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什麼叫作金剛力士!

  第174章 什麼叫作金剛力士!

  仲春巴都,寒意未消,會試臨近開考。

  天色微亮,巴都知府便帶領一行人朝著福生武館而來。

  目前會試還有五日,京都氏族開始準備陸續入駐元始觀,不過大多是依舊處在觀望中,畢竟貢院把考場放在一個支脈所在實在詭異。

  「本官已經派了衙役先一步告知元始觀,他們自然願意配合。」

  「這元始觀就是一個升仙教的新建支脈,支脈之主又因為走火入魔閉了死關,壓根算不得什麼。」

  朱玄身穿官袍,面露和煦的笑容,一舉一動都在刻意討好同行的京都氏族,身旁跟隨著一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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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其餘知府都在暗處靜觀其變,但那又如何?自己得到三個京都氏族的鼎力支持,待到會試結束後,官職一定能向上提一提。

  「二十一皇子,其實沒必要勞煩你親自動身的。」

  「沒事,我也想見識見識元始觀。」

  龐崇安含笑回應,一舉一動都溫文儒雅,身魂氣息散發出淡淡的生機,顯然已經完成死而復生。

  當一行人穿行在市坊,頓時引得周圍人群的注意。

  大半個月過去,三教九流逐漸在市坊紮根,並且一些當地的小氏族也堂而皇之在其中做著生意。

  酒肆茶館早早支起幌子,肉鋪的屠戶掄起斧頭劈開骨頭。

  人群在旁觀之餘,無形中的敵意瀰漫。

  「朱大人,沒想到在你治理的巴都,民風會如此險惡。」

  說話的是倉瀾,身形魁梧,細膩的皮膚呈現青紫色光澤,其腰部還長有一隻不觸地的三足,跟隨的護衛也幾乎都有三足特徵。

  而倉家的大妖血脈名為『三足青蟾』,擅長肉身。

  「倉兄,元始觀最擅長收買人心,所以才能弄出這麼多亂子。」

  朱玄連忙解釋,三族主事都只是凝丹(真仙)圓滿,同行的還有七八名凝丹層次,無一例外皆是發須皆白,已是年歲極大的老妖。

  玄仙則負責護佑參與會試的那些嫡系子嗣。

  不過肯定在暗地裡關注著元始觀。

  朱玄倒是不擔心會有變數,玄仙隨時可以現身干涉。

  倉瀾冷冷的一瞥市坊,對於那些化形不完整的妖修深感鄙夷,元始觀?怎麼都是一些披毛戴角者。

  族中長老還多有警告,看來並不為真。

  另外兩族,其一為付姓。

  付家樣貌消瘦,露出的指甲鋒利狹長,四肢乾癟,雙眼呈現血紅色,大妖血脈『赤紅蝙蝠』。

  最後一族便是江家,一個個虎背熊腰,大妖血脈『鬼獅虎』。

  三族隱隱以倉家為首,也是因為倉家家主在朝中官位最高,壽元充盈,屬於內閣大學士。

  付家略顯青黃不接,江家則是新一代資質出眾,家主實力稍遜。

  大批大批的衙役圍攏市坊,其中也包含隸屬三氏族的護衛。

  朱玄察覺投來的怨毒目光,意識到這些人真把自己當作元始觀一員,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悄然間地朝身後的衙役遞了個眼色。

  「滾開!」

  牛首衙役心領神會,獰笑著邁步走出隊伍。

  「官…官爺!」

  散修見到牛首衙役凶神惡煞,嚇得雙腿發軟,連忙主動求饒。

  「什麼廢物也敢擋道?今後巴都的市坊就別想著開設了,知府大人自會接手,一個個滾開!」

  牛首衙役抬腳踹在散修胸口,當場噴出一口血來。

  「大膽狂徒!」

  也有散修想要上前問詢,頓時被鎖鏈法器捆住脖頸。

  「膽敢對京都氏族不敬,按律當斬!」

  周圍的喧鬧瞬間死寂。

  人群紛紛退讓開來,不再直視朱玄為首的隊伍。

  朱玄滿意地捋了捋鬍鬚,眼角的褶子都透著得意,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等到會試結束,我掌控靈石的產出,你們都得給我死!

  三氏族的妖修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自顧自地走向福生武館。

  付家主事『付薪』環顧四周,對朱玄說道:「朱大人治理有方,先前我們是看輕大人了。」

  「分內之事,分內之事。」朱玄連忙拱手應和。

  江家主事『江言』突然開口道:「市坊內怎麼有鼠叫?」

  朱玄確實聽到,市坊的巷弄深處傳來吱吱聲響,密密麻麻,至少有幾百隻,難不成傳聞是真的?

  據說元始觀養了一批鼠妖,個個都能媲美真仙。

  不可能。

  朱玄暗自否認,鼠妖天生資質低劣,哪怕化形成妖都千難萬險,大量達到凝丹根本前所未見。

  「朱大人。」

  倉瀾望向市坊盡頭的福生武館,聲音古井不波,「元始觀?你可知貢院為何選定元始觀為考場?」

  朱玄連忙拱手道:「倉主事,元始觀背後只是真仙,或許是貢院考慮到此處僻靜,不易被閒人打擾。」

  他刻意避開關鍵,只揀些無關痛癢的話來說。

  此行自然想著藉助氏族來對付元始觀。

  龐崇安插話:「或許元始觀背後的真仙已經身死道消,先前的異象著實恢宏,不過仔細想想,或許只是刻意為之的障眼法吧?」

  他看似並不在意,實則一舉一動多有注意。

  江言沉聲說道:「我們江家旁系中,有一個叛出氏族的子嗣,也拜入了元始觀,或許就在裡面。」

  朱玄臉上的笑容不變,語氣愈發諂媚:「江主事,我會讓衙役找出來的,到時候交給江家處理。」

  「不用。」

  江言輕蔑的說道:「我家公子自會出手解決掉。」

  說話間,一行人已到福生武館門前。

  朱玄上前,親手推開老舊的木門,門軸發出吱呀的聲響。

  福生武館作為元始觀的外門,裡面卻空無一人,偌大的庭院空空蕩蕩,唯有虛掩的廳堂中,有一個並不算魁梧的身影盤膝而坐。

  踏足後,只覺得福生武館與外界隔絕,外放神識石沉大海。

  「裝神弄鬼。」

  牛首衙役率先進入廳堂,朱玄領著三氏族上前。

  只是沒人注意到,龐崇安不知所蹤。

  廳堂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個中年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短褂,閉目凝神,周身的氣息平穩。

  任山石頭頂有一輪圓月,清輝灑落,宛如實質,柔和的光暈流淌周身,顯然是在助其穩固心神。

  「法寶?」

  江言瓮聲問道,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也不怪任青覺得自家弟子是法器法寶,雀仙子沒有絲毫妖氣,一旦化作月盤日輪看不出端倪。

  「這個…元始觀,倒是個靈材遍地的福地洞天。」

  付薪指向窗外的榕樹,方才在武館外只覺得平平無奇,如今發現一草一木竟然都有藥香瀰漫。

  雜草葉片泛著靈光,根系處凝結著晶瑩的露珠。

  老槐樹枝頭的花蕊香味撲鼻,聞上幾口都覺得氣血增長,樹齡少說也已經接近千年。

  就連腳下的青石板,都泛起靈光。

  朱玄驚喜不已,很快察覺是天地氣息的滋養,一切的源頭都是靈石,沒想到竟然有此妙用。

  三名氏族主事的目光,不由被月盤牢牢吸引。

  特別是倉瀾,毫不猶豫擋在眾人身前,眼底是赤裸裸的貪婪,甚至不惜示意手下占住出入口。

  三足青蟾喜陰,月盤蘊含著源源不斷的太陰氣息。

  對他而言是天大的機緣,自己藉此未來有機會更進一步,甚至不用擔心倉家的大妖血脈會稀釋。

  「倉瀾,元始觀是貢院指定的考場,你難不成打算破壞會試?」

  付薪瞳孔驟然收縮,同樣察覺到月盤對於妖修的妙用,某種意義上甚至比此番會試還要重要。

  江言倒是沒有說話,退後幾步任由兩家對弈。

  朱玄連忙開口:「或許是元始觀試探我們的,哪有這麼精純的太陰氣息,況且此法寶用在一個武人身上,不覺得大材小用了嗎?」

  經過朱玄的提醒,他們才覺得場面有些詭異。

  區區一個武人,出現在元始觀外門,還有法寶護佑身魂。

  三人對視一眼,卻依舊無法下定決心捨棄法寶。

  萬一…萬一元始觀如今處於動盪中,他們輕易就能獲取法寶呢?

  三人一步步逼近,仿佛月盤已是囊中之物。

  朱玄立在後方,心頭掠過一絲不安,想起元始觀中有一金剛力士似乎修行外功,難道就是此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

  江言迫不及待說道:「由我先封禁月盤法寶,然後再行分配。」

  付薪嗤笑一聲:「你倒是打得好主意。」

  話音未落,倉瀾已經忍不住上前,五指成爪,朝著月盤抓去。

  「爾敢!!」

  付薪直接化作妖身,張開血盆大口咬向倉瀾。

  江言不動聲色的繞開兩人。

  正在此時,廳堂內響起沉重的心跳聲。

  咚!咚咚!!

  中年武人睜開眼睛,瞳仁縮成針眼。

  付薪的血液凝固,不是形容,是真真切切的凝固,妖氣僵滯,像是遇到了天敵,恐懼迅速從腦海深處炸開,然後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想退,身體卻不聽使喚。

  不遠處的倉瀾摔倒在地,三足匍匐不動,渾身血管經絡爆出。

  江言反應不及,與那些妖修人仰馬翻的撞在一起。

  廳堂寂靜得可怕。

  中年武人的身形開始膨脹,衣衫崩裂,肌肉虬結隆起,皮膚從蠟黃轉為赤紅,刺青隨之蔓延。

  骨骼發出密集的爆響,肩胛處又生出兩顆頭顱,肋下探出四條粗壯手臂,每條手臂都青筋暴起。

  三頭六臂。

  七米有餘。

  赤紅如鬼。

  他的頭顱幾乎頂到了廳堂的橫樑,六隻手臂微微張開。

  圓月依舊懸著,清輝灑落在任山石身上,生出一種別樣的莊嚴。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付薪的恐懼溢於言表,想要呼喊,喉嚨里只能發出微弱的嘶鳴。

  一隻赤紅的大手探了過來,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是從容。

  五指張開,陰影籠罩付薪的臉龐。

  然後,緩緩合攏。

  指腹先觸及額頭和下頜,傳來的力道均勻而不可抗拒,付薪的眼珠暴突,血絲密布,嘴巴終於張開,傳來的卻是一聲短促悶哼。

  擠壓。

  持續而緩慢的擠壓。

  吼!!!

  「你…這個該死的武人,可知我們付家……」

  付薪化作妖身,皮毛雪白沒有絲毫雜色,可見壽元枯竭,面對肉身達到極致的任山石毫無還手之力。

  呃呃呃。

  頭骨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口鼻有青白流淌,隨即裂開數道細紋,隨後在某一刻徹底崩塌。

  血肉從指縫間溢出,如同被捏爛的漿果。

  眼球最先脫眶,掛在指縫邊緣晃蕩了兩下,最終被擠碎。

  那隻手掌合攏成拳。

  血液滴落在青石板上,映襯著氣氛愈發駭人。

  兩名主事僵在原地,誰能想到付薪一招都擋不住,身旁的妖修護衛連念頭都無法生出,並非不想,而是身子骨根本不聽使喚。

  任山石緩緩低下頭,六隻眼睛俯視著一攤爛肉,面無表情。

  似乎意識處在恍惚中,言語仿佛在睡夢中自問自答。

  「你們是誰?」

  良久後,再次口吐人言。

  「妖孽?」

  只二字,不輕不重,殺意卻貼著地面蔓延開去。

  任山石動了。

  如山嶽傾軋,六臂齊展,掌風如雷。

  距離最近的幾名付家護衛首當其衝,三雙大手兜頭蓋下,五指收攏間,顱骨碎裂的脆響像是踩爆了一串乾果,平添大量屍體。

  江言轉身欲逃,雙腿卻像灌了鉛。

  任山石已經從背後探來,扣住江言的左臂,猛地一扯。

  嗤啦一聲,整條胳膊連皮帶骨被撕了下來,血霧噴涌。

  他還來不及慘叫,右臂也被抓住。

  同樣的力道,同樣的撕扯。

  「啊!!!」

  慘叫剛起,任山石已經按住江言的天靈蓋,雙腿被踩住。

  任山石面無表情,江言的身軀仿佛擰麻花一樣扭轉,骨骼寸寸斷裂,直至拳頭用力砸在胸口。

  恐怖的力道直接把頭顱打進胸腔里,整個人縮成一團肉球。

  廳堂淪為屠場。

  所有妖修在任山石面前如同紙糊,六臂橫掃,便是殘肢碎肉。

  護衛化作三足青蟾想要遁地,被一腳踩住,碾壓成肉泥。

  倉瀾目眥欲裂,眼看赤紅金剛朝著自己走來,其手臂暴漲捏住腰間第三足,便當機立斷捨棄。

  鮮血狂噴。

  他借著劇痛帶來的清醒,身形化作一道青光,撞破廳堂後牆。

  廳堂只剩朱玄,呆若木雞的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