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出生的任青(二合一)
大陰屍臉色凝重,心念微動間,意識在眾殭屍的體內穿梭,能夠細緻入微的感應到武館各處。
奈何就連 佛母的一絲氣息都沒有捕捉到。
仿佛憑空消失不見。
「大陰屍,你有沒有找到佛母的蹤跡?」翠樹道人出言詢問。
他現在回過味來,這個元始化身壓根沒有想像中容易取得,繼續拖延,恐怕會深陷危險無法自拔。
大陰屍不曾回話,周身的屍煞之氣翻湧,似乎在一瞬間,佛母體內的屍毒就已經銷聲匿跡。
遲疑間,天地氣息突然籠罩元始觀。
所有的瘴氣迅速消散,數以千計的鼠童從四面八方而來,鼻尖不斷抽動,搜尋著陌生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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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陰屍,我們暫且退出元始觀,一旦被察覺到……」
大陰屍望著那些竄動的鼠影,眼神陰鷙,顯然極不甘心,「元始尚未出關,不過是一群真仙,翠樹道人,我們完全可以更加偏激一點。」
翠樹道人見到大陰屍宛如瘋魔的樣子,只覺得毛骨悚然。
元始確實在閉關沒錯,但他們也清楚,一旦元始觀發生變故,對方很可能會強行出關。
一個沒有肉身的元始,或許才是真正的恐怖!!
不過捫心自問,元始觀的機緣足以更進一步,沒有人能夠保持平靜,翠樹道人也有想要爭奪機緣的念頭,只是背後的元始實在令人忌憚。
大陰屍猛地一頓足,忽然想起什麼,瞳孔驟縮:「等等!福生武館裡還有一個凡人孕婦!」
「你是說……」翠樹道人瞬間反應過來。
「佛母很可能就藏身在孕婦的體內!!」
大陰屍望向演武場,眼底是按捺不住的貪婪。
翠樹道人臉色劇變,生怕大陰屍會衝動出手,畢竟元始觀內外涇渭分明,其中唯一的一個凡人,總不可能是元始的親眷好友吧?
元始喪心病狂,殺人煉寶無惡不作。
孕婦肯定有別的安排!!
大陰屍也冷靜下來,通過殭屍能感知到雲娘的存在,後者沒有半點修為,在元始觀極為突兀。
會不會孕婦是為吸引自己暴露的陷阱?
正在此時,巴都的天空驟然變得暗沉,豆大的雨點砸落,轉瞬之間便成瓢潑大雨。
雨幕中,無數不知名的飛蟲振翅亂舞,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大陰屍明白,又有京都氏族到來,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朝著元始觀匯聚,自己必須做出取捨。
「大陰屍,我先退一步,機緣得有命拿才行!」
翠樹道人一咬牙,血肉骨骼枯萎殆盡,悄然間遁出元始觀。
大陰屍冷眼旁觀,眉宇間流露出掙扎。
他知道自己完全失去理智,按理說應該跟隨翠樹道人離開,奈何圓滿之境的誘惑實在太大。
「哈哈哈哈。」
武館廳堂突然傳來張狂的大笑,正是任山石。
「天助我也!極陽氣血!竟是極陽氣血!!原來氣血可以達到極陽的層次,待到突破此關,我一身氣血便能攀至武道頂峰!!!」
大陰屍察覺到,任山石散發的氣息已經非常接近旱魃。
這才多久?
並且哪怕屍毒入腦,依舊靈智不受影響。
「筋骨如熔金,血氣貫長虹!什麼桎梏,什麼壁壘,破啊!!」
大陰屍因為要煉屍的緣故,對於外功所有了解,從未聽說什麼極陽氣血、筋骨熔金、氣血長虹。
他發現鼠童雖然遍布元始觀各處,廳堂周圍卻寥寥無幾。
「元始化身不能再覬覦了,至少不能現在覬覦。」
他壓下心頭的躁動,死死鎖定廳堂方向。
「先嘗試奪舍旱魃。」
大陰屍又暗自思忖:「以防萬一,必須留有後手。」
心念微動,聯繫曾經的真傳弟子,讓他們立刻趕來自己所在。
不過良久過去,也沒人靠近。
大陰屍眯起眼睛,很顯然乖徒兒們都在抗拒,想要強制性的發出要求似乎已經很難做到。
記名弟子倒是有幾人回應,願意前來。
「算了,不能再猶豫了,時間已經不多。」
他分出三分之一元神,強忍著劇痛,指尖多出一縷黑灰。
元神在空中盤旋片刻,直到有記名弟子靠近,鑽進其體內。
殭屍渾身一顫,眼中閃過一絲與大陰屍如出一轍的陰鷙,隨即又恢復木然,悄然後退,隱入暗處。
確認無誤後,大陰屍繞開鼠童進入廳堂。
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桌椅家具早已經化為灰燼,地面牆壁滿是龜裂,濃郁的硫磺味兒充斥。
任山石盤膝坐在廳堂中央,身軀暴漲至六米高。
他意識沒有甦醒,不過嘴裡卻在不斷呢喃,心臟跳動用力,氣血按照獨特的規律流轉全身。
「不可思議,簡直是世上最完美的肉身。」
大陰屍看著任山石三頭六臂的模樣,呼吸愈發粗重。
任山石皮膚赤紅,如同烙鐵,每一寸肌肉都賁張著,仿 佛有岩漿在皮下奔涌,三張面孔青面獠牙,通體布滿山川河流的刺青。
大陰屍站立不動,一時間陷入失神。
他煉屍數百年,也會刻意培養武人,但從未見過這樣的武人,如果自己不加以干涉,很可能旱魃都不會危及任山石的性命。
甚至任山石還會從中領悟出一門外功。
「可惜。」
大陰屍不覺得任山石天生便有曠世資質,此人前半生平平無奇,直到近些年才在小兒的影響下習武,很可能源頭依舊在元始那兒。
如果錯過元始化身,再也無法一探究竟。
大陰屍的遺憾很快被沖淡,神情滿是難以置信的痴迷。
他緩緩邁步向前,眼神狂熱,仿佛在朝拜一件絕世珍寶,血肉骨骼也開始一點點灰飛煙滅。
宛如實質的屍氣瀰漫,裡面有無數張大陰屍的人面。
大陰屍喉結滾動,身魂徹底化作屍氣,不單單鑽進任山石的口鼻之中,還鑽進周身七十二處穴位。
他活了近三千年,總共奪舍過兩次,都是用於同境界的修士。
而幽冥歸藏奪舍法一旦開始,就再也沒有中斷的可能,也無人能擺脫被奪舍的下場,更別說一個玄仙用來奪舍真仙,不可能失手。
很快,任山石就會從外到內,染上自己的氣息。
山石原本無意識的呢喃戛然而止,三張面孔同時眉頭緊鎖,隱隱察覺到大陰屍的威脅,試圖逼出屍氣。
奈何境界有差距,很快肉身便不受山石的掌控。
大陰屍沒有急著侵蝕任山石的魂魄,屍氣如同附骨之疽,把每一滴血液都悄然沖刷一遍。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任山石外露的氣息已經截然不同。
大陰屍沒有注意到,不知何時廳堂外多出幾道身影,正盯著任山石不放,似乎已經有所預料。
靈微子看向江衍之,「你確定任山石能全身而退?」
「不確定。」
「但我讓玄尸子他們配合大陰屍,儘量拖延大陰屍奪舍任山石的速度,應該不會毫無意義。」
江衍之搖頭說道,引得鼠真人頻頻側目。
鼠真人又驚又怕,你小子膽子是真肥,那可是仙長的得道大藥,稍有不慎就得我們一起陪葬。
哪怕任山石最後沒事,以仙長的心眼,也得狠狠記上一筆。
鼠真人連忙問道:「小師妹,你能否保住任山石的性命?」
雀仙子點點頭,「我可以護住其魂魄,再封禁於大師兄的胃中空間,應該能勉強支撐到仙長出關。」
「只能這樣了。」
鼠真人剛準備帶著雀仙子遁入廳堂。
江衍之阻攔道:「再等等。」
他取出大道真圖,當著眾人的面兒跪地觀想,「我每日觀想仙長的道韻,隱隱能察覺到……」
「仙長,即將更進一步,所以作為弟子,我們應該把更多的邪魔外道獻祭給仙長!!!」
靈微子後退半步,還以為江衍之拜入元始觀後會正常點,沒想到依舊瘋癲,拿玄仙當做祭品。
吼。
廳堂有低吼響起,最後一縷屍氣已經沒入任山石。
任山石眉宇間的掙扎徹底褪去,只剩一片深不見底的陰鷙。
「果然沒錯。」
任山石的嘴唇開合,發出的聲音卻是大陰屍。
他活動著六隻手臂,感受著無以倫比的力量,露出滿意的笑容,「此乃無上旱魃之軀!有了它,圓滿之境指日可待!」
眾人能聽到大陰屍的自語,都不禁頭皮發麻。
鼠真人不敢再怠慢,任山石要是出意外,沒人能擔責!!
忽的。
大陰屍語調一轉,略顯莫名的說道:「氣為引,血為基,氣血充盈,筋骨方能生生不息。」
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正在被任山石反客為主。
江衍之嘴角上揚,如釋重負的癱軟在地。
他就是在賭,任山石對於邪魔外道的授武神通,哪怕是玄仙都有影響,外加大陰屍此人生性多疑,必然會分出一部分元神在外。
大陰屍這個玄仙,必然會有破綻!!
「鼠真人師兄、雀仙子師姐,你們進去吧。」
江衍之補充道:「大陰屍肯定有部分元神離體,只要不是完整元神在奪舍,短時間內就無法結束。」
「大陰屍一死,仙長肉身踏足玄仙必然會提前!!」
靈微子開口問道:「廳堂還需要關注嗎?」
「不用了。」江衍之抬眸望向傾盆大雨,「大陰屍必死無疑,我們接下來只需準備會試即可。」
靈微子點頭說道:「我們不能壞了仙長的名聲,既然要殺,這些京都氏族一個都不能放過。」
他們四散離開,獨留蛙仙君匍匐在廳堂外坐鎮。
鼠真人也不敢耽擱,已經帶著雀仙子施展遁術來到廳堂內。
「師妹。」
「嗯。」
雀仙子身形一晃,頓時化作一輪皎潔的月盤,懸在任山石腦後。
清輝灑落,屍氣硬生生逼退三分。
大陰屍的奪舍已經到關鍵,屍氣開始湧入任山石的泥丸宮,不過因為雀仙子的緣故,速度明顯放緩。
任山石三頭六臂的法身逐漸收斂,異象也在隨之消失。
廳堂內一時間陷入僵持。
不知過了多久,任山石始終處在意識恍惚的狀態。
雀仙子的聲音從月盤中傳出,帶著一絲古怪:「鼠真人師兄,仙長已經出關了,你要不要去迎接一下?」
鼠真人聞言一愣:「出關了?在哪裡?」
「演武場。」
鼠真人不再猶豫,「師妹,我去去就回!」
說罷,竄出廳堂直奔演武場。
當他環顧演武場,除去數百名武人以外。
還見到雲娘坐在石凳上,明明依舊是懷胎十月,懷裡竟然抱著一個嬰孩,正輕輕搖晃著哄逗。
李靖站在一旁,臉上滿是驚疑不定。
顯然也沒弄明白這孩子是從哪來的。
「仙長呢?」鼠真人左右張望。
就在這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殺意驟然襲來。
鼠真人渾身汗毛倒豎,差點跪倒在地,本能地循跡望去,殺意赫然來自雲娘懷中的嬰孩。
嬰孩正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凝視自己,粉雕玉琢的臉龐毫無表情,眉心還有一道天眼束痕。
鼠真人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仙…仙長?」
它的聲音都在發顫,終於明白過來,眼前這個憑空出現的嬰孩,就是剛剛出關的元始仙長本人!
不對,仙長明顯不想讓弟子察覺,看來得假裝不認識。
鼠真人自顧自地找尋一圈,接著狼狽地逃遁離開。
「無量天尊,貧道堂堂一介道門正仙,卻淪為無齒小兒。」
任青嘴角抽搐,自己並非閉關順利結束,事實上,本體依舊在經歷著九橫死,只是藉助任山石的反哺,讓承載元神的化身得以脫困。
「好消息是,目前三門仙術都在晉升玄仙的過程中。」
「壞消息是,貧道如今只能動用元神。」
「沒有仙術,光靠元神估計都無法發揮出實力的十之一二。」
任青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天空,巴都上空的烏雲還在不斷積聚,雨絲密集如簾,整座城池籠罩其中。
「這陰雨天,著實影響貧道心情。」
他輕聲呢喃,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
話音剛落,眉心有仙光一閃而過。
轟隆。
沉悶的雷鳴仿 佛從九天之外傳來。
只見厚重雲層如同被無形巨手撥開,剎那間,瓢潑大雨停歇,露出一片澄澈如洗的晴空。
陽光穿透雲層灑落,將武館的演武場映照得一片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