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手眼通天難分左右

  第116章 手眼通天難分左右

  劉占元冷哼一聲,「我又不是共黨,誰跟你是同志?你不要那麼隨便叫一個人做同志好嗎?我們革命的立場根本就不同。🎄🍓 ❻❾𝓼ђU𝕩.ς𝕠𝓂 ☮💢」

  羅樹林狡黠地笑了,「哈哈,不管怎麼說,我們都是聯合戰線上的同志,現在我落在你手裡,你只管送我到該去的地方就可以了。」

  劉占元神情冷漠,他陰惻惻地看了對方一眼,舉起手中的拐杖戳了戳副駕駛座位下面蓋住的一把湯普森衝鋒鎗。羅樹林驚訝地看了又看,眼神里流露出的驚懼之情多少讓他感到有些得意洋洋。

  一隊負責日常巡邏的敵偽人馬,來勢洶洶地從他們的車旁經過。那一雙雙凶神惡煞的眼睛,虎視眈眈地望著眼前這兩輛形跡可疑的轎車,但是敵人並沒有攔截這輛車子檢查。

  羅樹林驚異地轉過頭看著劉占元,劉占元直起上半身,下意識地挪動假肢踩住車座底下那把湯普森衝鋒鎗,嘴角揚起一絲冷笑,擺出一副隨時準備大開殺戒的架勢。

  那老傢伙奸詐地笑了,他隨即轉移視線,望向窗外,大老遠就看到前方設置的關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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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旁由沙袋堆起的防禦工事有半人多高,道路中間非常霸道擺著一個拒馬。大路左右兩邊的土坡上各立一個碉堡,一幫鬼子和一群偽軍掩映其間,屯兵把守關隘。

  那兩輛黑色的轎車緩緩地停了下來,一前一後地被擋在關卡外面接受檢查。劉占元的專用座駕停在後,隨從乘坐的車子沖在前。

  前車的軍統神情自若地開門下車,從容鎮定地走上前跟搜查的偽軍長官耳語了幾句。對方立即挺直腰杆,面帶笑容,畢恭畢敬地站立。

  接下來也沒什麼像樣的檢查,幾乎都變成例行公事,看起來非常敷衍了事。那名偽軍長官點頭哈腰地走向劉占元的車子,卑躬屈膝,低聲下氣地跟車裡的主人打招呼。

  「尊敬的閣下,您辛苦了。」

  「不用客氣,彼此彼此。」

  劉占元連忙搖下車窗,一邊奉承,一般把手伸進大衣的口袋,看似拔槍,可他抽出來的只是一個朱紅色的本子。

  他鄭重地將本子遞給那個偽軍長官,對方正眼都沒瞧一下,直接拿著本子交給關卡上值守的鬼子。

  鬼子簡單地瞟了一眼,擺擺手表示放人。敵偽長官拿上本子一路小跑著回到車旁,笑臉相迎地還給劉占元。

  「閣下慢走,歡迎再來。」

  「再會。」

  劉占元說完,立即搖上車窗,把那張獻媚的笑臉直接擋在車外。他帶領的車隊就這樣順利地通過鬼子設下的關卡。

  劉占元搭乘的車子經過關卡時,崗哨上的鬼子和偽軍居然不約而同地向他們敬了一個尤為隆重的軍禮。

  羅樹林坐在車裡,莫名其妙地望著外面敬禮的那些鬼子,他們的臉上充滿虔誠與友善,跟剛才進來時的情況相比,簡直天差地別。

  他欽佩而訝異望著后座上的劉占元,只見對方面無表情地將蓋在座位底下的那把湯普森衝鋒鎗往裡踢了踢。幸好剛才只是有驚無險,要不然他們跟鬼子正面衝突在所難免。

  羅樹林偷偷地從車窗里探出半個腦袋,看了看身後逐漸遠去的鬼子哨卡,情不自禁地回頭衝著劉占元豎起一根大拇指,由衷地贊道:「高,實在是高。老夫不得不佩服年輕人的膽識與勇氣。」

  劉占元默默地把方才掏出的那個本子插進上衣內襯的口袋,嘴角微微揚起,臉上露出一絲不可捉摸的笑意。似乎他征服的不是鬼子和偽軍,而是共黨羅樹林。而這無疑也是他跟羅樹林交手以來贏得最痛快的一次。

  羅樹林忍不住地問道:「你可以給我看一下那個威力無比,能讓鬼子大開方便之門的證件嗎?」

  對方僅憑一個巴掌那麼大的本子,就可以讓鬼子放他們過關,羅樹林對此非常好奇,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如此神通廣大。

  「不可以。」劉占元一口回絕。

  「那總得讓我知道從現在開始你叫什麼,我總不能到了敵占區還開口叫你劉占元吧?」

  「你之前不是一直叫我孩子和小伙子嗎?」

  

  「你不是很討厭我這樣喊嗎?難道你同意我叫你孩子啦?」

  羅樹林似乎撿到了便宜,喜出望外地問。

  「好啦,我告訴你吧。在鬼子的地盤上,你們可以叫我賀魯。」

  劉占元生氣地回答,這老傢伙說話步步為營,處處都是套路。只要稍有不慎,就會中了他的圈套,不知不覺地露出馬腳。

  「賀魯?你幹嘛不起一個鬼子的名字?」羅樹林難以置信。

  「這是我的新名字,也是新身份。其實我拿出來給他們搜查的本子也不是什麼稀奇的玩意兒。那只不過是鬼子派發的良民證罷了。其實,所謂的良民在鬼子眼裡,也被分成三六九等。賀魯則是上等,此人常年經商,內外勾結鬼子,資金雄厚,人緣很廣,是個十足的大漢奸,國人對他恨之入骨,但又無可奈何。我們軍統曾經奉命殺他幾次,此人狡兔三窟,幾乎每次我們都跟他失之交臂。」

  羅樹林接過話茬,說道:「幾乎每次你們都讓這王八蛋在鬼子眼裡身價暴漲,其實他只不過是你們軍統有意扶持起來的漢奸,也不過是你的替身罷了。現在你來敵占區,而那個遭人唾罵,應該千刀萬剮的賀魯本尊自然也就找個地方躲起來了。」

  劉占元很討厭羅樹林把話說得那麼直白,這老滑頭每次看問題都那麼透徹。每次他想干點什麼見不得人之事,這老頭一眼就看得出來。

  「昨晚,賀魯已經到達長亭縣的軍統據點,我什麼時候讓他現身,他就現身。這種鬼把戲自然也逃不過你的火眼金睛,想必你也應該明白我的用意了吧?」

  「呵呵,令尊劉震天為你鋪設搭橋,可謂用心良苦。」

  「這你管不著,那是我跟他只見的交情,你也用不著知道。」

  「扶什麼人不好,偏偏去扶一個人人得而誅之的漢奸,你們這麼明目張胆的進入敵占區,就不怕有朝一日被鬼子查出來嗎?」

  羅樹林憂心忡忡地問。畢竟他們這種欲蓋彌彰,瞞天過海的伎倆遲早有一天會露餡,紙終究包住火。

  劉占元冷笑道:「你也太小看軍統的實力了。老子進入敵占區,根本就不需要地下黨那種偷偷摸摸的鬼把戲!鬼子就算查得出來,又能怎樣?你可知道鬼子的偽軍里潛伏我們多少人嗎?他們的特務要是敢動我的一根汗毛,他們那邊至少有十個人暴屍荒野。」

  劉占元說完,看了看羅樹林半信半疑的神情,補充道:「你別不信,到時候我讓你見識一下軍統強大的實力。」

  羅樹林立即隨聲附和:「這個毋庸置疑,劉震天勢力擴張如日中天,畢竟他一手遮天的地下王國也已經存在了十幾年。」

  「表面上鬼子占領我們的領土,暗地裡我們卻占山為王。」

  羅樹林低頭沉默,臉上的表情變得非常嚴肅和憂鬱。

  劉占元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沾沾自喜地說道:「其實鬼子就是膽小鬼他孫子,膽小如鼠,鼠目寸光。他們剛剛占領申城時,唯我獨尊,飛揚跋扈。我們立馬隔三差五地血洗他們特務的據點,如此來回折騰幾次,他們馬上就變老實了。從此以後,只要有個風吹草動,他們就來跟我們通風報信,如果我們不點頭,他們連屁都不敢放。」

  羅樹林仍然是一副將信將疑的神情,反問道:「你們只是玩弄鬼子的特務罷了,放眼四海之內,有誰玩得過劉震天坐擁十幾年的地下王國?鬼子當真有那麼老實嗎?」

  劉占元憤然道:「鬼子恃強凌弱,只怪風雨飄搖的國家權利還掌握在國民黨那幫窩囊廢手裡。假如是劉先生掌權,他早就讓鬼子知道我們不是那麼好惹。如果每個人做事都像我這樣乾脆利落,小鬼子就不會那麼囂張……男人頂多只能來我們這邊賣魚,女人最多只能來我們這邊賣肉。」

  劉占元憤憤不平的神情夾雜著一絲天真與無邪。

  「小伙子,看到你這個樣子,不禁讓我想起年輕時的劉震天,那時候他也跟你一樣,老是天真的認為凡事都拼實力,實力才有王道。」

  「那不是嗎?大好河山,鬼子竟然長驅直入,不就是因為我們的實力不夠強大嗎?」劉占元反問。

  他抬頭望著窗外漸漸西沉的落日,臉上顯露出來的天真背後暗藏的陰狠已經超出他這個年齡段應該具有的特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