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偉倫。 」秦晉琛忽然抬手打斷,笑容微斂,「如果是公事,我可以接受你的任何質疑,可如果是私事,我希望你不要過多干預。」
無疑,這番話已是警告,警告他不要逾越,可他還是忍不住,冒著大不諱說,「晉琛,依我對你的了解,你怎麼會輕易被人算計?莫非是你……」
「偉倫!」
秦晉琛忽地大喝,阻止了曹偉倫即將脫口而出的話,墨滴般漆黑的眸子裡明顯含著一抹涼薄。
他說,「我的確當你是最好的朋友,可再好的朋友也需要隱私,有的事我沒必要告訴你!」
曹偉倫沉默了,轉身意欲離開。
秦晉琛斂了怒意,歉意地說,「抱歉,剛才的話是我說太重了,事實上有件事我正打算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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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然頓住腳步,卻聽見秦晉琛說,「偉倫,我要結婚了。」
曹偉倫臉色大變,「晉琛,你不是說笑的吧?結婚,你什麼時候交了女朋友,我怎麼不知道?」
秦晉琛沒有回答,見狀曹偉倫臉容蕭瑟。
「我明白了,這也屬於我不必知道的範疇。」頓了頓,他又抬頭追問,眸底神色玄寒,「是她,那個麗景大酒店的客服部經理,是嗎?」
秦晉琛點點頭。
曹偉倫毫不客氣地質疑,「晉琛,據你給我的信息,你們倆相識不過才兩個月,這麼短的時間就要結婚,會不會太快了?你了解她的底細嗎?萬一她接近你有什麼企圖呢?還有,你要結婚的事,跟伯父伯母商量過嗎?如果沒有,你之所以做此決定,會不會是因為對伯父伯母當年的行為積怨太深,所以才……」
「不是!」秦晉琛果決地打斷了曹偉倫一連串的質疑。
「那你為什麼會……」
「因為喜歡,這個理由夠了嗎?」
曹偉倫訝然,「喜歡?」
秦晉琛迎著他質疑的目光,眸子裡神色堅定,「對,喜歡。」
曹偉倫依舊懷疑地瞪視著他,「晉琛,這麼多年,我看著你派了不少人在尋找婉露的下落,我以為你對婉露還……」
「還什麼?還余情未了?」秦晉琛自嘲一般笑笑,「我說過,我跟她已是過去式了,之所以派人找她,是因為她的離家出走我要負全責。換句話說,我找她,只不過是為了尋求一份良心自安。可桑桐不同,我心裡是真的有她。」
「會不會只是一時的迷戀?或許分開一段時間,你會發現自己還有更好的選擇。 」
曹偉倫訝然,良久才說,「也罷,這是你的決定,只要你能幸福,我這個做朋友的,就該替你感到高興。」
秦晉琛走來拍了拍曹偉倫的肩膀,欣慰地說,「朋友,謝謝你的理解。」
兩人相視一笑,握手道別。
曹偉倫轉身來到別墅外,坐進一輛卡宴後,原本還算柔和的臉上瞬間變得徹寒如冰。
遠遠地看見秦晉琛的身影走進別墅後,他從衣兜里掏出一張照片,照片中的年輕女子赫然是桑桐!
彈了彈照片,淡寒眸光掃過當中的那抹翩然身影,曹偉倫的唇角竟然牽出一抹冷冽的笑容。
「幸福?哼!」他冷嗤,「我倒要看看,你們倆到底會有多幸福!」
答應做秦太太的好處確實很多,而且效果很快,桑桐第二天去上班的時候就明顯體會到了這個優越感。
被記者拍到的照片沒有流出,她再沒有見過曾參與那件事的兩位保安,就連當晚負責清掃的保潔員也被調職到了分店,監控錄像也被刪除,整件事就好像沒有發生過。
若不是童肅呈對她格外親切諂媚,要她務必多提攜麗景,提攜他的宏圖發展,桑桐真要以為那天的事只是一場夢了。
當然,童夢對她依然沒有好臉色,但比起之前,不再冷嘲熱諷。
而單南弦也被派出外市接受高層培訓,為期兩周,也就是說這段時間他都不在雲海,自然是不會來打擾她了。
整件事到此就算是告一段落,桑桐終於鬆了一口氣。
但結婚的事遲早要告訴親朋好友,該如何說她要嫁的人就是全市鼎鼎有名的秦晉琛?想想就覺得頭疼。
雖然頭疼,卻又懷著幾分憧憬。
記得媽媽曾說過這樣的話:「結了婚就有了家,這個家便成了你的避風港,有個家為你遮風擋雨是一件幸福的事。」
桑桐覺得媽媽說這番話的時候,一定是因為想起了過世的爸爸,看得出來媽媽跟爸爸曾經幸福過。
而她呢,也能和秦晉琛幸福嗎?
說不定也會的吧……
翌日一大早,桑桐精神煥發地出了門,仍然穿的是一身職業裝,卻換下了黑白灰系列裝,改穿了亮色系。
上身是橘黃色的雷絲宮廷系襯衫搭配一件米白色的外套,下著一條窄臀性感的A字裙,頸間還墜了一枚湖藍色的水晶項鍊,足下是三公分高的裘皮細跟鞋。
桑桐的容貌算不得美絕天下,卻是氣質大方,這一身打扮像是直接從慵懶貓冬狀態進入了初夏,靚麗自信且充滿活力。
像是心有靈犀一般,秦晉琛就在這樣的早晨,給她帶來了一份驚喜。
桑桐下了樓,便見到那道欣長筆挺的身影,他穿著白色的休閒外套,下著卡其色筆直的休閒褲,一隻手隨意閒適地插在褲袋裡,渾身都是天然而成的乾淨,就像是雨中走來的王子。
看見他手裡握著的一束百合花後,桑桐愣住了,隱約預感到似乎有事要發生……
果然,他款款走近她身邊,將百合花送給她,另一隻手則從褲兜里掏出一個精緻小巧的錦盒。
柔聲說道,「我不是一個懂浪漫的男人,可能給不了你一個夢寐以求的求婚儀式,但我有信心,無論以後發生任何困難都能與你生死不棄。桑桐,你能嫁給我嗎?」
看到錦盒的瞬間,桑桐的心臟輕輕地顫抖了一下。
他說過,他欠她一個正式的求婚儀式,可想不到,他真的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她不相信童話故事,可是在這一刻也徹底心醉,等到清醒過來時,那束百合花和錦盒已經在她的手裡了。
她本能的舉動已經告訴了他答案,他一把擁住了她。
但他又似明顯在壓抑著自己的情谷欠,擁住她的力道並不重,溫熱的氣息在她臉上,輕問,「我
可以吻你嗎?」
她用雙臂抵住他的胸膛,推開一臂之距,灼灼的眼睛看著他,「秦晉琛,你知不知道,我是在賭?」
她在暗示他……她已無路可退,她押上了她的婚姻,她的人生,她的全部,以後該如何對她,他自己掂量。
秦晉琛漆黑的眸子裡有看得出的興奮和雀躍,雙臂將她深深嵌進自己的懷裡,隱忍地說,「桑桐,我從不妄下賭注。不過,你若真把我們倆的結合當作是場賭局,我包你穩賺不賠。」
下一秒,他火熱的唇瓣落下來,貪戀地吻住了她……
連日來,桑桐的心暖暖的,有了一種久別的幸福感。
以前的生活她總是以工作為中心,凡事以媽媽為優先,而現在的她會時不時想起秦晉琛那張英俊的臉龐,偶爾也會主動給他打電話或是發簡訊,讓這份淡淡的幸福感慢慢加溫。
兩人決定在親朋好友的見證下,選了本市最好的教堂舉辦婚禮,次日正好是良辰吉日,去民政局扯結婚證也就安排在那一天。
時間如流水般飛逝,很快就到了舉行婚禮的日子。
這場婚禮全是由秦晉琛自己準備的,桑桐沒有操任何心,但看教堂現場,可以看出他花了很多心思,若不是事先下足了功夫,很多細節是沒法做到的。
和秦晉琛的運籌帷幄相比,桑桐的盛裝華服也是叫人驚艷。
她穿著純白色的婚紗,方形的雷絲領口繡有中式古典精緻的花紋,領口內露出性感細緻的鎖骨,極有層次感的及肩黑髮亮澤如緞,一絲絲垂在她的臉頰兩側。
閃著金色光澤的絲帶環縛住前月匈下方,修飾出完美的柔軟弧度,白皙無暇的臂藕垂在雙膝間。
她低頭輕輕摩挲指間的戒指,忽覺頸間一片冰涼!
回首一看,秦晉琛含笑站在她身後,手裡正拿著一串璀璨的水晶項鍊往她的頸脖上套。
身側就是一面落地化妝鏡,她呆呆地望著鏡子裡的男人,他動作細緻,臉上有無法拒絕的柔軟和溫情。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大手輕柔小心地觸碰到她的頸間,終於那串項鍊戴好,他依舊站在她身後不走開。
鏡子裡的桑桐看著身後的秦晉琛,他看著鏡子裡的她,視線交叉錯過,互不干擾,只是看著對方的投影。
桑桐恍惚間想起,前些天曾坐在婚慶公司的桌子邊,當時櫥窗邊樹蔭下有對甜蜜的情侶,那一幕讓她羨慕到心痛。
可此時,鏡中的他和她,竟與那一幕重疊在了一起,如夢似幻般美好。
「桑姐姐,快點!儀式要開始了!」曾寶儀冒冒失失地闖進來,乍然見到兩人愛昧地貼在一起,頓覺尷尬。
「對不起,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桑桐臉色緋紅,「沒有,我們走吧!」
她連忙起身,牽住曾寶儀的手往外走,秦晉琛含笑跟在兩人身後。
曾寶儀偷偷回頭看了他一眼,在桑桐耳邊說,「桑姐姐,你們倆好配,我好羨慕你。」
桑桐抿嘴笑了笑,臉上是掩不住的幸福表情。
與此同時,單家。
童夢倚靠在窗沿邊,望向外面碧空如洗的天幕,半是羨慕半是譏誚地說,「今天還真是個結婚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