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厲天闕醒了

    楚眠將厲天闕安排在小區東角的一棟洋樓里,裡邊的布置一如之前的薔園,分毫不改。

    她站在床邊,將厲天闕放平躺在床上。

    厲天闕的眉頭一直蹙著,似乎很不舒服,她小心地替他掖了掖被子,然後走出門去。

    沈醫生跟著楚眠走進書房。

    楚眠走到書房一角,沈醫生跟過去,就見地上立著一個高架,高架上掛著兩隻手掌大的封閉式透明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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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籠子製作精美,稜角顯然是特意雕琢過的,清透極了。

    但這不是最美的,最美的是每個籠子裡都養著一隻米粒大的金蜂,在裡邊展翅而飛。

    沈醫生忍不住靠近去看,只見蜂翅極薄極透,顏色是一種市面上難見的極淺金色,特別美,仿佛自帶光芒一般,一扇翅,便落下碎光。

    「……」

    沈醫生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產生錯覺了,揉著眼睛好一會兒才問道,「這就是蠱?」

    以蠱醫人,最重要的就是蠱。

    「嗯,我養失敗了很多隻,這兩隻是我用一年時間養成的。」

    楚眠看著籠子裡的金蜂語氣極平地道。

    「我聽說蠱就是用蟲子斃掉無數隻蟲子,渾身浸毒才稱之為蠱。」沈醫生小聲地道。

    「醫蠱不太一樣。」

    楚眠淡淡地道,「不過,這兩隻的確是熬死了無數金蜂才活下來的,生命力頑強,以藥滋養近一年,進入人體後不會輕易死亡。」

    一想到金蜂要進入人體,小東西再漂亮,沈醫生也有些受不了,「以蠱治人真的有用?」

    「你是對瘋子血研究最深的醫生,醫學上你無能為力,我也就不走這一條路浪費時間,便想到偏門。」

    楚眠走到自己的書桌前,拿起一本厚厚的筆記本擱到沈醫生面前,「這是我養金蜂兩年的記錄,以及醫治理論在裡邊,你看,厲天闕現在的身體適不適合讓我醫治。」

    這麼厚……

    沈醫生接過來,重得壓得他手一沉。

    「今天內看完。」楚眠發話。

    「……」

    沈醫生覺得筆記本更沉了,「你有醫治過別人嗎?」

    「醫治過,成功率還可以,但沒醫過瘋子血。」

    楚眠如實告訴他。

    瘋子血只存在於蘇氏一族,蘇家住得偏遠,自有一套規章,根本不會信這些偏門,她也就找不到蘇家發病的人先試驗一下。

    沈醫生點點頭,「厲總的體魄一向不錯,承受這么小的一隻金蜂肯定無礙,就不知道治療效果會……」

    「砰!」

    話未說完,外面就傳來巨響。

    是房間的方向。

    厲天闕。

    楚眠一驚,連忙站起來往外跑去,跑進房間,就見孟墅靠在牆上,脖子被面前的男人狠狠掐住,面孔充血,青筋直跳。

    厲天闕站在他面前,那雙一直閉著的眼此刻睜開了,竟是赤紅的,似是覆著一層血膜,幾乎蓋掉瞳眸原本的顏色,眼上的一道深轍勾著眼尾,上挑著邪氣、妖冶,一股瘋狂從骨子裡散發開來,

    此刻,厲天闕正掐著孟墅的脖子將他緩緩往上提,分明是要殺人。

    「厲天闕!」

    楚眠喊出他的名字,抬起腿衝過去。

    厲天闕轉眸一掃,猛地就將孟墅朝她甩過去,楚眠被狠狠撞開,人撞到門框上。

    孟墅重重摔在地上,差點一口氣沒緩過來。

    

    楚眠抬眸,就看到厲天闕朝自己看過來。

    她心口一顫,厲天闕卻看著她笑了,眼底卻儘是嗜血的欲望,陰森、可怖,他抬起手抹了下唇,連薄唇勾起的那抹弧度都似一抹見血封喉的利刃。

    「呵。」

    他輕笑一聲,忽然轉移目標,像是發現更好的獵物,人直衝她而來。

    「厲總!」

    倒在地上的孟墅猛地撲過去,一把抱住厲天闕的腿,死死抱住,而厲天闕的手此刻離楚眠的脖子不過幾厘米的距離。

    楚眠終於恍過神來,見厲天闕抬起腿就要將孟墅甩掉,她直接伸手擊向他的肋下。

    厲天闕反手打回去。

    幾個來回,楚眠終於將腿不受自由的厲天闕放倒,她半跪在地上,從後面勒住他的脖子。

    他在掙扎,指甲在她的手臂上狠狠劃下去。

    袖子被抓破,血痕立顯。

    楚眠看著他死死抓著自己手臂的手,眼眶頓時濕了,眼前一片模糊,「沒事,厲天闕,我在這裡,你會沒事的,你會沒事的……」

    「……」

    厲天闕幾乎是倒在她的懷裡,雙手死死抓著她勒住自己的手臂,鼻尖的血腥味令他愈發煩躁不安。

    「我回來了,我回來找你了,你聽到了麼?」

    她靠向他的頭,嘴唇吻著他的短髮,顫著聲說道,「厲天闕,你的阿眠回來了。」

    「……」

    厲天闕再一次抓破她的手臂,恨不得將她的皮肉都剜下去。

    楚眠還是勒著他,卻更像是在擁抱,「你別怕,你會好的,這一次,換我來做你的天宮,我來護你周全。」

    「……」

    「別怕,別怕,我在,我以後再也不離開你了。」

    「……」

    孟墅趴在地上用力抱著厲天闕的腿,恢復些力氣後抬起頭,就見厲天闕被楚眠從後面勒著。

    不知道楚眠在他耳邊說了什麼,厲天闕眼底的發狂竟逐漸淡下來,身體也不再亂動。

    孟墅正意外著,外面有腳步聲匆匆而來,厲天闕眼底的平靜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又開始掙扎,將楚眠的手臂抓得血肉模糊。

    ……

    楚眠的下屬來了,最後厲天闕被綁坐在一張釘住地板的椅子上。

    他坐在那裡,雪白的襯衫沾了不少血,全是楚眠的。

    滿屋子的人,他一雙眼卻只發狂地盯著楚眠,布滿殺意,被綁住的雙手更是不停掙扎,仿佛只要放他出來,他可以立刻要了她的命。

    楚眠坐在他的斜對面,沈醫生彎腰給她包紮傷口。

    蔣笙站在一旁,看著楚眠的傷口,滿是不忍,「小姐,疼嗎?」

    「還好。」

    楚眠淡淡地道。

    「小姐現在知道我們為什麼要綁著厲總了吧,但凡他有一點正常人的意識,我們也不會這樣。」沈醫生邊替她包紮邊道。

    「這三年,他就沒一刻清醒過?」

    楚眠問。

    沈醫生搖了搖頭,楚眠聽得難受,抬眸看向厲天闕。

    孟墅怕厲天闕餓了,正站在一旁給他餵飯。

    厲天闕卻是死死地盯著她,根本不管送進來的食物是什麼,米湯順著他的嘴角淌下,落在襯衫上、落在褲子上。

    狼狽、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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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

    厲小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