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禍起蕭牆痛殺牌九

  第117章 禍起蕭牆痛殺牌九

  華北海寧鎮的日軍監獄裡,緊扣的門栓開始輕輕地滑動。🎀ൠ ❻❾Sⓗ𝕌X.co𝓜 🍭🐉李肆下意識地乾咳兩聲,發出警示的信號。因為他知道鬼子又要回來抓人了。

  趙天順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門栓的橫木已經脫離了卡口。他急忙轉過身子,嚴嚴實實地擋住牆根那個有人頭大小的凹坑。那是他刨了一整天的勞動成果。

  他整個身子剛剛遮住牆角那個人為挖開的破洞,外面那扇厚實的門板猛然被人推開,早上那名漢奸模樣的翻譯官帶著幾名鬼子再次殺氣騰騰地魚貫而入。其實所謂的翻譯官只不是軍統冒充的敵偽特務。

  「你們幾個馬上過來,跟我們出去掩埋死屍。」

  翻譯官頤氣指使地大聲喊,他一邊高喊,一邊伸手點人。不過,他並沒有點到李肆和手下牌九,甚至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趙天順若無其事地坐著冷眼旁觀,他看到從昨天晚上到現在那些死去的俘虜都被鬼子拴上繩子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拉了出去。當然也包括已經死了兩天的夥計都它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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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那名翻譯官和幾個小鬼子的前腳剛走向門口時,李肆的手下牌九突然站了起來,高喊:「長官,其實我是……」

  他的剛開口,李肆飛腳將其撂倒在地,右手掐住他的脖子,左手捂住他的嘴巴,硬生生地將他還沒喊完的大話掐斷在喉嚨里。

  牌九的雙眼暴突,李肆隱隱約約地聽到自己的手指關節發出嘎達的響聲,他怒氣沖沖地瞪著手下那張痛苦不堪的國字臉。

  牌九並不因此善罷甘休,因為一個經過特殊訓練的中統即使在最危險的時候,也還具備有一定的反抗能力。

  他瞟了自己的上司一眼,冷不丁地抬腿屈膝,突然擊打李肆的襠部,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地出口咬住對方的手臂,然後一座而起,雙手狠狠鎖住李肆的咽喉。

  面對手下的反戈一擊,李肆痛苦而沉默地躺在地上,雙方你推我搡地相互掐住彼此的喉嚨。片刻的僵持雖然很短暫,但是卻讓人感到何其漫長。屋子裡陰冷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趙天順看到這裡,明白自己不能再袖手旁觀。他默不作聲地撲到纏鬥的兩人跟前,操起手中那把剛拿來刨土的破鐵片,動作迅速而精準無誤地捅進牌九左腹的肋間,咬牙切齒地使勁往上挑起。圍觀的旁人依稀可聞一聲鈍刀入肉的悶響。

  牌九十分痛苦地掙扎著,眼神里充滿了絕望。掐住他脖子的李肆幾乎控制不住對方的身體。他嘴裡發出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嗚嗚之聲。

  趙天順鬆開那把破刀片,伸手緊緊捂住牌九的嘴巴。得到他一臂之力幫助的李肆一手死掐部下的喉嚨,一手把住插在牌九腰間的鐵片,再次狠勁往裡推入。

  可憐的手下牌九垂死掙扎著,他的眼角滲出了幾滴眼淚,熱乎乎地落到趙天順的手上。不一會兒,牌九抽搐的身體逐漸癱軟下來。

  「牌九,你跟狄武一樣都是我最好的手下。」

  李肆附在手下的耳邊,低聲說道。在趙天順的幫助下,他把那具早已沒有生命跡象的軀體放倒在地。

  牌九的瞳孔逐漸放大,驚恐的眼神也漸漸暗淡無光。李肆最後看了一眼手下,抬頭望著外面的門口,只見已經走出門外的鬼子和翻譯官正在關上那扇被俘虜的鮮血染紅的木門。

  透過尚未緊閉的門縫依稀可見翻譯官那張令人心驚膽戰的笑臉。

  李肆回過神來,想離開那具冰冷的屍體。可是那雙僵硬的大手就像一把鉗子牢牢地鎖住他的脖子,不管他怎麼掰,都掰不開。

  趙天順只好上前搭手幫他扳開,然後使勁地拉他出來。可李肆就像著了魔一般,趙天順一邊拖動屍體,他一邊往裡頭鑽,場面一度混亂,他始終不肯離開。

  

  趙天順推開他,沉聲叫道:「李肆,你小子別裝了好嗎?他已經死了,你怕什麼?難道你沒有見過死人,也沒有殺過人嗎?」

  「我是殺過不少人,可從來沒有殺過自己人,更沒有殺過手下。」

  「現在小鬼子天天都在看我們殺自己人!」

  「我寧可殺掉你,也不殺自己的手下!你這該死的地下黨!」

  李肆怒吼,趙天順沒想到自己好心變成驢肝肺,他甩起巴掌狠狠地打了對方一記耳光,直打得他掌心發麻。

  李肆仿佛觸電一般打了一個激靈,他隨即掄起胳膊跟趙天順推搡扭打。趙天順一邊招架,一邊叫道:「你鬧夠了沒有?撒潑完了沒有?」

  「夠了,也完了。」李肆一把推開趙天順,「你少來管我。」

  趙天順不再搭理他,沉默地看著李肆慢慢地撫平自己的心緒。

  李肆臉上憤怒的神情逐漸消退,他呆若木雞地看著平躺在地的那具死屍。死者怒眼圓睜,好像還在惡狠狠地瞪著,他猶如芒刺在背。

  李肆像個呆子一樣蹲下來,伸手抹上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手指碰到眼眶時,死者尚未流盡的眼淚滲了出來,他看了看被沾濕的手掌,伸到自己的身上擦了擦,頓時熱淚盈眶,撲簌簌的眼淚滾落下來。

  「你別哭了,哭就表示放棄所有的希望。」

  趙天順走上前,拍了拍他肩膀,好生安慰他。

  「可他不是漢奸,我卻親手殺了他。我不是人,竟然殺死自己人。這下小鬼子高興了,在他們看來,房間裡只不過是死了一隻老鼠。可他不是老鼠,他是一個人,他是我最好的手下。」

  李肆聲淚俱下地哭訴

  「我知道,人死不能復生,你不必難過。」

  「話雖如此,可是我還有什麼希望活著出去?」

  李肆情不自禁地埋頭痛哭,就像死了爹媽一樣悲傷。趙天順沒那閒功夫聽一個中統哭鼻子,他拔下死者身上那塊破鐵片,徑直轉頭,繼續開挖牆角那個地洞。

  隨著洞口不斷地擴大,沉浸在悲傷之中的李肆也停止了哭泣。他若無其事地蹲在趙天順挖開的那個洞口旁邊,神情落寞地看著趙天順挖牆腳。兩個手下沒死之前他還像個獄霸,現在他就像個落單的野猴。

  「你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和追求是什麼?」

  李肆忽然問道,趙天順並沒停下手中的活兒,他只是抬頭看了看對方,淡淡地說道:「不知道,如果說我最大的夢想是實現民族解放,為實現共產主義而奮鬥終身,你相信嗎?」

  李肆搖了搖頭,趙天順繼而反問:「你現在最大的願望是什麼?」

  「我想回家。以前你來過敵占區嗎?」

  「沒來過。敵占區是你想來就來得了嗎?」趙天順搖頭苦笑,「這回我總算長見識了,想不到你堂堂一個站長也有多愁善感的時候。」

  李肆渴望地看著趙天順挖開的洞口,長吁短嘆。

  「我也沒來這裡,從你們出門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待在螞拐鎮當店主。其實我老家在申城,有一個老婆和一個孩子。我很久沒見到他們了,干我們這一行,最好少見家人。以前我只是聽說鬼子滅絕人性,現在親眼所見,終於知道鬼子不但滅絕人性,而且塗炭生靈。我不禁為老婆和孩子感到擔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