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力道殺招—【斬春風】

  珠峰之巔,風雪怒卷,寒罡撕裂長空。

  魔禮劫負手立在風雪之中,白衣纖塵不染,周身縈繞著通天徹地的仙道光暈,一雙金瞳銳利冰冷,如俯瞰螻蟻的諸天仙尊,牢牢鎖定身前的趙長城。

  他神色倨傲至極,眼底儘是徹骨的輕蔑,眼前這位曾鎮守藍星、稱霸一方的長城守望,在他眼中稚嫩淺薄,所有底牌與招數皆被他一眼洞穿,根本不值一戰。

  「師弟,你絕非我的對手。」魔禮劫聲線冷冽,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交出本源意志,徹底離開藍星。這是我的最後通牒。」

  崖前,趙長城靜靜佇立,一身藏青色守望戰甲覆著薄雪,身姿挺拔如亘古長城。他坦然頷首,眼底無半分懼色,唯有一片沉凝肅穆。在魔禮劫居高臨下的注視下,他緩緩抬手,掌心懸空,一枚古樸斑駁的青銅令牌緩緩浮升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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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牌現世的剎那,整座珠峰劇烈震顫,山石崩裂,雪浪翻湧,地底沉寂萬古的磅礴意念緩緩甦醒,厚重蒼茫的氣息席捲八荒,壓得漫天風雪都驟然停滯。

  魔禮劫見狀,唇角勾起一抹篤定的冷笑,以為趙長城已然妥協,語氣慵懶又傲然:「識時務者為俊傑。師弟懂事,為兄尚可容你。待我重啟藍星本源,任務落成,你與你那孩兒諸葛聽風,便可脫離這方寸凡星,回歸諸天萬界,躋身四梵天仙門貴族,受天尊真血洗禮,一步踏入仙族正統,前途無量。」

  雪崖後方,重傷纏身的趙東來強忍體內翻湧的氣血劇痛,艱難撐著積雪掙紮起身。他面色慘白如紙,唇瓣毫無血色,眼底卻赤紅如燃,布滿焦灼與絕望。

  他太清楚本源重啟的後果,那是大夏數千年根基的崩塌,是億萬蒼生的浩劫,是無數先輩誓死守護的道統覆滅。

  「師傅!萬萬不可!」他聲線嘶啞撕裂,帶著泣血的嘶吼,「本源重啟,大夏道統盡毀、根基全無,亂世浩劫必將重演!先輩血汗付諸東流,我輩後人再也輸不起了!快停手!」

  他強忍傷勢踉蹌前沖,想要阻攔趙長城,想要打破這看似妥協的僵局。

  可下一秒,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無色拳風驟然破空!無煙火、無異象,卻裹挾著仙道巨擘的碾壓之力,速度快得超越時空,根本不給人任何反應餘地。

  沉悶的巨響轟然炸徹山崖!

  趙東來渾身經脈受創,根本無從抵擋這至尊一擊,身軀如斷線流星般倒飛千米,重重砸入幽深雪崖溝壑之中。漫天飛雪瞬間傾覆而下,將他的身形徹底掩埋,崖間瞬間沒了他的氣息,生死未卜。

  風雪重新翻湧聚攏,一道挺拔黑衣身影踏雪無聲而來。

  諸葛聽風身著利落制式戰鬥勁裝,身姿挺拔冷峻,步履沉穩,落地不驚半分風雪。

  他行至魔禮劫身前,單膝躬身叩地,姿態恭敬至極,眉宇間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冷意。

  「諸葛聽風,拜見七絕天驕公子劫。」

  魔禮劫垂眸俯視,鎏金瞳孔微微收縮,帶著幾分玩味與審視,淡淡開口:「你歸藍星日久,你父親從未尋你?看來你們父子隔閡,早已深入骨髓。」

  諸葛聽風頭顱低垂,長睫掩去眼底情緒,聲線平穩恭謹:「回公子,家父性情執拗,固守凡俗道統,早已被軒轅守護之道洗腦,不認天道大勢,亦不認我這個子嗣,更從未承認您這位師兄。」

  他微微抬眼,餘光瞥向崖巔靜立的趙長城,語氣添了幾分凝重:「他今日看似俯首妥協,實則暗藏必死殺心,早已蓄力良久,定要與您殊死一搏。」

  魔禮劫緩步踏雪踱步,白衣衣袂在狂風中獵獵翻飛,周身仙道威壓層層疊加、愈發厚重。他目光穿透漫天風雪,牢牢鎖死趙長城的身影,唇角噙著一抹洞悉一切的淡笑。

  「你可知,你永遠得不到你父親的認可?」他忽然輕聲開口,語氣平淡,卻道破根源。

  諸葛聽風身形驟然一滯,眉宇間滿是困惑與茫然,心頭疑竇叢生,躬身請教:「還請大人解惑。」

  「你只說不做,逐大勢、求捷徑、趨利避害;他只做不說,守初心、擔蒼生、死戰不退。」魔禮劫輕笑一聲,七百年同門歲月曆歷在目,眼底掠過唏噓,轉瞬又被傲然取代,「我與他同門七百年,朝夕相伴修行,他蹙眉、凝神、蓄力、隱忍,分毫微變我皆瞭然於心。」

  「此刻他喚醒本源,從不是俯首納降,是借藍星萬古本源之力,堆砌畢生最強殺招,賭上一切,與我拼死一戰。」

  諸葛聽風心頭一震,瞬間明白崖巔那片沉靜之下,藏著何等決絕的死志。

  「你以為這是同門情誼,彼此留手?」魔禮劫金瞳驟然熠熠生輝,滔天底氣席捲四方,語氣陡然凌厲霸道,「非也!這是強者的絕對自信!弱者擇路而行、畏難避禍,強者踏路成道、逆勢破局,步步生蓮,萬途皆通!」

  「七百年前師門之爭,他敗於我手。今日珠峰再戰,宿命輪迴,他依舊不配贏我!」

  話音落地的瞬間,魔禮劫一步踏出!

  轟隆——!

  天地巨震,響徹萬里雪域!他周身積攢的仙道威壓沖天暴漲,衝破風雪桎梏,背後驟然升騰起一尊千米高下的無上仙道玄光。

  玄光恢弘浩瀚,上接諸天天道氣運,下鎮珠峰甦醒的蒼茫本源,整片天地瞬間被純白仙芒籠罩。

  漫天翻湧的雪浪被強光瞬間掀飛四散,百丈之內風雪盡絕、罡風驟停。

  恐怖的氣浪橫掃全場,諸葛聽風根本無力抗衡這至尊威壓,身軀直接被震飛數丈,重重砸落在厚雪之上。

  他胸口氣血劇烈翻湧,經脈刺痛難忍,喉頭湧上濃重腥甜,一口鮮血險些噴涌而出。

  未等他勉強撐起身形,一抹凜冽刺骨的寒芒驟然從崩塌的雪崖之下破雪襲來!寒意鎖死四方空間,封死所有閃避退路,殺意純粹而狂暴!

  噗呲!

  趙東來去而復返,渾身戰甲破碎、血染征袍,滿身傷痕卻戰意滔天。

  他雙手緊握一柄寒鐵斬馬刀,刀鋒凝著必死之志,刀身縈繞武道極致鋒芒,精準劈向諸葛聽風脖頸要害。

  方才被震飛深埋雪底,他並未隕落,而是借勢蟄伏、調息蓄力,死死咬住魔禮劫仙威震盪的轉瞬間隙,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殺機,出手便是搏命殺招,招招狠戾、步步絕殺,不留半分餘地。

  諸葛聽風神色驟變,倉促之間身形急速旋退,掌心仙光驟然爆綻,靈力凝練成型。

  一柄剔透如玉的仙劍破空而出,劍隨身走,直刺趙東來眉心要害,攻守轉換極致迅捷。

  金鐵交鳴的刺耳銳響連綿不絕!刀光翻卷如雪浪傾覆,凜冽霸道;飛劍穿梭似流星破空,靈動刁鑽。一武一仙,兩大巔峰強者於崖下雪地死戰搏命,招式狠辣兇險,每一次碰撞都迸發恐怖氣浪,雪層層層炸開,碎石漫天飛濺,戰況瞬間白熱化,難解難分。

  而珠峰之巔的主戰場,已然風雲劇變、天地翻覆。

  趙長城靜立風雪之中,周身氣息驟然轟然暴漲,一股沉澱七百年、守護千萬載的磅礴氣勢沖天而起,瞬間震開漫天殘餘風雪。

  滿頭歷經滄桑的暮白長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轉黑,墨色長髮肆意飛揚,掙脫歲月束縛。那張布滿溝壑、染盡風霜的蒼老面容,瞬間褪去所有疲憊與滄桑,肌膚緊緻利落,眉眼重回三十歲的巔峰鼎盛之態。

  劍眉冷豎如鋒,星眸寒冽如淵,眼底沉澱著千年堅守與必死決絕。

  他周身筋骨虬結隆起,肌肉線條凌厲遒勁,每一寸肌理都迸發著極致力量感,徹底展露縱橫諸天、鎮守藍星的上古戰神之姿。

  磅礴浩瀚的藍星本源意志層層疊疊裹覆其身,腳下山岩寸寸龜裂,蔓延整座峰頂。

  地底沉寂萬古的本源火焰騰騰升騰,赤紅烈焰裹挾大地生機,化作層層道韻漣漪擴散四方,溫暖厚重卻威力無窮,與魔禮劫冰冷霸道的仙光形成極致對沖。

  他頭頂虛空緩緩震盪,一尊焚天火焰神冕凝聚成型,赤金烈焰灼灼燃燒,映照八荒天地,神火浩蕩、威儀萬千,宛如重生臨世的上古火神,鎮守一方天地,威懾諸天仙道。

  重生巔峰的趙長城,抬眸直視前方的師兄,眼底無半分波瀾,無恨無怒,無怯無懼,聲線迴蕩萬里雪域:「師兄,多餘花哨招式不必再演。你我同門七百年,恩怨糾葛、道途之爭,今日便以畢生絕招,一招定生死!」

  「正合我意。」魔禮劫左手緩緩抬升,掌心虛覆頭頂,死死扣住那根貫通諸天萬界、承載無盡仙運的純白氣運天柱。

  仙光在他掌心瘋狂流轉,霸道力道肆意肆虐,眸中殺意翻湧如潮,「能再見師弟巔峰之姿,再親手將你斬殺、斷了這凡域執念,是為兄此生莫大榮幸。」

  趙長城道:「請師兄上路!」

  魔禮劫道:「請師弟上路!」

  二人話音落下,齊齊出招!

  魔禮劫左手朝下一揮,背後連接天地的可怖氣運天柱猛然坍塌砸向了趙長城。

  趙長城雙臂抬起,腳下可怖的本源意志猛地升騰而起,浩浩蕩蕩的火焰如鼎盛之火,融合背後的神冕,猛地化作陰陽太極魚,太極生兩儀,兩儀生三才,三才生四象,四象生五行,五行生六合,六合生七星,七星生八卦,八卦生九宮,九宮定十方,十方衍萬象!

  一圈圈的火焰如業火燎原,沖天而起,那些一圈圈的卦象輪盤之中,【周易】的一道道神通術法騰空而出。

  【國學八字】,【五行之說】,【開竅】,【金口訣】,【大六爻】,【小六壬】,【梅花易數】,【河圖理數】,【擇日】,【七理四餘】,【稱骨】,【緣分】,【燒餅歌】,【太乙神數】……

  一道道神通字眼化作趙長城模樣的虛影,有蒼老的白髮老者,有年幼的小孩,有稚嫩的少年,有不惑的中年……

  一時之間,趙長城似是把他所有的人生虛影都召喚了出來,所有的招數也都施展了出來。

  面對趙長城的全力一擊,魔禮劫並未托大,也全力以赴!

  魔禮劫右手也抬了起來,雙臂操縱背後的氣運天柱沖天而起,傾覆而下的氣運天柱威勢再暴漲三分,純白仙光碾碎沿途一切風雪,帶著不可逆的天道威壓,轟然墜落。

  「好一個易經天才,好一個趙師弟!你在易經方面的修煉,就算是師傅,也未必能比得上你!」

  「可惜,師兄我不走命道,走的是力道!」

  「何事霜天月滿空,人生長恨水長東!」

  「成敗豈由天註定,水窮雲起斬春風!」

  「力道殺招·斬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