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閉眼站在那裡,雙臂虛虛張開,人輕微晃著似要墜下一般,卻被沒入穹頂的鎖鏈牽著。

    柔和的燈光打在他的身上,照亮了每一根粗重的鎖鏈。

    他似一個大型木偶,沒有靈魂、沒有生命,只剩一張好看到荒唐、美到驚心的臉孔。

    誰都沒想到門的背後是這樣的場面,所有人都驚呆了,站在那裡半晌都沒動。

    這畫面挑戰著每個人的視覺神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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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眠站在那裡,呆呆地看著這一幕,一雙眼剎那紅了,浸染血光。

    「阿眠,我做你的天宮,保你萬事順遂、一世無憂。」

    「楚眠,我怎麼就這麼不甘心呢?」


    曾經男人字字用力的聲音在這一刻,化作無數碎片裂開,成了塵埃。

    楚眠強迫自己粉飾了三年美好,她騙自己,厲天闕沒有發病,她騙自己,厲天闕或許是在暗中治病,她騙自己,就是發病了也沒事,他能好好活著就行。

    這些美好被完全擊碎,她怎麼都沒想到,那麼驕傲、那麼不可一世的厲天闕會像一個木偶被生生地吊著。

    如果他現在有意識,會有多痛苦。

    賀盛璃!

    楚眠一腳將本就站不穩的賀盛璃給踹翻在地,然後走進去,直接走上矮台,站到厲天闕面前,伸手想去觸碰卻又不敢。

    她逼迫自己收下情緒,開始研究他身上的鎖鏈。

    「小姐,讓她來開,小心有機關。」

    孟墅抓起賀盛璃拖過去,有些擔心地看向楚眠。

    「她喜歡厲天闕,不會在他呆的地方設下致死的機關。」

    楚眠道,手摸上鎖鏈上的卡扣,竟是直接拿鎖鎖上的,她低眸看向賀盛璃,「鑰匙呢?」

    「……」

    一身狼狽的賀盛璃看著站在厲天闕面前的楚眠,那股不甘又升上來,她咬牙不想說。

    楚眠眼底一狠,視線落在她身前的紅色血跡上,賀盛璃嚇得臉一白,什麼都交代了。

    楚醒照吩咐捧來一盒鑰匙。

    孟墅和沈醫生兩個連忙上了矮台,開始開鎖。

    楚眠站在厲天闕面前,將他一隻解脫的手臂橫到自己肩上,抬眸凝視著他蒼白的面孔。

    瘦很多。

    她抬手撥了撥他額前的發。

    厲天闕,她來了,她回來找他了,知道麼?

    所有的鎖銬都被打開,沒有支撐,昏迷中的厲天闕再也沒有站穩的力量,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到楚眠的肩上,她咬了咬牙,強行撐住。

    見狀,孟墅上前要幫忙。

    楚眠卻是往後退了一步,獨自一人扛扶著厲天闕往外走去。

    「小姐,這兩個人怎麼辦?」

    有手下問楚眠。

    「她們喜歡呆在這裡,就讓她們繼續呆著。」

    楚眠發下話,也不再看賀盛璃和楚醒一眼,逕自扶著厲天闕往外走去。

    手下將一部加長房車開過來,停在空地上。

    厲天闕雖然瘦了很多,但屬於男性的重量擺在那裡,楚眠扛著他一條手臂很是吃力,加上他無法自主邁步,完全是靠她的幫助。

    待把人扶到車邊時,楚眠的頭上冒了一層薄汗。

    她小心翼翼地將厲天闕扶進車裡坐好,人正要跟著坐進去。

    孟墅急切地跑過來,「小姐,你要帶厲總去哪?」

    看這架勢,楚眠顯然不想讓厲總同他回去。

    楚眠站在車門前,一手扶住厲天闕的肩膀,轉眸淡漠地看向他,「我說了,以後他的事,歸我管,你回去吧。」

    

    「不行,我不能離開厲總。」

    孟墅雖然不防楚眠,但不代表他就要這樣眼睜睜看著楚眠帶走厲總。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楚眠冷冷地說完,彎腰便坐進車裡。

    孟墅急得要跟進去,楚眠的手下立刻衝過來攔住他,見狀,孟墅帶來的手下也拔出了槍。

    頓時,雙方對峙,海風中都是劍拔弩張的味道。

    孟墅不肯退。

    沈醫生抱著醫藥箱站在孟墅的身後,看著這麼多槍口,頭都炸了。

    搞定賀盛璃還要內訌?沒完了?

    正想著,孟墅忽然一把將他抓到身前,看向楚眠,語氣軟了許多,「小姐,沈醫生一直醫治厲總,我也知道厲總這三年的狀況,你就沒什麼想問我們的麼?」

    「……」

    楚眠坐在車裡,聞言轉眸看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沉睡的男人,淡漠地道,「就你們兩個,手下們不能跟。」

    她的住處還不能隨意曝光。

    聽到這話,孟墅大鬆一口氣,「好,可以。」

    說完,孟墅生怕楚眠反悔,抓著沈醫生就上了車。

    楚眠同厲天闕坐在後排,孟墅拉著沈醫生坐在側前方的長排真皮座椅上,司機啟動車子,緩緩離開海邊。

    楚眠安靜地坐著,厲天闕枕在她的肩上,始終閉著眼,只有身上貼近的溫度在提醒她,他還活著。

    一切都還來得及。

    沈醫生靠過來,撥開厲天闕的眼皮照了照,又粗略檢查一番,鬆口氣道,「還好,這厲家三小姐沒對厲總做什麼,厲總沒受傷,就是鎮定劑的效果還沒過去,可能還要睡上一會。」

    聞言,孟墅抬起手,看一眼表上的時間。

    厲總能受什麼傷,算算時間,賀盛璃把人鎖起來,到楚眠來救,中間不過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賀盛璃想做什麼都來不及。

    楚眠重新調整了一下坐姿,讓厲天闕更舒服地靠在自己的肩上。

    她通紅的雙眼凝視著這張她三年都沒見到的臉,一時間,她連去撫摸他的臉都不敢。

    「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楚眠看著厲天闕問道,聲音極淡極平,好像隨意提問一般。

    可沒人知道,這個問題折磨了她三年,就連午夜夢回,她都還被困在三年前。

    聽到這個問題,孟墅和沈醫生相視一眼,目光都不由得一黯。

    孟墅坐在那裡,看著沉睡的厲天闕握了握拳,這一段過去,他是真的不想再重複一遍,可是楚眠問的……

    「三年前,厲總本來準備為你和財閥們斗上一場,但同時他又有了發病的前期徵兆,他不知道自己能撐到什麼時候,為了保險起見,才決定讓你假死逃脫。」孟墅說道。

    「……」

    楚眠聽著,並沒什麼意外。

    這三年,她即使什麼都不知道,也漸漸回過神來,是她始終不知道自己在厲天闕的心中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原來厲天闕真的會為她捨棄一切,財團、仇恨,什麼都不要,當年的她不相信這些,反而信了他那套臨別說辭。

    「因為我走,他就發病了?」

    楚眠問道。

    不管前期徵兆有多少,發病是需要刺激的。

    可是她一直想不通,厲天闕是知道她要離開的,做足了心理準備,怎麼還會被刺激到這種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