脈之主很可能無暇顧及外門。

  畢竟先前的一蛙一魚一鼠,都在護佑內門。

  他不再猶豫,一縷傳念悄無聲息地送出。

  「付永寧,別讓那婦人離開。找機會封禁起來,等我回來。」

  傳念送出。

  付宏準備沿著牆角離開廳堂,一旦青丘狐妖開始採補,自己繼續旁觀,非常容易受到波及。

  我可沒有這個金剛力士的意志力,絕對死路一條。

  正在此時。

  任山石猛地睜開雙眼,原本盤坐的身軀霍然立起,動作之快讓如煙來不及反應,從其懷中滑落。

  如煙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但很快又化作更濃的笑意。

  「喲,郎君終於肯動了?」

  眾狐妖一同發笑,此起彼伏,像是在慶祝一場即將到來的盛宴。

  「妹妹們,你們看啊,多麼精純的氣血。」

  如煙讓開位置,任由其餘狐妖湊近任山石。

  反正無論如何,爐鼎都是自己的,倒是不介意讓妹妹們嘗嘗鮮。

  笑聲未落,任山石的身形開始暴漲。

  砰砰砰砰

  衣衫崩裂,肌肉虬結隆起,皮膚轉為赤紅。

  伴隨骨骼發出密集的爆響,任山石肩胛處生出兩顆新的頭顱,肋下探出四條粗壯的手臂,青筋遍布,如同千年老藤般虬結盤繞。

  三頭六臂的法相差點撐破了廳堂的橫樑。

  七米。

  赤紅如鬼。

  任山石站立不動,三顆頭顱微微低俯,六隻眼睛空洞地睜著,沒有焦點,沒有情緒。

  如煙瞳孔驟縮,後退一步,重新打量著任山石。

  眼底閃過一絲驚艷。

  「姐姐,恭喜姐姐!」旁邊的狐妖們紛紛圍上來,七嘴八舌地開口,「這可是一具無上爐鼎啊!」

  「姐姐機緣深厚!」

  「怕是比咱們青丘養了幾百年的爐鼎都要出眾!!」

  如煙掩嘴輕笑,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任山石,「多虧了妹妹們幫我,這無上爐鼎,咱們一起享用。」

  眾狐妖歡呼雀躍,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如煙嘆了口氣,可惜了,無上爐鼎無法帶回京都,此人就應該供奉在祠堂里幾百年。

  迎面而來的氣血滾燙,眾狐妖幾乎舒服的叫了出來。

  「郎君……」

  任山石沒有回應,依舊沒有恢復意識。

  如煙知道已經差不多了,天魅神通可以激發心底的欲望,或許有人可以倖免,但絕不是一個氣血旺盛的武人。

  任山石喉嚨發出含混的呢喃,「頭頂領起,虛靈頂勁,含胸拔背,沉肩墜肘。」

  如煙微微一怔,眨了眨眼,沒有聽清:「郎君,你說什麼?」

  她剛想上前推開其餘狐妖,心底卻生出難掩的恐懼。

  恐懼來得毫無徵兆,源頭正是任山石。

  「我…我從來沒有教過你們這樣不聽話的弟子!!!」

  任山石的聲音忽然清晰起來,低沉渾厚,「都給我聽好了,沉胯下坐,像坐矮板凳,大腿儘量平,膝蓋往外撐,不許超過腳尖。」

  眾狐妖依舊嘻嘻哈哈,貼著任山石起舞。

  「沉下心,雜念放下,呼吸放緩,氣沉丹田!!!」

  任山石越說越大聲,六隻手臂同時擡起,朝著四周的狐妖探去。

  狐妖們還在嬉鬧,盤算著如何享用無上爐鼎。

  結果下一瞬,笑容就凝固在臉上。

  兩隻大手從空中落下,一把攥住了一隻狐妖的腰肢,五指收攏,力道之猛,直接在掌心中捏出沉悶的響動。

  狐妖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腰肢便斷成了兩截,上半個身子從指縫中滑落,下半個身子鮮血四濺。

  她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生機已經斷絕。

  廳堂內的笑聲戛然而止。

  「站好。」任山石的聲音依舊低沉渾厚,像是在給一群不聽話的弟子講課,「沉胯下坐,大腿儘量平!」

  包括如煙在內,眾狐妖都沒有反應過來。

  甚至她們都不清楚,任山石到底在念叨著什麼。

  第二隻手臂落下,用力拍在一隻狐妖背上。

  掌風如雷,狐妖在半空中被拍成了一團扭曲的肉餅,腦袋歪在肩膀上,嘴巴大張,滿是不可思議。

  「膝蓋往外撐!」

  第三隻拳頭砸下,貫穿了一隻狐妖的胸膛。

  「不許超過腳尖!!」

  任山石開始大開殺戒,因為武館弟子都是皮糙肉厚的半妖殭屍,平日裡授武本就會動手。

  不過換作狐妖,壓根撐不住恐怖至極的氣力。

  六個拳頭在屋內橫掃,又有三隻狐妖被攔腰打飛,撞在牆壁上,發出一連串骨骼碎裂的脆響。

  廳堂內的狐妖終於徹底清醒過來。

  尖叫、哭喊、求饒混在一起。

  紗幔被扯破,燈盞被撞翻,燭火在地面上跳躍。

  如煙站在原地,看著任山石三頭六臂的形象,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

  這個武人眼底沒有一絲一毫的欲望。

  似乎只想習武?

  「怎麼可能。」如煙喃喃道,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如煙想起任山石的話語只是最基礎不過的扎馬步要領。

  他想讓青丘狐妖扎馬步?

  還讓我們死!!

  如煙不敢怠慢,眼看任山石的拳頭襲來。

  帶起的罡風颳得麵皮生疼,幾乎沒有思考的時間,雙腿一屈,沉胯下坐,雙手平伸,膝蓋往外一撐。

  動作堪堪做完,一隻拳頭便擦著發梢掠過。

  身後的牆壁上,轟出一個臉盆大的窟窿,碎石飛濺。

  任山石的嘴角擠出笑意。

  「不錯。」

  眾狐妖嚇得魂飛魄散,一個接一個地的紮起馬步。

  廳堂內的身影變得整齊劃一。

  十幾隻狐妖老老實實站樁,誰也不敢動一下。

  任山石眼神掃過她們,時不時出言警告,像是一個嚴厲的教頭在檢閱新入門的武館弟子。

  「基礎很差。」

  他語氣裡帶著些許失望,「光是扎馬步,就至少需要五日才能入門,希望你們能有點毅力。」

  狐妖們欲哭無淚。

  毅力?

  她們哪裡來的毅力?

  自己是來採補爐鼎的,是來吸乾任山石的精元氣血的。

  如今卻像一群被罰站的學童,但凡有一絲鬆懈,就會化為肉糜。

  更可怕的是,如煙察覺到了一件讓心神俱裂的事情。

  她的妖氣,正在消散。

  隨著馬步的姿勢越來越規範、積攢了數百年的妖氣正在一絲一絲地流失,融入進周遭的天地氣息中。

  想要停止馬步,可任山石就在面前。

  眾狐妖的眉宇間,全是近乎絕望的茫然。

  付宏在屋外頭皮發麻,呆呆地看著荒誕的畫面,元始觀的金剛力士為何會強迫妖修習武?

  「膝蓋再往外撐一點。」

  任山石腳尖輕輕一踹某隻狐妖的膝蓋內側。

  付宏差點忍不住照做,實在是任山石的壓迫感太強。

  「呼吸放穩,氣沉丹田。」

  「腰挺直,別塌。」

  付宏忍不住暗道:「元始觀,到底是個什麼地方?還有,會試的題目為何是…食氣?」

  他回過神來,知道不能在此處久留。

  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音,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衣袍黏在皮膚上,冰涼刺骨。

  足足花費一夜,付宏才遠離廳堂,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等等。」

  付宏突然想起自己叮囑付永寧的事情。

  「那個婦人!!」

  他記得沒錯,婦人似乎與金剛力士密切相關,如果區區一武人都足以覆滅當代的青丘子弟。

  婦人絕對不會簡單!!

  付宏再次傳念聯繫付永寧,結果卻是泥牛入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