頃刻間，照雨心中就有了答案。
不過她沒立刻說出口，而是糾結著該不該將自己的想法如實說出來。
畢竟，有時候帝嘉年並不喜歡說真話的人，因為那會觸怒到他心中的仇恨，引得對方大發雷霆。
「……奴婢愚鈍，還請王爺恕罪。」
最終，照雨還是說出了一句模稜兩可的話，將決定權交給帝嘉年。
這次，帝嘉年倒是並沒有生氣，而是陰陽怪氣地冷笑了一聲，說，「他畏懼先皇，那就證明他心中有鬼！否則，他為何會如此？」
他拍了拍腰間的東西，自言自語道，「新皇總是對老舊勢力有所忌憚的……一個正常的皇帝在繼位後，應該會儘快想辦法廢除先皇的律令，免死金牌一類的東西，自然也會遭到剝奪。
「可是本王的免死金牌非但免於一難，還能處處制約帝乾陵，這唯獨說明一個問題：帝乾陵果然害了先皇，所以才會如此畏懼！」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
說到這裡，帝嘉年猛地抬頭，目光如同銳鷹一般，「不然就憑他，怎麼可能繼任皇位？！」
「先皇老來落得一個被親兒子害死的下場，倒也是他咎由自取。」
照雨毫不留情地評價道。
帝嘉年提起上任皇帝時，很少用「父皇」的稱呼，而是用「先皇」，可見他與其關係惡劣。
照雨正是深知這一點，才敢如此大膽地詆毀對方。
帝嘉年笑了，「照雨，本王就是喜歡你這樣的性子。」
此時，腳步聲傳來。
無需多言，主僕倆一個閃身便消失不見。
路過的宮女走過牆角，全然沒有發現，屋頂上潛伏著兩個人。
「你現在不宜久留，回去吧。」
從屋頂上翻身下來後，帝嘉年低聲對照雨說。
「好生照顧著齊無雙。」
照雨鄭重其事地作了個揖，「奴婢一定竭盡全力，完成您的任務！」
說罷，照雨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了皇宮的各個陰影之中，藉此隱瞞著自己的身影，趕往佳寧宮。
帝嘉年凝視著照雨消失的方向，忽然笑了。
帝乾陵，這就是本王給你的第一支箭。
等時機成熟，本王會給你第二支，第三支……總是你有三頭六臂，也總有一箭會要了你的命！
齊無雙從佳寧宮出來時，第一眼就看到了如同一尊雕塑般站在外面等待的照雨。
「你還在啊。」
他隨口說了這麼一句，突然想到之前帝嘉年的怪異行徑，氣不打一處來。
因此，他對於這位帝嘉年賞賜的奴婢也沒好臉色，故意陰陽怪氣道，「你不應該去和自己的主子密謀麼？一直乖乖等在外面，還真是讓我驚訝。」
「已經密謀過了。」
照雨語出驚人，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這反倒是把齊無雙給噎了一下。
「……那你們說了什麼？」
鬼使神差的，齊無雙多嘴問了一句。
他知道，不管主僕兩人有沒有說過什麼對自己不利的話，照雨也絕對不會說的。
可令人出乎意料的是，照雨又開口了，「王爺讓奴婢好生照顧著你。」
儘管齊無雙知道，這絕對是謊言，可是照雨說的時候，臉色非常正常，甚至態度都十分偉光正，反倒是他自己因為剛才的想法，而稍稍愧疚了一下。
不過齊無雙很快清醒過來，搖頭道，「我可不信。」
「奴婢很少說謊。」照雨言簡意賅。
雖然確實沒有說謊，可她少說了一部分。
所以說起之前那些話時，她也是臉不紅心不跳的。
這下輪到齊無雙不知所措了。
他一直覺得，天底下的女孩子都是臉皮兒薄的。
除了葉菁菁。
所以齊無雙想著，他就該故意陰陽怪氣，說些難為情的話刺激照雨，不管她是惱羞成怒，露出馬腳，還是憤而離開，結果都是齊無雙期望的。
可是現在，這位照雨見招拆招，說話也完全不按套路出來，甚至其光明正大的態度，更是讓齊無雙覺得自己才是壞人。
無可奈何的齊無雙，只能對照雨做出了如此評價，「除了葉菁菁以外，你是我見過臉皮最厚的人。」
「多謝主子誇獎。」
照雨依然面無表情。
此時，佳寧宮的葉菁菁忽然重重地打了個噴嚏，「阿嚏！誰在罵我啊！」
帝乾陵卻是一下子慌了手腳，急忙將攤子毛皮絨衣一類的東西一股腦兒蓋在她身上，「估計是剛才畫水畫的時候著涼了！」
「我沒……」
「你還在坐月子，身體可不能出什麼差錯！」
帝乾陵皺著眉頭，嚴肅地「訓斥」道。
「要我說，你就不該給那個帝嘉年表演什麼水畫！現在可好，把自己的身體搭進去了吧！這個帝嘉年也實在是災星，才見了一次你就感染風寒……」
葉菁菁哭笑不得，「你這到底是真的關心我，還是趁機貶低帝嘉年啊？」
不過她並沒有拒絕帝乾陵的好意，而是舒舒服服地任由他將自己裹成一個球，之後再不厭其煩地抱在懷裡。
沒有什麼比自家男人的關懷更讓人覺得甜蜜的了，如果有，那就是雙倍的關懷！
另一邊，屋外的齊無雙一頭霧水，「你……還真不愧是帝嘉年看上的奴婢，和他一樣，說話挺摸不著頭腦的，說你臉皮厚你還當誇獎？」
「葉貴妃驚為天人，美艷無雙，奴婢又聽聞她武功蓋世，冰雪聰明，是人人敬仰和喜歡的貴妃娘娘。主子說奴婢像她，當然是誇獎，不過這倒是抬高我了。」
聽著照雨這一氣呵成的馬屁，齊無雙的嘴角抽了抽，「這話你要是當著她的面兒說出來，她一定會很高興的。」
「那請主子下次在貴妃娘娘面前，原封不動地演示一遍，奴婢自然會說。」照雨大言不慚道。
齊無雙只覺得自己太陽穴突突直跳，「……算你狠。」
「五王爺說，這是奴婢的優點。」
照雨伶牙俐齒地說著，嗓音像是山泉水一樣清澈好聽。
因此齊無雙也實在發不出火氣，只能甩袖離去。
照雨倒是不慌不忙，自覺地跟在他身後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