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俺尋思這科舉題目不對

  第179章 俺尋思這科舉題目不對

  兩方對峙。

  一方是元始觀三妖,一方是京都氏族。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讓人喘不過氣的黏稠,低沉的蟾鳴依舊,無數劍芒匯聚,五色仙光若隱若現。

  眾妖修恐懼不已,意識到稍有不慎就會遭受波及。

  特別是那些先前出言譏諷過的妖修,一個個嚇得雙腿發軟,就連跪地磕頭的力氣都已經沒了。

  京都氏族的天驕們臉色各異,不得不承認,自己有朝一日會被壓制,而且還是升仙教支脈的野妖。

  氣氛僵持不下。

  此時,嫡系妖修像是收到什麼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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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準確來說,是各氏族的開脈老祖同時傳念,不允許他們再出手。

  江別豐深吸一口氣,即便事到如今,依舊覺得自己與元始觀三妖有一戰之力,畢竟都是真仙層次。

  奈何開脈老祖發話,要求他們以大局為重。

  江別豐退後一步,腳底的陰影不再繼續蔓延。

  其餘嫡系妖修也統統被警告,各自收斂氣息,接著滿臉不甘的主動讓開道路,低頭不語。

  如此場面簡直聞所未聞。

  甚至可以說,自從大麼朝廷的科舉出現,或許有氏族興衰起伏,但從來沒有任何一個勢力,可以讓京都的那些大妖子嗣示弱。

  人群一陣騷動,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鼠真人負手站在院牆上,終於能夠理解仙長平日裡動不動當眾念詩,人前顯聖原來如此舒爽!!

  只可惜這些大妖子嗣背後都有玄仙,不能輕舉妄動。

  無妨。

  一入元始觀,即便要按照會試的規矩來,但總歸會有機會的。

  它也堅信,待到仙長出關,當前的一切局面都會煙消雲散,什麼京都氏族,什麼開脈老祖,在仙長的餘威下都是不自量力。

  鼠真人指向武館門前,高聲說道:「二位師兄,請。」

  咕呱。

  在眾妖修難以置信的目光中,蛙仙君龐然巨物的身軀開始縮小,不是化為人形,而是山嶽之軀一寸寸收攏,皮肉翻湧,骨骼回縮。

  最終,變成一隻巴掌大的癩蛤蟆,與田間隨處可見的蟾蜍毫無二致,反而讓眾妖修覺得不真實。

  嫡系妖修毛骨悚然,自己的神識竟然無法看出破綻。

  如此一來,在考場內必須得極為小心,否則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路邊匍匐的蛤蟆一巴掌拍死。

  監試官翻開書卷,硃砂筆在紙面上輕輕一點。

  「姓名。」

  蛙仙君無視旁人的目光,沉聲說道:「蛙仙君。」

  「師承。」

  「師承元始座下。」

  蛙仙君頭也不回的沒入大門。

  監試官依舊神情呆滯,記錄完後看向魚上仙。

  「姓名。」

  「魚上仙,師承元始座下。」

  雲層翻湧,七色斑斕的真龍緩緩下沉。

  就在真龍落地的剎那,劍芒齊齊收斂,沒入鱗片之間,隨即璀璨色澤褪去,斑斕消隱。

  原地只剩一尾青魚,與市坊魚攤上待價而沽的河魚沒有區別。

  魚上仙一個甩身便滑進武館。

  「姓名。」

  「鼠真人,師承元始座下。」

  鼠真人從院牆上一躍而下,整了整道冠,理了整絲絛,相比兩位師兄,多少還是留了點體面的。

  五色仙光雖然收斂,不過毛髮仍然呈現五色。

  只不過更加滑稽,就像跳進染缸里的一隻普通老鼠。

  鼠真人四爪並用竄進武館。

  監試官看向群妖,身後的武館大門敞開著,不過市坊卻已經陷入詭異的死寂中,誰也沒有上前。

  直到再也不見元始觀三妖的身影,才有小氏族的子弟開口。

  言語帶著幾分顫音,明顯是為趁機示好。

  「憑什麼?憑什麼三隻野妖能第一個入場?江公子都沒有發話,結果他們卻這麼不長眼。」

  狼妖獠牙外露,見到群妖看著自己。

  他昂起腦袋,如同班級里自認為排面很足的嘉豪,又像是要用這種大嗓門來掩飾內心的不安。

  「貢院的規矩呢?依我看,等到會試開始……」

  話音未落。

  蛙仙君的長舌一閃而過,快得沒有人看清。

  狼妖的聲音戛然而止,胸口直接被貫穿,屍體僵直的仰面倒地。

  再也沒有妖修質疑,他們都意識到,必須得儘快進入考場,站在福生武館外得不到監試官的庇佑。

  江別豐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

  他的手指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心底里隱隱生出一絲恐懼,但驚懼的不是元始觀三妖。

  在江別豐看來,元始觀三妖擁有得天獨厚的大妖血脈,哪怕大麼朝廷沒有典籍記載,源頭也應該是足以稱霸一時的荒古大妖。

  他恐懼的是江衍之。

  江衍之同樣拜入元始觀,會不會已經得到了某些際遇?

  江別豐輕撫腦後,曾經獨屬江衍之的半株先天靈根移植在體內,時刻幫助自己穩固躁動的大妖血脈。

  可是,那個雜種一旦得勢,必然會取回先天靈根!

  該死的!

  一個半人半妖的雜種,憑什麼想要壓過自己一頭?

  羽白雨環顧四周,裝作怯生生的走到江別豐身側,「公子,你們江家,可有想到如何應對?」

  江別豐沒有回答,目光顯得有點失神。

  「倉鎏,出身是京都倉家。」

  倉鎏冷哼了一聲,大步朝著武館走去,每一步都踏得極重,在地面留下一個個深深的腳印。

  「蟲枯,出身是京都蟲家。」

  蟲枯緊隨倉鎏沒入武館,其餘妖修面面相覷,隨即紛紛跟上。

  江別豐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進入考場的早晚已經沒有意義,只有前三才能得到額外的題目信息。」

  羽白雨嘴唇動了動,露出一副我見猶憐的表情。

  江別豐牽起羽白雨的細手,開口說道:「放心,我們江家自有謀劃,會試絕對沒有變數。」

  他沒有多言,直至明面上的京都氏族統統走進武館。

  轉過身,目光掃過江家的旁支子弟,總共二十餘人,高矮胖瘦,獸首人身,一個個規矩的站在一旁。

  旁支子弟血脈駁雜,晉升真仙或多或少有所取巧。

  不過能湊出超過二十數的舉人也能看出,江家如今的勢力哪怕放在京都氏族中,也足以排行前列。

  「按照先前的布置來。」江別豐語氣不容置疑。

  群妖心思各異。

  包括暗處的京都氏族在內,陸續踏足福生武館。

  他們首先便是察覺到,武館範圍內濃郁至極的天地氣息,像是有一層粘稠的液體包裹著身魂。

  呼吸間,摻雜的天地氣息鑽進體內。

  才短短几日,福生武館蘊含的天地氣息濃郁了何止數倍,很難想像元始觀會是怎樣一副景象。

  江別豐眯起眼睛,目光掃過庭院。

  各氏族都已經提前知曉福生武館的布局,只是發現,面積明顯要大了不少,可見傳聞沒錯,包括福生武館在內的元始觀都是活著的。


  並且草木都有些不對勁,都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生命力。

  過於飽滿的葉片,過於粗壯的莖幹,以及掛滿枝頭的果實,都在天地氣息的影響下發生異變。

  果實表面泛著螢光,散發出沁人心脾的藥香。

  仿佛聞上一口,就可以延年益壽。

  「這個…福地洞天,確定是真仙開闢的嗎?」

  有妖修忍不住連連咽口水,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果實。

  乍一看,每顆果實的藥力都已經達到千年,什麼概念?即便匯聚整個大麼朝廷的京都都非常少見。

  「讓我嘗嘗!如果能成,怕不是…怕不是大妖可期!!」

  狼妖眼神貪婪,按捺不住的抓起一顆果實。

  旁人都知道有問題,偏偏都想要一試,爭先恐後的靠近。

  狼妖上下顎合攏。

  汁水四濺。

  臉上先是露出滿足的神情,隨即僵住了。

  果肉色澤並非任何一種自然界有的,仿佛是各類礦石研磨後混在一起,很快便沾染狼妖的口腔。

  色澤沿著嘴唇、牙齦、舌頭,不斷向內侵蝕。

  狼妖徒勞地乾嘔,隨即上下顎的血肉骨骼開始黏連,沒過多久,喉嚨里只剩痛苦的嗚咽。

  「救……」

  腦袋徹底淪為一顆果實,雙腳已經根須化。

  片刻間,新的果樹誕生。

  即便已經有狼妖身死,卻還有妖修不信邪。

  貪婪衝垮理智。

  「不過他自己根基不穩,消化不了。」

  熊妖說完一口吃掉果實,笑容還沒來得及綻放。

  砰。

  熊妖乾脆直接四分五裂,化作滋養周遭草木的養分。

  群妖才清醒過來,一個個遠離果實。

  「嘶。」

  鼠真人站在角落,注意到隨著死掉的妖修越來越多,天地氣息中妖氣的比例也在不斷增加。

  它懷疑一切的異樣,都是有開脈老祖在背後作祟。

  「不行,我得很快通知仙長。」

  鼠真人骨子裡一陣發寒,不敢再久留,立刻施展五行仙術,很快便穿過廊道,來到元始觀。

  路途中的景象,令自己愈發不安。

  主殿的妖氣宛如實質,草木艷得刺眼,結出的果實密密麻麻,那股濃烈的甜香,一聞便頭暈目眩。

  萬隻鼠童都陷入蟄伏,不知何時深埋在地底。

  只露出半個腦袋,雙目緊閉,蜷縮著一動不動。

  唯一慶幸的是,蛙仙君與魚上仙仍然謹記仙長的叮囑,一完成登記出入,重新一前一後護住元始觀。

  「難不成,就連仙長都敵不過京都氏族?」

  鼠真人不敢細想,衝上主殿前的石階。

  墨香瀰漫。

  任青端坐在案前,道髻高挽,一身月白道袍纖塵不染,手中握著細毫,孜孜不倦地在宣紙上作畫。

  鼠真人擔憂稍緩,無論如何,只要仙長在,就不會有意外發生。

  不過仙長畫出的圖案越來越難懂。

  先前是山水,或者是天象,也有過日月星辰,但如今卻是一團團層層疊疊的線條。

  任青畫得很專注,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仙長。」

  鼠真人弓著腰湊上前,「弟子問問,那些入了元始觀的妖修該怎麼處理?要殺還是驅逐出去?」

  任青卻開口道:「未有天地之間,太清之外,不可稱計,虛無之里,寂寞無表,無天無地,無陰無陽。」

  「鼠真人,你可知貧道畫的是什麼?」

  鼠真人啞然失語,以自己冠絕元始觀的業務能力,竟然無法做出描述,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所以然。

  任青頭也不抬:「此乃天地初開的景象。」

  鼠真人又搓了搓手,從各個角度看著畫作,最後只總結出一個道理,仙長您說的算!!

  任青繼續說道:「貧道清楚,那些妖修想要污我道行,妖氣總量已經超過清濁的平衡,是為大忌。」

  「不過吧。」

  他眉心的第三目睜開,口鼻間開始吞吐天地氣息。

  鼠真人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

  任青笑而不語,食氣仙術同樣已經踏足真仙頂端,如今三門仙術中,只差需要水磨功夫的脫胎仙術。

  「無量天尊。」

  他抬眸看了一眼天色,不自覺已經一日過去。

  「算算時間,會試差不多該出考題了吧?」

  話音剛落,鼠真人的官印生出悸動,會試的第一題從中顯露,別說大麼朝廷的科舉確實有模有樣。

  『試問諸妖,何以巧取煉化人心,穩固自身妖元?』

  題目問的是如何穩固妖氣,實則不然,主旨是人心,所以會試第一題是讓群妖收集人心。

  整個福生武館,算得上人的,只有元始觀的弟子們。

  不出意外,接下來就是針對元始觀的一場圍剿。

  按理說,元始觀難以招架,任青的三門仙術都在蛻變,用不了多久,關聯的真傳們也會陷入沉睡。

  任青見狀反而笑意更甚,自語道:「貧道發現,自己的元神似乎有些…非同尋常,至少在元始觀內,權限遠遠大於什麼監試官。」

  他隱隱能夠感受到,一股意識在干涉元始觀。

  「不如換一個考題。」

  任青食指點在眉心,元神顯露端倪。

  鼠真人錯愕的睜大眼睛,官印告知的考題生出變化。

  『道者,氣也,保氣則得道,得道則長存。』

  『凡通曉食氣吐納,便可通過會試初關。』

  什麼意思?

  大麼朝廷的會試,淪為了元始觀的成仙大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