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思念本身也是種刺激

    孟墅搖頭,「那晚你假死逃脫,可厲總卻突然記憶紊亂,忘了這一段,只以為你真的葬身火海,當時的他痛不欲生。」

    他永遠無法忘記那一晚,厲總跪在漫天火光中聲嘶力竭的樣子。

    他一直在想,如果不是他和唐瑾辰拉著,厲總當時是不是會衝進火里。

    聽到這話,楚眠震驚地睜大眼,泛紅的眼眶裡蒙了一層水光。

    突然記憶紊亂,忘了。

    所以,那個晚上,在她高興自己逃出生天的時候,他卻以為她死了?

    那他……

    聽到孟墅重提舊事,沈醫生也不免感慨地嘆了口氣。

    「然後呢?就是那晚嗎?」

    楚眠問道,聲音泄露一絲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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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墅搖頭,「記憶紊亂只是一時,那晚,厲總回到山莊後人就平靜了下來,作息什麼的都很正常,按照沈醫生的醫囑臥床靜養,將對付其他財閥的事交給了我。」

    「……」

    楚眠沉默地看著他。

    「我們都以為厲總過了這一關,可過後的第二天深夜,厲總就……」孟墅頓住,聲音有些啞,敘述困難,「就發了病。」

    「這不可能。」

    楚眠拒絕相信,「瘋子血要受到刺激才會發病,不可能無緣無故,是不是那晚發生什麼事你卻忽略了?是賀盛璃?還是厲擎蒼?他們是不是去過。」

    「我調過監控看了,真的沒有任何人來過。」

    孟墅道。

    楚眠不相信孟墅的操作,「是不是你看的不夠仔細,到現在還沒弄明白他發病的原……」

    「小姐。」

    一直坐在旁邊的沈醫生出聲打斷她的話。

    楚眠看向他,沈醫生嘆了一聲,看著她道,「小姐,你有沒有想過,夜深人靜刻骨的思念……本身也是一種刺激。」

    聽到這話,楚眠的手狠狠顫了下,一雙眼睛更紅。

    不會……

    不可能。

    孟墅是聽沈醫生說過這些話的,便接著道,「那一晚,厲總用完晚飯便上樓休息了,我要安排別的事情就沒留在山莊,荷媽和小海豚當時也已經照厲總的吩咐前往南邊找你了。」

    楚眠知道。

    當她看到荷媽和小海豚出現在面前的時候,她就知道厲天闕是真的在和她訣別。

    他把她喜歡的都送過來了。

    唯獨他,這三年她一眼都沒見過。

    孟墅回憶著過去,氣息都有些不穩,他抬眸看向厲天闕沉睡的面龐,「沒人知道厲總那一晚到底在想些什麼,或許是整個山莊當時太靜了,靜得讓人容易胡思亂想。」

    「……」

    「我想,厲總是抗拒過的,因為在他發病前,他服用了兩倍的氟西汀,可是,他最後還是……」

    孟墅說著說著便說不下去了,握拳抵在唇前,極力扼制著情緒。

    楚眠坐在那裡聽著,聽得腦袋裡一片空白,長睫無法自控地戰慄。

    服用兩倍的氟西汀。

    他不想發病,他是真的想做個正常人。

    他很想,很想……

    楚眠閉了閉水光朦朧的眼,再睜開時能冷靜一些。

    她緩緩轉過臉,看向枕在自己肩上的男人,有些僵硬地抬起手撫上他沉默的臉,指腹觸著溫度,呼吸都在顫抖,「你會好的。」

    

    車子行了一段路,又換車。

    沿著帝都複雜的路形往前開,車子換了兩次,厲天闕靠在楚眠的肩膀被折騰得隱隱有甦醒的跡象,眉頭緊蹙。

    楚眠展開手中的毯子蓋到他的腿上。

    「小姐。」

    孟墅被沈醫生不斷提示的眼神弄得不得不生硬開口,「那個,厲總,可能需要這個。」

    楚眠抬眸,就見孟墅一臉尷尬地從懷裡掏出兩副銬鎖,她的臉色頓時冷下來,整個車子裡都瀰漫著寒意。

    「厲總已經沒有自我意識了。」

    孟墅硬著頭皮告訴她。

    她三年不見厲總,不知道厲總的情況,他已經不清醒了,他現在就是個嗜殺的狂徒。

    「孟助說得沒錯。」沈醫生站在一旁道,「三年前厲總突然發病,他砍倒了好些人,要不是孟助早有準備,讓下屬都穿上防彈衣以防萬一,怕是要死一堆。」

    「……」

    楚眠沉默,沒有接過銬鎖。

    「厲總從來沒對你動過手,你可能不知道厲總的身手有多好,要是讓他手腳自由,你未必是對手。」孟墅頂著壓力勸解楚眠,「再說,這也是為厲總好。」

    總不能讓厲總濫殺無辜吧。

    厲總不清醒了,難道他們這些身邊人也要跟著不清醒麼?

    聞言,楚眠抬眸淡漠地看他一眼,「我知道怎麼為他好。」

    「你……」

    孟墅被楚眠的固執弄得無奈,正想要再勸說,就見車子緩緩減速。

    小區門口的保安立刻讓開,大門暢通。

    這裡……不是他和唐瑾辰上門來求醫的小區嗎?

    孟墅以為自己看錯了,側頭直勾勾地看向旁邊圍牆上的大字,赫然就是薔園。

    真的就是這裡!

    孟墅猛地回頭,看向一臉平靜的楚眠,皮膚竟是一陣陣的麻顫,他動了動唇,有些艱難地問出口,「醫蠱門的傳人是……」

    「是我。」

    楚眠接上他的話。

    「……」

    孟墅啞然地張大嘴,半天合不上。

    果然是她。

    難怪她說她知道怎麼對厲總好。

    她那是什麼腦子,居然半年就學成了醫蠱之術。

    車子進了小區,孟墅才發現裡邊的一棟棟洋房全和厲總的薔園長得一模一樣,頓時心裡五味雜陳。

    忽然像是想到什麼,孟墅看向楚眠,「小姐,既然你是醫蠱門傳人,為什麼不直接找我,還不讓我進這小區,還跟到山莊?」

    直接找他不就好了。

    「……」

    楚眠抬眸淡淡地看他一眼。

    孟墅頓時明白過來,「你不會是擔心我有什麼陰謀才把厲總藏起來的吧?」

    楚眠沒有說話,眼神卻是默認的。

    「我這麼不堪麼?」孟墅的臉色都蒼白了。

    「三年時間太長,什麼可能性都有。」

    若他為權變壞了,她直接找上門就是打草驚蛇,她要確保先找到厲天闕才能談別的。

    「……」

    孟墅無話可反駁。

    沈醫生看著他們你來我往,氣氛緊張,有些尷尬地添了一句,「小姐謹慎些也好,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