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全身為之一震,問得有些急,「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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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是擔心她媽那裡不好交代,她急著說,「我媽那裡你大可放心,我找個機會跟她解釋……」
「不,跟你媽沒關係。 」
她愕然,「那是為什麼?」
他看了她一眼,轉身打開車門,從裡面拿出一個資料袋遞給她,桑桐沒有立刻打開來看,只是詢問地看著他。
秦晉琛眯了眯眼,「其實我不確定該不該給你看這個東西,因為當你看過之後,可能心情會很糟糕。」
桑桐更是摸不著頭腦,秦晉琛沒有催,而是揚了揚手裡的信封,又說,「但是比起眼睜睜看著你被蒙蔽,我認為把這個東西給你,才是正確的做法。」
「蒙蔽?」桑桐皺眉,「什麼……蒙蔽?」
秦晉琛蹙了蹙眉,不再說話,桑桐猶豫了一會兒,這才打開資料袋抽出裡頭的一疊照片。
照片上顯示的場景,就是昨晚單思玲的那場生日宴現場,裡面的人物大多以單老夫人、童肅呈以及童夢父女倆為主。
看到這些照片,桑桐還是不能立刻看出端倪,抬頭看向秦晉琛,「這到底是什麼?」
「你看呢,你認為這應該是什麼?」
「我看不明白。」
「耐心點,再看往後面看一看。」
照片很多,大多數都是遠景,似乎是他從監控攝像頭裡調出來的畫面,桑桐一開始還能一張一張地慢慢看,到後面就是走馬觀花,漸漸失去了耐性。
索性把整疊照片對還給他,「不看了!乾脆你直接告訴我答案吧。」
秦晉琛唇角微微翹了起來,有些無奈地睨著她,修長的手指在額頭上按了按,「桑桐,我不得不說,在我認識的人裡面,你是最純真的那一個。」
桑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抿抿唇,「難道你沒有發現,整場宴會上,單老夫人和童肅呈父女倆都走得很近嗎?」
「單老夫人和童董事長是親家,單思玲又是童夢的小姑子,兩家走得近有什麼好奇怪的?」
秦晉琛無奈地搖搖頭,從整疊照片中抽出壓在最底下的兩張,「那你看看這個。」
桑桐接一看,整個人呆住。
照片中有兩個穿著保安制服的男人抬著昏睡不醒的秦晉琛,還有一個身強力壯的中年男子將暈過去的桑桐背在身後……
驀地,桑桐猛然醒覺,臉色開始發白。
她不是十分明白秦晉琛的意思,或者是她不想明白,可是秦晉琛沒有給她一個似是而非的機會。
「我已經派人查過,這兩個身穿制服的人就是麗景大酒店的保安,我想你應該也認識,他們倆從今早開始就休假了,據說要兩個星期後才回來。至於這個背著你的中年男子,則是單家的司機,當天正好也在宴會現場。」
「我一直以為單老夫人邀請我去單思玲的生日宴會,是想撮合我和她的孫女,其實只不過是個幌子,她真正的用意,應該是想要把我們倆送做堆,這麼做的目的,只是要斷了她孫子單南弦的念想。」
「至
於童肅呈,他這樣做一來可以保護童夢的婚姻幸福,二來大概是想成人之美,以為把你送到我的床上,就能換來更多的合作機會。」
桑桐心口一涼,身子近乎虛脫,她下意識地撐住車門,抱著一絲僥倖問道,「會不會是你猜錯了?」
「我不是猜,我這是分析。」秦晉琛很認真地盯著她的雙眼,「桑桐,很多事比你想像的還要現實和殘酷,如果你不信,可以去探一探童肅呈的口風。」
他這麼說,八成是錯不了了。
桑桐心口堵得慌,幾乎憋出淚來,「既然如此,這個婚更不能結,我不甘心被他們擺這麼一道!」
「桑桐,有些事,退一步海闊天空。」
桑桐抬頭看進秦晉琛的眼底,夜色下她的目光明亮,臉上是明顯的謹慎和小心。
秦晉琛卻以春風沐浴般的笑容化解她的防備,璀璨星眸一直盯著她的眼睛,桑桐從那裡面看到了他的誠懇和決心,讓人有種安定和依賴感。
他說,「表面上看我們好像是妥協了,可誰說我們的結合就不能是幸福呢?反正我喜歡你,而你也不討厭我,為何我們倆就不可以試一試?」
「和我秦晉琛結婚,你不但事業和物質上有了保障,日後你遇到任何困難,我都會是你堅強的後盾。」
「你再不用擔心單南弦的糾纏,也不用害怕童夢的侮辱,更不用畏懼單老夫人的威脅,因為秦太太這個身份,就是你打擊敵人最好的利器!」
秦晉琛的每一句話都鑿鑿有理,桑桐根本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只能杵在原地,心臟狂跳。
見她神情躊躇,他伸手輕輕搭在她的雙肩上,鄭重地承諾。
「桑桐,我很清楚你過去的遭遇,也知道你和單南弦過去的感情很深,我不急於你愛上我,也不強求你抹去對他的記憶,我只求你給我一次機會。我秦晉琛不敢保證自己是個好丈夫,好父親,但能保證做到讓你不受任何人的傷害。相信我,只有我秦晉琛,才可以給你一片海闊天空。」
桑桐怔在原地,她能說什麼?
他那麼真誠,而她現在也確實缺少一個堅實的後盾,秦晉琛恰是這樣一個人選,她找不出任何的理由來拒絕。
良久,她迎向他的目光,仿佛下了巨大的決心,「秦總,希望你記住自己的承諾,以後都不要違背。」
「我會的。」他重重地頷首,搭住她雙肩的雙手緊握了握,轉而說,「既然我們的想法已經達成一致,是不是要從稱呼上先改一改?」
「怎麼改?」她一臉茫然。
他笑起來,「你可以直呼我的名字,當然,叫我晉琛更好。」
桑桐一時不太習慣,臉頰上不覺一紅,「我……我試試吧。」
「那好,你先回去休息。單家和童家那邊,我一併替你處理,如果在酒店聽到些什麼傳聞,你也不必理會,過一段時間也就好了。」
微頓,他又補充了一句,「另外,我打算跳過訂婚儀式的環節,直接舉辦婚禮,至於什麼時候去民政局拿結婚證,你說了算。當然,婚禮後第二天就領證,是最好不過了。」
對桑桐來說,訂婚儀式是有錢人家才玩的花
,與她而言可有可無,點頭說,「好,就按你說的辦吧。」
秦晉琛這才神情愉悅地駕車離開。
桑桐回到家發現桑媽媽的臉色似乎並未之前那麼開心,反而有些擔憂,便問,「媽,你怎麼還沒睡?」
桑媽媽牽著她的手坐下,「桐桐,這個小秦看著是比單南弦靠譜,可有一點我還是比較擔心的,聽說他父母常年旅居國外,可能沒辦法及時趕回來參加婚禮啊。」
桑桐對秦晉琛的家世並不了解,這還是第一次聽說他的父母常年旅居國外,為了不讓媽媽擔心,她只好裝作知曉的樣子,點點頭說,「我覺得沒什麼啊,媽覺得有什麼問題嗎?」
桑媽媽嘆了口氣,「雖然現在的年輕人婚禮都不拘小節,可我始終覺得結婚這種大事,有父母在場會比較好。」
桑桐微怔,但很快恢復常態,「沒關係,我是嫁給他,又不是嫁給他的父母。」
桑媽媽點點頭,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說的也對,他父母不在,還能避免婆媳問題。」
「媽,您想得太遠了,還沒正式結婚呢,您就想著婆媳問題了。」
「你是我的女兒,我不擔心你誰擔心你啊。」
桑桐心頭一熱,返身就把桑媽媽緊緊抱住,「媽,您放心,我會幸福的。」
幸不幸福,此時此刻對桑桐來說已不再重要,因為她已經到了無路可退的地步。
原以為她和秦晉琛之間是一場愛的博弈,彼此試探著彼此的心,你追我躲,偶爾賣賣傻,裝裝白痴,玩玩愛昧,也算是為繁忙又緊張的生活增添了一份小情趣,誰知道有一天她和他竟然會變成夫妻關係,又或者說是一種同盟關係,弄得好彼此受益,弄不好兩敗俱傷。
而她,卻當此是一場賭局,賭他們倆的關係能夠堅不可摧。
看起來似乎很荒唐,可她的人生本來就是一出狗血劇……
二十歲生日那年被陌生的男人破了身,之後最疼愛她的爸爸重病去世,接著是跟交往十年的單南弦分手,而他娶了別的女人,再之後被單老夫人和童肅呈送到男人的床上……
桑桐實在是想不出,還有什麼事是比這一切更糟糕的。
所以對她來說,當務之急,就是好好利用「秦太太」這個身份,保護自己!
秦晉琛駕車回到照母山別墅,發現曹偉倫正杵在他那棵月桂樹下出神,心情愉悅的他忍不住揶揄起來。
「怎麼,你也被我同化,喜歡上了這種月桂樹?」
曹偉倫正抽著煙,聽見秦晉琛的聲音轉過臉來,他的眼睛在燈光下閃過奇異的晦色,「今天並沒有加班,也沒有晚會,你是不是去找哪個女人了?」
秦晉琛臉上的笑容微變,他走到曹偉倫身邊站定,慢吞吞地從褲兜里掏出煙盒來,抽出一根煙,曹偉倫替他點了火。
他抽了一口,這才半是玩笑,半是譏誚地說,「老朋友,看來我真該給你安一個保姆的職位了。」
曹偉倫不理會他的嘲諷,徑直問道,「今早我和白秘書一起查的那些事,是不是和那個麗景大酒店的客服部經理有關?晉琛,你和她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