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當機緣垂手可得(二合一)
「 佛母這種邪門玩意,甚至比玄仙還要難纏。」
任青元神附著於化身,更加能夠感受到佛母的恐怖,一旦失控,元始觀立刻就會淪為絕境。
換作以往,自己或許會暫緩佛器的煉製。
奈何各方勢力雲集巴都,哪有時間琢磨如何應對佛母,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儘快湊齊九橫死。
況且龐宿的屍首已經失去生機,哪怕不煉製成佛器,也不可能死而復生,佛母失控是必然的。
「無量天尊,難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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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變得焦躁不安,空洞的眼神流露出惡意。
福生武館內一根根繩索憑空垂落,牆面出現大片的燒焦痕跡,無數道深淺不一的刀痕遍布周遭。
九橫死以婦人為中心,開始不斷擴散。
任山石就在不遠處,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就有十幾根繩索套住脖頸,強行把身子吊到半空中。
他壓根不曾察覺異樣,任由繩索一點點收緊。
「不好。」
任青瞳孔驟縮,連忙放緩煉製佛器的速度,同時皇庭畫卷直接沒入婦人體內,籠罩住龐宿的屍首。
婦人感應不到腹中嬰兒氣息的衰敗,才逐漸恢復平常。
九橫死的異象消失不見。
「佛母根本不是龐宿這個死人能煉製的!!」
任青臉色陰沉,良久後才開始重新處理屍首。
他懷疑西域佛教對於大麼朝廷的滲透,比想像中還要嚴重,不過事到如今哪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只能小心謹慎一點了,不過龐宿的屍首一旦徹底煉化,佛母很可能會陷入暴動,終究是一劫。」
任青唯一慶幸的是,自己提前得知佛母的麻煩。
心念微動,關於佛母的事宜立刻傳念給眾弟子,讓他們立刻圍繞著婦人進行布置,以免局勢失控。
隨即,任青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屍首上。
婦人腳步蹣跚的走進院角陰影中,身形一晃便消失不見。
佛母剛剛離開不久,任山石便回過神來,脖頸上滿是青紫色的勒痕,不過在短短片刻就恢復大半。
「什麼情況?算了,以後還是儘量少出武館吧。」
任山石將糧米袋放進灶房,以為是自己太過疲憊,正準備看望雲娘,卻聽到廳堂的李靖在呼喚自己。
「姐夫,官府有人找你!」
任山石循著聲音走到廳堂,見到李靖正陪著一個身穿官袍的中年男人說話,同行的還有十幾名衙役。
李靖滿頭大汗,連退數步躲到任山石的背後。
任山石頓時意識到,李靖在提醒自己,來者不簡單,連忙上下打量著中年男人,眉頭緊鎖。
中年男人約莫四十歲上下,身形乾瘦,同樣在打量著任山石。
他一開始神情還有點惱怒,自己代表著知府前來,結果元始觀只讓一個金剛力士負責接待。
嗯?
還是個武人,看來元始觀確實如同傳聞中的肆無忌憚。
他作為巴都的同知,不單單出身是京都氏族的支脈,修為也僅次於知府朱玄,已經踏足凝丹(真仙)。
同知通常是知府身邊的二把手,可見朱玄的重視程度。
忽的。
中年男人渾身冒出雞皮疙瘩,強烈的反胃感湧上心頭。
眉宇間生出莫名的恐懼,特別是察覺任山石審視的目光後,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仿 佛自己有一絲妖氣散發,就會遭遇不測。
這個武人好重的殺性!!
任山石剛剛才當街殺人,衣裳破損,還沾滿血跡,配合接近一米九的身形,顯得無比猙獰。
他聞到淡淡的腥臊,自己那些半妖弟子也有同樣的味道。
兩名衙役上前一步,橫眉立目地擋住任山石的去路。
「王大人在此,區區一介武夫還不跪下回話!」
兩名衙役面龐生出細密的毛髮,一人化作牛首,一人化作馬首,一左一右抓向任山石的肩膀。
任山石眼神一厲,屍毒入體本就會影響理智,怎能按耐得住,直接雙拳如同驚雷般轟出。
砰!砰!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慘叫戛然而止,牛馬衙役的腦袋已經炸開。
廳堂內陷入死寂,剩餘衙役嚇得臉色慘白,李靖更是頭皮發麻,自己姐夫會不會太果斷了,難道修行至今也不知道官府皆是妖魔嗎?
任山石身形開始暴漲,骨骼劈啪作響,轉瞬間便長到近三米高,濃郁的氣血飄散開來。
宛如實質的壓迫感使得空氣陷入凝固。
他死死盯著中年男人,深表懷疑所有人也是妖魔冒充的。
要不然,統統打死吧。
中年男人連忙起身拱手:「這位想必就是福生武館的任教頭吧?在下巴都同知王顯,久仰大名。」
說話的同時間從懷中取出一枚官印。
王顯捕捉到任山石眼底的狐疑,想起提前了解的信息,福生武館的任山石似乎是元始生父,難不成壓根不清楚大麼官府的虛實?
「任教頭息怒!這兩人…這兩人定是混入衙門的妖魔!」
此話一出,任山石的殺意才有所收斂。
王顯冷汗直冒,看著兩具血肉模糊的屍體,「妖魔膽大妄為,膽敢冒充衙役,死有餘辜!任教頭為民除害,實在是大快人心!」
任山石不曾說話,身軀已經來到四米。
因為屍毒入體的緣故,氣血翻湧,體溫驟升,可見沒有完全相信王顯的話語,拳頭越捏越緊。
「告辭告辭!!!」
王顯不敢逗留,帶著衙役匆匆離開福生武館。
任山石目送他們的背影,轉頭朝著李靖輕聲道:「李靖,你說會不會巴都衙門裡都是妖魔鬼怪?」
李靖欲言又止的張張嘴巴,想要告訴姐夫。
但又怕姐夫得知真相後,會直接打死那名同知,然後殺到官府快意恩仇,整個巴都都得血流成河。
李靖猶豫良久,最後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任山石面露悔意,自己就不應該留活口的,衙門內怎麼可能全是妖魔鬼怪,來者必然不是朝廷命官。
「咳咳咳。」
「不對勁,我…怎麼會如此的嗜殺?」
任山石恢復尋常,出拳的念頭非但沒有緩解,反而愈演愈烈,體溫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升。
「李靖,你去照顧…雲娘,不用管我。」
「姐夫,可是……」
「我得在廳堂閉關一段時日,放心,沒事的。」
任山石盤膝而坐,儘量壓制著心頭的躁動,屋內的溫度已經高到李靖都無法久待。
「姐夫,我讓一些武徒來廳堂外守著,你安心閉關。」
李靖只覺得口乾舌燥,才發現渾身的水份都在快速流失,連忙退出廳堂,把門窗統統封住。
屋內隱隱傳來任山石粗重的呼吸聲。
………
與此同時,王顯帶著衙役已經離開市坊的範圍。
他回頭望了一眼福生武館,雙腿忍不住發顫,方才直面任山石滔天殺意,簡直像是在自尋死路。
「那副模樣還是武人嗎?必須得儘快告知知府大人!」
王顯甚至都不敢返回衙門再聯繫朱玄,直接取出傳念的靈符。
「王大人,那是什麼?」
他順著衙役的目光望去,卻見前方空蕩蕩的街道中央,不知何時多了青釉瓷瓶,瓶口滿是血漬。
王顯錯愕的張大嘴巴,深感與任山石的路數完全不同。
隨即一隻只手臂從瓶口鑽出,男女老少皆有,皮膚還有明顯的縫合痕跡,然後朝著他們無限延伸。
瞬間便抓住前列的衙役。
「王大人,救命!!」
慘叫很快戛然而止,眾衙役硬生生被塞進瓷瓶中,夾雜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碰撞聲響。
王顯嚇得魂不附體,轉身欲逃,十幾隻手臂已經抓住自己。
「不!」
他很快步入後塵,所有的手臂不約而同收回。
緊接著,無數植物根莖纏住瓷瓶,直接拉進地底深處。
仿 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大陰屍與翠樹道人緩緩走來,顯然一切都是兩人所為。
翠樹道人略顯遲疑,「道友,你確定不會引起官府的注意?畢竟是朱玄的副手,失蹤了總會追查的。」
「不會的。」
大陰屍嗤笑一聲,邁步朝著福生武館走去,「朱玄讓他們前來,就是想要提前入駐武館,在會試時占據先機,我又沒有殺死他們。」
他踩過先前瓷瓶的位置,「我留了他們一絲生機,化作屍奴藏在地底,稍加遮掩,誰能察覺?」
翠樹道人點點頭,元始觀內外隔絕,哪怕朱玄聯繫不到王顯,應該也能隱瞞到會試開始前。
「不過吧,我們原本是為元始化身而來,如今卻要摻和進會試的渾水中,未免太過鋌而走險。」
「鋌而走險?」
大陰屍轉頭看翠樹道人,語氣已經有些不耐,「只要順利,會試開始前就能全身而退。」
「嗯,是我太過瞻前顧後了。」
兩人靠近福生武館,都有些口乾舌燥。
翠樹道人低頭一看,只見地面已經爬滿蜘蛛網般的細縫,草木枯萎,炙熱的氣浪從廳堂冒出。
大陰屍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忍不住自語道:「正常情況下,旱魃至少需要千年時間,結果這個武人短短片刻就已經有旱魃的趨勢。」
他轉頭看向翠樹道人,「道友,旱魃之事極為順利,咱們先一同鎮壓佛母,想辦法取出元始化身。」
翠樹道人望著武館內,「你看那邊。」
數以百計的鼠童在牆角竄動,顯然在搜尋著什麼。
「元始觀的人也在找佛母,動作倒是不慢。」
大陰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們已經謀劃許久,佛母的一舉一動都在預料之中。」
「來咯。」
話音剛落,武館內忽然有縷縷瘴氣飄散。
大陰屍笑著說道:「瘴氣能引動佛母體內的屍毒。」
他閉目凝神,片刻後猛地睜開眼睛:「跟我來吧。」
兩人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穿過院牆,刻意繞開鼠童的注意,落在一間廂房外。
婦人呆立不動,皮膚表面一點點的屍斑遍布,偏偏腹部沒有任何屍毒。
「果然我的猜想沒錯, 佛母作為後天造物,本就有缺陷。」
大陰屍心念微動,周遭突然伸出無數隻手臂,如同鐵鉗般抓住婦人的四肢,屍斑開始加劇。
翠樹道人見狀也催動術法,下半身化作盤根錯節的樹幹,無數根莖破土而出,纏繞住佛母。
這一切發生在瞬息之間,動靜微不可聞。
「別留手。」
大陰屍低喝一聲,揮手祭出十幾面漆黑的陣旗,旗面流轉著屍煞符籙,瞬間布下結界,隔絕了氣息。
「好法寶。」翠樹道人讚嘆一聲,周身樹木瘋長,枝葉交織成網,將整個廂房籠罩其中。
兩人已經推演過無數次,即便顧忌任青,沒有發揮出玄仙的完整實力,但依舊能壓制住佛母。
「啊啊啊啊!!」
佛母發出悽厲的哭泣,雙手死死護住腹部,保護腹中的胎兒。
大陰屍緩步走近,不斷引導屍氣朝著佛母腹部匯聚,同時承受著九橫死的侵蝕,上一息,皮肉焦黑似碳,下一息,渾身冒出水漬。
緊接著,又有無數繩索纏繞脖頸。
可詭異的是,無論大陰屍傷勢多嚴重,只需呼吸間,傷勢就會徹底痊癒,連一絲痕跡都不曾留下。
翠樹道人看得眼皮直跳,面露忌憚。
傳聞中大陰屍幾百年間煉屍數十萬,只要殭屍不滅,自己無論遭受怎樣的重創都能快速恢復。
他正思忖間,佛母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佛母張開嘴巴,吐出一顆瑩白的丹丸,丹丸流轉著淡淡的佛光。
「那是……」翠樹道人瞳孔一縮。
不等兩人反應,佛母已經一把捏碎丹丸。
佛光驟然爆發,使得大陰屍布置的法陣出現破綻。
「不好!」
大陰屍低喝一聲,正欲催動陣旗加固,佛母卻抓住轉瞬即逝的機會,硬生生掙脫束縛逃出生天。
他眼神無比陰鷙,「佛母不過是後天造物,本應靈智未開,怎會懂得捏碎舍利子破陣逃生?」
「追!!」
兩人一前一後搜尋起佛母的蹤跡。
………
雲娘躺在演武場的榕樹下,輕撫腹部滿臉慈愛。
她殊不知,佛母就在自己半米外。
佛母凝視許久後,俯身鑽進雲娘腳底的陰影里。
雲娘睡夢中眉頭微皺,體內的法身仙籙在不斷補全,陰影逐漸化作一尊雙手合十的高大婦人。
如果有心人查看其腹中,必然會有所發現。
原本只有一女嬰,如今又多出一男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