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乾陵的畏懼

  「還能怎麼了?當然是因為帝嘉年!」

  齊無雙沒好氣地說。

  隨即他像個斤斤計較的小孩子一樣,踢著地上的陶瓷碎片,咬牙切齒,「開什麼玩笑,讓一個女人來保護我?小爺和他可不一樣,不是什麼需要女人保護的軟蛋!」

  聽了這話葉菁菁可不高興了,「怎麼,瞧不起女人啊?當年我也是保護了你們的。」

  「沒有沒有,她是女人,你是仙女,這能一樣嗎?」

  齊無雙立刻從善如流地吹起了彩虹屁,用來掩蓋自己剛才的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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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菁菁沒理他,而是轉頭看向不斷拍著胸脯給自己順氣的帝乾陵,無奈地笑笑,「原來你很生氣啊。我還以為,帝嘉年之前做的那些,你根本不放在心上呢。」

  「怎麼可能不生氣?」帝乾陵苦笑。「只是生氣也沒用,所以朕和無雙索性就不表現出來了。」

  「那你們也不能拿我的佳寧宮出氣啊!」

  葉菁菁蹲在地上,無比心疼地看著這一地狼藉。

  作為一個財迷,她可是清楚地記得,那個花瓶值五千兩黃金,那張書案值六百兩銀子,那盆花也是宛白精心培育的……

  林林總總,都讓葉菁菁為之心痛。

  「既然不爽,你們剛才幹嘛還笑臉相迎啊?直接弄死他不就得了。」

  葉菁菁心裡不舒服,說話自然也隨意。

  帝乾陵將她扶起來擁入懷中,唉聲嘆氣,「你以為我不想?他有父皇的免死金牌,只要這大曆存在一天,他就能保命一天。」

  葉菁菁這才明白,為何帝嘉年這麼肆無忌憚,而帝乾陵從來不說他什麼了。

  不過帝乾陵的語氣倒是比剛才平緩了不少,顯然葉菁菁於他而言就像是一隻充電器,現在帝乾陵總算能好好平復自己的心情了。

  「那個照雨肯定不單純,說是奴婢,我看根本就是細作!」

  齊無雙也冷靜下來,對帝乾陵分析道。

  「從面相上看,她很機靈,可是非要裝出一副死板的樣子,顯然是想降低我們的警惕。」

  「怒火平息了以後,你的腦子倒是好用了。」

  葉菁菁笑嘻嘻地開玩笑道,想要緩和氣氛。

  「明知道是細作卻又不能拒絕,這才是我最氣憤的!」

  齊無雙沒搭理葉菁菁,自顧自地說著。

  但他說話的同時卻看著帝乾陵,仿佛是在埋怨他為什麼要求自己接下這塊燙手山芋。

  「人家既然給你了哪有不收的道理?再說了,我看照雨確實不錯,一邊保護你一邊還能端茶送水,不是挺好?」

  帝乾陵和葉菁菁一樣,開著玩笑,全然不顧齊無雙的眼睛都要噴火了。

  鬧歸鬧,他還是很快收起了笑臉,正色道,「她是細作不假,但也是一個好機會。帝嘉年潛伏在雲烏這麼多年,我們不知道他的底細,有了照雨,倒是能夠仔細打探打探了。」

  「我看帝嘉年挺信任她的,這個照雨的級別肯定不低,她怎麼可能會露出馬腳喲。」葉菁菁揶揄道。

  帝乾陵笑得十分自信,「雁過尚且留痕,更何況人?而且這個照雨還這麼認真地跟在齊無雙身邊,就算裝得再死板,也有露餡兒的時候……我們總能收穫線索的。」

  齊無雙點頭,「微臣明白,一定會緊盯著對方。」

  末了他又補充上一句,「微臣也會注意隱藏好,不讓她竊取了什麼機密去。」

  「你們不會以為,這個帝嘉年來到都城,也是要造反的吧?」

  葉菁菁清脆的聲音突然響起。

  「不然呢?」

  帝乾陵和齊無雙異口同聲道。

  葉菁菁咂咂嘴,神色凝重,「我總覺得……似乎沒那麼簡單。」

  兩人聽後,臉色也稍顯陰沉。

  確實,帝嘉年這次表現得實在是太反常了。

  「帝嘉年是帶著免死金牌去雲烏的……」帝乾陵忽然說。「可是他並未因此興風作浪,只是在每年過年的時候來到都城參加宴會,從頭到尾都規規矩矩的,很老實,也很普通。」

  顯然,帝乾陵陷入了對往事的回憶。

  然而,越是回憶,他心中的擔憂便越增加幾分,「那個時候,反而是帝洛宸更加刺眼,帝嘉年就宛如丟進沙灘的一粒沙子,大海中的水滴,普通到簡直無法引起人的注意。

  「如果沒記錯的話,他是從兩三年前開始不安分的,經常暗中使絆子,攪混水……但那也只限於暗中。為何今日他一反常態,敢當眾衝撞呢?」

  聽著他的話,葉菁菁和齊無雙也沉默下來,心中思考著與這位王爺有關的事情。

  與此同時,照雨如同一隻貓兒一樣,悄無聲息地略過房頂,避開了守衛視線,在一個小牆根兒跳下。

  「如何?」

  提問的是帝嘉年,此時他整個人在牆根兒的陰影之中,看不見他的表情。

  「齊無雙雖然有傷在身,不過他的氣息是掩蓋不住的,果然如同傳聞中那樣,是個身手了得的侍衛。」

  照雨低下頭,認真給帝嘉年匯報自己的感想。

  「皇上的反應稍遜於齊無雙,最讓奴婢驚訝的是葉菁菁,她並不能察覺到奴婢的劍氣和殺意,卻有武功在身,可葉則微是文官……」

  「能隨著帝乾陵御駕親征的女人,怎麼可能沒有武功?」

  帝嘉年不耐煩地開口,打斷了照雨的話。

  此時他的話語威嚴冷靜,與之前玩世不恭的樣子截然不同。

  照雨默不作聲。

  「本王今日一直藐視君威,從頭到尾都沒將帝乾陵放在眼裡,可他卻並未表現出任何不悅,你說,這是什麼意思?」

  帝嘉年突然又問。

  照雨遲疑一下,回答,「依奴婢所見……大概是王爺蟄伏得太好,他並不將您放在心上?」

  帝嘉年冷哼一聲,「錯,大錯而特錯!這證明他還畏懼著本王的免死金牌……畏懼先皇!」

  照雨再度低下頭,「奴婢知錯。」

  其實她早就想到了這點,可是她不能明說,否則,一定會惹得王爺大怒。

  所以她只能隨便找個理由,含糊其辭地混過去,讓帝嘉年自己說出來。

  「照雨,我再問你,他畏懼著先皇,這又代表什麼?」帝嘉年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