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桐忽然想起秦晉琛說的那句話……不出所料,三天之內童夢會來找你道歉,自己把握好機會。
彼時,她不明白他的意思,此刻她才明白,原來秦晉琛早料到事情的原由,並料定童夢會找她道歉。
不由得一哂,心想他果然是料事如神。
童肅呈說,「桑經理啊,童夢犯了糊塗,確實不應該,我這個做父親的也替她感到丟臉,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看在我這個做父親的面子上,原諒她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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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桐順水推舟地說,「董事長,我不怪童小姐。」
童肅呈一聽,大喜,「不愧是心地善良的桑經理啊,難怪在員工心目中,你的口碑一直都很好,有桑經理在真是我們麗晶大酒店的福氣,那你看秦總那裡……」
桑桐暗忖,聽起來事情是說到重點上了。
果然,童肅呈說,「是這樣的,那天總統套房的事情發生後,秦總很生氣,也取消了和我在生意方面的磋商。我倒是沒什麼,可咱們麗晶大酒店上上下下這麼多號員工,都盼望著年底之前能有一筆豐厚的年終獎,丟了秦總這個大客戶,我們麗景就等於是丟了一樁大生意,恐怕年底的年終獎是沒辦法發給大家了。」
童肅呈說得繪聲繪色,滿臉愁容的樣子。
「所以,我童肅呈就厚著臉皮跟桑經理商量個事兒,希望你能在秦總那裡美言幾句,爭取他做我們麗景大酒店的VIP客戶,讓他們把年會放在我們酒店舉辦,這樣的話年終獎就不愁了。」
童肅呈是誰,江湖中的一隻老狐狸,講出這番話來聲情並茂,就差掉幾滴眼淚了,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桑桐倒是沒有被他這副表情打動,只是忽然想到曾寶儀談起想用年終獎替父親支付手術費時的焦慮模樣,心裡有些動搖了,「那好吧,我找機會跟他說一說,不過我……沒什麼把握。」
她跟秦晉琛只有三面之緣,最後的這一次還不怎麼愉快,他憑什麼聽她的?
童肅呈卻是興奮得很,「哎呀,只要桑經理敢答應幫我這個忙,我就很高興了。」他有九成的把握,只要桑桐開口,秦晉琛就會答應重新考慮和麗晶大酒店的合作。
事情談完,童肅呈親自把桑桐到門口,她雲裡霧裡地回到辦公室後才清醒過來,她這不是攬下一樁苦差事了嗎!
這下可好,答應了這樁苦差事,她就是騎虎難下。
談成了,怕是秦晉琛會提別的要求,若是談不成,年終獎又該怎麼辦?
就桑桐的推測,秦晉琛八成是不會答應的,那天他那麼生氣,怎可能聽得進她的說服?畢竟在他的心目中,她的存在根本沒有什麼分量。
兩天後,秦曹建築設計師事務所,總裁辦公室內。
「我答應!」男人的聲音很乾脆利落。
桑桐驚得張大了嘴,「什麼,你答應?」
她沒有聽錯吧?他居然答應了?
她硬著頭皮找來秦曹,然後把童肅呈求她幫忙的事跟秦晉琛說了,其實根本就沒有抱多大的希望,就當是交差而已,免得童肅呈怪她沒有盡力。
她甚至懷疑自己沒有把事情說得太清楚,因為她說話的時候,秦晉琛那雙犀利的黑眸像掃描儀一樣,將她上上下下掃描
了個透,被他那麼盯著,她覺得大腦都開始暈乎乎的了,自己說了些什麼都記不住,還有那張嘴,就像是打了結似地,一句話也沒有說完整。
而現在,秦晉琛竟然十分乾脆地答應了,她怎麼也想不到!
看她一副懵里懵懂的樣子,秦晉琛勾了勾唇,那張顛倒眾生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篤定的笑容逸出,「但有條件!」
「什麼條件?」
「既然想挖我秦晉琛做VIP客戶,那就想辦法伺候好我,讓我感受一下麗晶大酒店的一流服務。」
他那雙璀璨的黑瞳緊盯著她,隨意坐在皮椅里的姿態雍容閒散,卻儼然是至高無上兵不血刃的王者,一切都在他掌定乾坤中。
他笑,「只要服務滿意我立刻簽約麗景,怎麼樣,桑經理?」
桑桐微愣,有些警惕。
他從華貴的皮椅上傾身向前,伸手端起案几上的紅酒杯輕晃了晃,另一隻手則閒適地敲打著靠椅的扶手,看著桑桐的雙眼滿含興味。
桑桐覺得哪裡怪怪的,卻又想不通,只是下意識地垂眼不看他。
此刻的秦晉琛看起來很邪惡,邪惡得就像一個惡魔,哪有一丁點的謙謙君子形象?他根本就是借了童肅呈之手,把桑桐吃得死死的!
桑桐毫不自知,點頭說道,「沒問題,我可以答應。」
秦晉琛一挑眉,「很好,既然我們都達成了一致,桑經理現在可以立刻傳話給童董事長,說我不介意明天就去麗晶大酒店做二次考察。」
桑桐生怕他突然反悔,正巴不得趁熱打鐵呢,馬上說,「好!就這麼定了!」
秦晉琛嘴角勾笑,起身又倒了一杯紅酒,並將酒杯遞到了桑桐的身前,「為了預祝秦曹和麗景的合作愉快,乾杯!」
沙啞的聲音似燃燒著谷欠望的蠱惑,而桑桐卻毫不自知,豪邁地從他手裡接過了紅酒杯,然後一飲而盡!
霎時,那張嬌俏的臉像是燒著了一般,紅得艷麗,微微張開的嘴也染著一抹殷紅,水蒙蒙的眼睛也染上了酒意,越發顯得朦朧。
「傻瓜,紅酒可不是這么喝的。」
秦晉琛輕笑,抬手用大拇指指腹替她擦去唇上的酒液。
卻在觸碰到她唇瓣的那一瞬,眸色突然黯淡下來,一股燥熱感猛地就躥上來了。
下一秒,他毫無預警地就低下了頭,手持酒杯的手不由自主地環上了她的腰肢。
72年的法國窖藏紅酒,果然是滋味非凡,尤其是在她嘴裡,更加刺激了味蕾,他不由得加深了這個吻。
舌,忍著谷欠望耐心地刷著她的口壁,繞著她的舌頭,交換著彼此的唾液。
酒杯被他輕輕放在一側的桌面上,得了空的兩隻大手便肆無忌憚地遊走在她的背上,挑弄著她。
或許是禁谷欠了太久,她徹底喚醒了他沉睡的谷欠念,全身每個敏感的神經細胞都活躍起來,在催動心底的谷欠望,在腦子裡叫囂……
桑桐睜大了眼,腦子有片刻的當機,直到手機鈴響才略微清醒了些。
可就是這麼奇怪,她竟然沒有拒絕他的吻。
要是在往常,她早該抬手一巴掌揮過去了,可她這是怎麼了,難道是
因為剛才喝了一杯紅酒的緣故?
打電話來的人很執著,響了許久都沒有掛,這種情形下秦晉琛只得剎車,放開了她。
桑桐還不在狀態,對於被吻這件事,沒有任何態度,稀里糊塗接了電話。
「桐桐,你在哪兒?是不是在秦曹?我聽說你答應董事長去說服秦晉琛……」
一聽是單南弦的聲音,桑桐整個人都像是被冷水淋過一樣,瞬間清醒。
他不是在她的黑名單里嗎?
仔細一看,原來他是從酒店客服部打來的,「桐桐,你別理秦晉琛,趕緊下來,說服他的事情可以交給我!」
他竟然在樓下?想也不想,桑桐就一盆冷水澆過去,「單南弦,你是不是干涉得太多了?」
「桐桐,我……」
「你當我來秦曹做什麼的?我這是工作,你以為我在麗景的客服部經理一職是閒差事兒是不是?那天的事情是在我管轄的總統套房裡發生的,我又在場,我不親自處理能行嗎?」
桑桐像打機關槍一樣,噼里啪啦說了很多,「好了,你不要干涉了我的私生活,又想來干預我的工作,這樣沒意思!」
單南弦的口吻近乎央求,「桐桐,你不要推開我好不好,我只是想幫你,就算你不能原諒我,也不要拒絕我的關心!」
「不好意思,我不需要你的關心!」桑桐不假思索地掛斷電話,情緒略顯激動。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往事,那是爸爸去世的時候,她哭了很久,基本上沒有吃什麼東西,誰的話她都聽不進。
爸爸下葬後,她硬是在他的墓前跪了一天一夜,死活不肯回家。
她罵單南弦,趕他走,還用話傷害他,「單南弦,你走開!你又沒死過親人,怎麼可能了解我的心情!」
單南弦什麼話都不說,堅持陪在她身邊,最後是他硬拿著繩索把她綁回去的。
那時候她深信,青梅竹馬是一種彼此一輩子捆綁束縛的深情,誰都破壞不掉,插足不了,直到他選擇和童夢結婚。
身後的男人見她胸口起伏得厲害,蹙眉說道,「他在樓下嗎?要不,我讓人送你回去。」
秦晉琛磁性的嗓音讓桑桐陷入回憶的思緒找到了回歸的路,她異常清醒,很乾脆地吐出兩個字,「不用!」
朝他微微頷首,邁步就要離開,忽然想起些什麼,她又站定,回首看著秦晉琛直言不諱。
「秦總,你若只是想找一找戀愛的感覺,我勸你打消這個念頭,因為我現在並不打算談戀愛,而你也不是適合我的對象;你若是想找個女人嘗一嘗睡的滋味,那更不要找上我,憑秦總您這樣的大人物,隨便招招手,想要讓你睡的女人多的是,絕不會缺我一個。我事先申明一下,我們倆工作接觸沒關係,可私底下,你我不對路!」
桑桐語氣強硬,說完這番話便甩手離開,秦晉琛目送她執拗的背影,眸光變得玄寒。
桑桐疾步跑出來時,不小心碰到了一個高大精健的男子。
男子有一雙銳利的眼眸,一雙濃眉斜斜地飛起來,算不得絕頂英俊卻也帥氣逼人,他瞥見桑桐的相貌後,陡地足下一頓,轉身喊了她一聲,「小姐,請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