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南弦心口一窒,「你怨我沒有選擇你對不對?桐桐,我不是沒選擇你,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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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桐卻把他看穿,直白地說,「不管是不是權宜之計,始終都是你自私,既然你選擇放開我,同樣的,我也有選擇別人的權利。 」
微頓,她睨著他的臉,認真地說,「現在我的選擇是,我想要找一個靠譜的男人,幸福的過日子。」
單南弦啞口無言。
在他心裡,他愛的人始終是她,他理所當然地以為,她也會一直愛他,可現在她說要選擇別的男人?十年的感情,豈是她說放手就能放手的?除非有人心懷不軌,妄圖趁此機會,插足於他和桑桐之間!
驀地,單南弦的腦子裡浮現出秦晉琛的身影,想起他扣緊桑桐肩頭的畫面,面色逐寸逐寸變得鐵青。
他精緻的五官因憤怒而滲透出陰鷙,「桐桐,不要告訴我,你想選擇的那個人是秦晉琛!他居心叵測,你若是選擇他,以後肯定會被他傷得更深。」
桑桐心口一抽,「單南弦,我曾經那麼愛你,可結果如何?傷害我最深的不就是你?我不愛他才最好,因為只有不愛,才不怕被傷害!」
單南弦聽到這樣的答案,心都涼去了一大截,「桐桐,你寧願選擇一個你不愛的人,也要拋下我?你捨得放開我嗎?」
「我為什麼要捨不得?我當然捨得放開你!單南弦,你知不知道我現在有多厭惡見到你,每次見你,我都後悔自己為什麼沒有早一點看穿你!你夠了,要是不想讓我看不起你,就放了我吧!」桑桐怕自己忍不住哭出來,說完就甩手衝進了小區。
而單南弦孤單的身影拋在光裡面,長長的,寂寞而又寥落,桑桐最後的那句話當真讓他心如死灰。
電梯間裡,桑桐仰頭望著鏡面中的自己,眼角酸痛得厲害。
他總是那樣,一邊傷害她,一邊哄著她,明明已經跟別的女人結了婚,做了夫妻,卻又貪婪的不捨得放開她。
桑桐曲膝彎腰,將頭蒙在雙腿間,淚水模糊了兩眼,「單南弦,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麼時候……」
翌日,是單家每個月定期的家族聚會日。
全家人都到齊,唯獨只有單南弦姍姍來遲,身穿一襲碧青旗袍的中年女子起身迎向他,微微蹙眉,拽住他衣袖坐下。
「南弦,你怎麼來這麼晚?」
說話的中年女子正是單南弦的母親顧一茹,她的聲音帶著又軟又糯的江南調,責怪人時口吻也那麼溫柔。
不等他回答,坐在主賓位的單老夫人不悅道,「真是不懂規矩,這樣的日子,你應該把自己的老婆帶來才對。」
單家的門第觀念很嚴重,單老夫人說的話就是聖旨,她不高興了,大家就都別想好好吃飯。
聽出她的口吻是生氣了,單南弦的父親單正淳勸道,「媽,您別生氣,最近是酒店業旺季,想必小夢一定是工作太忙。南弦,還不趕緊跟奶奶道歉?」
單正淳有心袒護自己的兒子,朝單南弦使了個眼神,單南弦雖然心不甘情不願,卻還是撒了個謊,「對不起,奶奶,我來晚了。等忙過這段時間,我一定帶她回來看您。」
單老夫人蹙了蹙眉,也不好繼續發作
,只好抬手示意大家可以動筷吃飯了。
同父異母的妹妹單思玲是個機靈人,敏銳地瞥見單南弦的牙齒有異樣,幸災樂禍地譏誚,「喲,二哥,你的牙齒是怎麼回事兒啊?該不會是和二嫂吵了架,被她打掉了一顆牙吧?」
一句話,驚得所有人動作一頓,大家抬頭,果然見到單南弦的牙齒受了傷。
單思玲自顧自地說,「還是我大哥跟大嫂的感情好啊,他在世的時候,可從來不會和大嫂吵架呢,我說得沒錯吧,大嫂?」
被喚作大嫂的女子不過才十八九歲的年紀,還不及單思玲年長,此時正安靜地吃飯,突然被點名不覺一驚,素靜的臉色露出幾分驚惶之色。
她是單家的大兒媳婦姚漫,三個月前單正淳原配生的兒子單南衍因飛機失事而去世,結婚才一百天的她就成了寡婦。
而原本身為私生子的單南弦被單家接回了老宅,顧一茹母憑子貴,做了單家的主母。
單思玲十五歲那年母親過世,現在又沒了最親的大哥,自然是把單南弦母子倆看成了眼中釘。
飯桌上的氣氛驟然冷卻下來,單老夫人把筷子啪地一放,站起了身。
這意思,就是生氣了。
單正淳瞪向單思玲,「你啊你,真是哪壺不提提哪壺!」說完連忙起身去攙扶老夫人回屋。
單思玲不服氣,朝單南弦瞪了一眼。
他的臉上多了一分厲色,顧一茹就在餐桌底下握住他的手,輕輕拍了拍,示意他忍一忍。
看在母親的面子上,單南弦就忍了這口惡氣。
半小時後,書房裡。
單老夫人的聲音突然拔高道,「什麼?你再說一遍?」
單南弦抿了抿唇,重複剛才的話:「奶奶,我後悔了,我要跟童夢離婚!」
單家以前也是開賓館發家的,後來做起了度假村,在單老爺子那一輩發展得很好,可到了單正淳這一代就退步了,現在沒有大兒子幫忙,單家越加敗落。
擔心單氏無後繼之人,單老夫人聽從單正淳的說服,把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單南弦母子倆找了回來,又讓他跟童夢結了婚,就是想利用聯姻把家業發展起來。
現在單南弦突然說要離婚,單老夫人頓時勃然大怒。
「你要離婚?因為那個姓桑的丫頭?南弦,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之前我們怎麼說的?如果你執意要跟那丫頭在一起,我不阻止你。但你也別想拿到一分單氏的股份,還有你媽,你想看到她重新過回以前的苦日子嗎?」
單南弦的手指捏得咯咯作響,「奶奶,您這是在逼我!」
「取決權在你自己,又怎會是我在逼你?」
單老夫人神情嚴肅,聲音雖不大,但臉上的威儀以及口吻讓人的心都不由得揪緊了,縱使骨子裡有些戾氣的單南弦,在單老夫人面前也不敢造次。
「桑桐的母親一直是我們單氏資助的糖尿病患者,這種病治得好能多活幾年,治不好會死得很痛苦,說白了就是個花錢的主兒。如果你非要跟桑桐在一起,我會毫不猶豫地取消對她母親的資助!」
單南弦眸子裡閃動著恨意,「奶奶,您能不能別總是拿錢來壓人?
了用錢和勢力逼人就範,您還能有其他手段麼?」
「呵!我活了一輩子,除了錢還真不知道有什麼方法最能壓得住人,況且,你跟你媽不就吃這一套嗎?」
單南弦臉色鐵青,張嘴想反駁,但老夫人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語重心長地說,「南弦,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你母親能踏足單家老宅就該知足了,你可別讓她,也別讓我們失望啊。」
他啞了口,單老夫人見狀笑了笑,凌厲的眸子裡卻是一片寒涼。
「南弦,你聽好了,只要你還是單家的一份子,離婚的事就免談!你可以不聽我的話,也可以跟那姓桑的丫頭在一起試試看,我倒要瞧瞧,你沒有了單家做靠山,要如何讓你媽頤養天年!」
書房裡的氣氛仿佛凝固了,單南弦閉緊雙眼默不作聲,良久才緩緩睜開眼睛,頹廢地離開。
下樓來到客廳,正好看見母親正倚靠在父親單正淳的肩上,細細碎碎地說著瑣碎的家務事。
她的口吻不急不躁,和父親並沒有挽手,只是頭頸相交,暗藏屬於中年人的那一點纏綿和恩愛。
單南弦見了心口一抽。
母親辛苦大半輩子才過上了好日子,他怎麼能為了自己,去犧牲她的幸福?可他和桑桐又該怎麼辦?就這麼把她拱手讓給秦晉琛?
一想到秦晉琛,單南弦深邃的黑眸里便乍然滑過一絲寒意,悄悄來到後花園,掏出褲兜里的手機給自己的助理打電話。
「梁秘書,你幫我查一查秦晉琛的資料……」
「不,我手裡邊的不夠詳細,確切的說,我要更隱私的資料……」
「是的,因為今天的事,我要想辦法再爭取他,哦對了,查他的這件事還麻煩你幫我保密……」
「好!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掛斷電話,將手機收進褲兜里,單南弦的唇邊浮現出一抹精悍的冷笑。
麗景大酒店,客服部辦公室。
曾寶儀拿了文件給桑桐簽字,出去時怯懦地問了一句,「桑姐姐,聽說我們酒店得罪了秦晉琛,今年的年終獎可能發不成啊?」
「怎麼,你怕沒錢過年?」
曾寶儀搖了搖頭,「不是……因為我爸得了膽結石,一直不肯去做切除手術,我想著要是發了年終獎,就可以勸我爸把手術給做了。」
桑桐為難了,因為年終獎的事不是她能決定的。
躊躇著該如何安慰曾寶儀,一通內線電話把她叫到了董事長辦公室,推門一看,發現童肅呈和童夢都在,不覺一驚。
童肅呈對她笑臉相迎,表情比平時和悅許多,「桑經理,你別緊張,我是有事相求才讓你來我的辦公室的。」
桑桐沒有因此放鬆,睜著眼,神態有些戒備。
童肅呈瞥了一眼童夢,童夢這才不情不願地從沙發上起來,走到桑桐面前,把事先想好的台詞說出來。
「桑經理,不好意思啊,那天我感冒了,回到辦公室後吃了兩片藥,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糊裡糊塗就讓保潔員把總統套房的門給鎖了。等我清醒了,才發現自己做了一件錯事。我現在後悔了,特地跟你道一聲對不起。」